律法严谨且不容挑衅,以往这落后的村子,能有几人知晓律法的?
唯读书人尔罢了。
“叔弟作为咱们村里唯一的秀才,而今却要包庇杀人犯,为施暴者求情怜悯,叔弟口口声声说自己将来是要做大官的,现在就如此包庇了,将来若真做了官,叔弟莫不是要做了那贪官奸臣一流?”
陆晚说这话条理清晰,且认知范围广。
莫说是赵元启了,便是赵元烈都颇为诧异地多看了她两眼。
他竟不知,他家娘子何时这般知晓大雍律法了。
且口齿伶俐,让人无从辩驳。
赵元启一张斯文俊秀的脸顿时青白交错,羞愧难当。
里正也是听出了陆晚话里的意思,不由得眼含深意地看向了赵元启。
赵元启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更是羞愧,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陆晚竟会当面驳斥了他的面子,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
甚至是有辱读书人的名声。
而不远处的大石村学堂,已经头发花白的徐先生抚着自己的胡须,看向陆晚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
赵元启不再说话后,马金花就知道自己连最后一点儿希望都破灭了。
她开始憎恨了起来,瞪着陆晚:“你连最后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我,我已经向你赔礼道歉了,你却还要对我赶尽杀绝,陆晚,你会遭报应的!”
“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里正听不得这些诅咒人的话,大概是觉得有辱斯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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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陆家丫头,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以后村子里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休怪我不讲邻里情面!”
“马金花,你要是恨就恨我吧,是我做的这个主,也是怪你自己动了歹心!”
里正是个明白人,看马金花这样子,明显就是不服气的。
但陆晚本就没错。
事情结束后,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赵元启灰溜溜的没了颜面,打算回家,却被赵元烈叫住了。
“你站住。”
“…大哥。”他怯懦地喊了声。
“混账东西!”
赵元烈一点儿面子都没给他,一拳砸在他脸上,那文弱的书生当即就被砸翻在地上。
嘴角破了皮,溢出了红血丝。
“大哥?!”赵元启震惊地看向他,从小到大,家里的人都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
只因他读书自小聪明伶俐,脑子转得快,也记事厉害。
全家都说他将来肯定是个有出息的。
但没想到,大哥竟然动手打他了。
“前些天给你的教训你是一点儿没记住,今日你大嫂和侄女险些没命,你却维护那加害之人,赵元启,这些年你到底读的是个什么书?”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赵元烈脸上难掩怒意。
刚刚他就眼神警告赵元启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梅开二度。
陆晚也没想到赵元烈会对他动手,诧异之余,倒也没有出声阻止,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赵元启就回屋子了。
对她来说,赵元启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但今日之事,她记住了。
赵元启自然也是看见了陆晚对他的反应。
她现在对他,似乎一点儿都不在乎了。
甚至连他挨了打,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赵元启咬牙,不,她肯定是装的!
“大哥,我…我知道错了。”
赵元启窝囊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躲闪更是不敢去看赵元烈。
赵元烈冷哼了声,盯着他说:“以往你们如何欺负阿晚便也罢了,而今我既在,便休得在我面前猖狂!”
“此事只可一遭,若再有下次,别怪我这个当大哥的六亲不认!”
“滚回去,若无事少来寻你大嫂事端!”
赵元启灰溜溜地滚回去了,愣是一个字都没敢多说。
陆老爹和陆大力在一旁看得清楚明白。
赵元烈这里,是陆晚当家做主。
赵家,是赵元烈说了算。
因为他们都怕赵元烈。
陆老爹看他如此,心头稍宽,想来他女儿以后的生活,不会太难过。
“这是给小宝珠调的药膏,三天一敷,半个月后我再来给她拆板子正骨。”
陆老爹是真心疼女儿的,连带着女儿生下的孩子也是心疼的。
赵元烈接过药膏:“谢谢爹。”
“你们上回放在背篓里的银子…”
“那是阿晚的意思。”赵元烈说:“既是阿晚的一片孝心,爹只管收下。”
赵元烈知道陆老爹想说什么,直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他知道,陆老爹肯定不想收这个钱的。
陆老爹更是明白,他虽然嘴上说着是陆晚的意思,但这个钱肯定是赵元烈出的。
但赵元烈这话既然都说出来了,他也不好再说婉拒的话。
只是那钱,已经进了自己儿媳的腰包里。
陆老爹也很无奈。
“爹,吃过晚饭再走吧。”陆晚出来挽留。
陆大力说:“不了小妹,我还要陪爹去镇上的一户人家里看诊,怕是赶不及了。”
陆晚看着陆老爹那佝偻苍老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酸怵。
大石村离小镇远得很,走路得走一个多时辰。
平日里赶牛车进去,也得花上小半个时辰呢,他们就这样步行去步行回,还得经过一片山林,山路崎岖难走,她就更是担心了。
可生活所迫,不得不去。
若不去,便赚不到银子,没有银子,连吃饭都成问题。
“那多带些水去,我还蒸了好些馒头,爹和大哥你们都带上。”
蒸的是红糖馒头,烙的是鸡蛋饼,装的也是灵泉水。
至少可以保证他们在路上不会太劳累。
“行,那我们走了。”陆大力接过陆晚递过来的包裹,沉甸甸的一大包。
一看就知道她装了很多东西,他看了眼赵元烈,转身就走了。
通常女子嫁人,若是当着夫郎的面儿给娘家拿东西,是要被指责的。
陆大力就很担心。
但刚刚看上去,赵元烈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
当然,他对自己娘子也从未有过那般心思。
就怕遇到那些不好的婆家,女子受磋磨那都是难免的。
“走吧,别瞎担心了,你妹妹会过得很好的。”
陆老爹也开始欣慰了起来,在他看来,只要女儿不再一心想着那个小白脸儿,她和赵元烈的日子就能好过。
陆晚手巧,赵元烈能干,孩子乖巧,这日子怎么着都不会太难过。
“嗯,我知道了爹!”
陆大力重重点头,妹妹的日子好过起来了,他也要努力让全家人都跟着过上好日子才行。
等陆老爹他们走后,陆晚才去后院儿,将昨天在山涧底下母狼托付给她的小狼翻了出来。
小狼崽被她藏在一堆枯草里里,并且嘱咐了不准出声,它就跟能听懂人话似得,乖乖藏在枯草里一动不动。
“夫君,你说这狼…是银毛火云狼?”
虽然没听说过这个狼的品种,但也能从赵元烈的语气中听出来,这种狼应该是很稀有的。
“嗯,那些黑衣人应该就是想要这只狼崽。”
“这狼崽…有什么特殊的吗?”陆晚托起小狼崽,拨开它肚子下面的毛想要看看公母。
结果小狼崽一阵剧烈挣扎手脚并用,奈何没啥卵用。
陆晚一巴掌下去它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