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坐一起好不好?”魏明簌很喜欢小宝珠,总觉得这小丫头娇憨可爱,说话也好听。
这段时间陆晚不在,孩子都是交给陆老娘照顾的。
苗翠花一点儿也没让陆晚失望,天天给小姑娘梳着好看的头发,也不知道她从哪儿买的绒花簪在小姑娘头上。
更是别样好看,还带着一丝富贵气。
越发衬得她这个名字了,如珠如宝似得。
“我可以吗?”小丫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无比期待地看着魏明簌。
“嗯,你要是愿意,就和我一起。”
小宝珠平日里就跟个小麻雀似得闹喳喳,一点儿不消停,很是喜欢说话。
也总有那么多为什么,花儿为什么那么红,天空为什么那么蓝,小鸟为什么会飞,天为什么会下雨…
便是陆晚,有时候都会烦得不行。
但她又总喜欢阿娘阿娘地喊着,一日不见,便吵着要阿娘。
妈宝女不过如此了。
而今见了魏明簌,小丫头觉得新鲜,就更是打开了话匣子。
外头候着的婆子婢女们听着屋子里时不时传来魏明簌轻快的笑声,眉头也跟着轻快了不少。
“王妃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是啊,如此一来,咱们这一趟云县之行,也不算是白来了。”
先前在沧州的时候,王妃虽然温柔,也时常笑着,可却很少轻快愉悦过,眉宇间总是有一抹化不开的忧郁和愁苦。
云县这一趟,来得还真是不亏呢。
夜色笼罩之时,万籁俱静。
这还是魏明簌第一次离开沧州,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停歇,却没有丝毫的不适感,反而十分舒心。
就连夜里睡觉,也不大需要安神汤来稳定她的睡眠,以此来减轻痛苦了。
这也是魏明簌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心。
一大早,陆晚便差人送来了新鲜的果子,都是天还没亮,果农们就从果林采摘下来的。
大部分都通过码头,运去别的地方卖了,卖掉的果子,大多都是品相最好的,品相稍次的,陆晚就留下来自家人吃。
或者送给街坊邻居们。
以前云县果子少得可怜,树上的梨子坑坑洼洼的,一口下去没什么水分不说,还有可能收获一些蛋白质小可爱。
若是一整条虫子也就罢了,怕就怕只剩下半条。
至于另外半条在哪儿…
而今陆晚大面积种植了果树,一部分是农田,一部分则是种上了果蔬等作物。
棉花地也已经初现曙光,陆晚给的种子,总是要比他们原先的种子生长周期更短。
以前赋闲在家的人颇多,云县穷,导致人们没什么就业机会,那便挣不到钱,挣不到钱就没有饭吃,没饭吃就只能挨饿。
而今作坊需要人手,果林农田需要人手,云县的劳动力得到了最大的利用,老百姓们有活儿干了,自然也就能吃饱肚子养活全家了。
幸福指数直线飙升。
魏明簌带了粮节使来,第二日便已经去观察云县的农田庄稼地了。
当他们看见农田中那稻穗饱满的水稻田时,一个个如同没见过世面似得,瞠目结舌。
他们的水稻从未这样茂密健壮过,一株株挂满了稻粒的水稻,风一吹便如同波涛般层叠起伏。
热浪中裹挟着水稻的气息,田间地头还有不少在忙碌的人。
“他们好像在稻田里抓什么。”
“难道是在抓虫子?”这些场景,都是他们不曾见过的。
“不是的,是在抓鱼。”
“抓鱼?”
“这稻田里还有鱼?”别的地方都干的不行了,别说鱼了,能有一口水喝就不错了。
反观云县的稻田,非但没有干涸,居然还有鱼。
“是宣义夫人放的鱼苗进去,如今正是这些稻花鱼成熟的时候,咱们呀就负责将这些鱼都抓个干净,送去酒楼卖钱呢!”
稻花鱼?
他们倒是听过。
不过那都是江南水乡一带的,边城又干又热,能种出水稻都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说养什么稻花鱼,简直不要太奢侈。
况且,鱼属上上奢品,向来都是供应给达官贵族的。
怎么到了云县,反而成为了家家户户最平常不过的东西了?
这倒是显得他们像是一群土包子似得,啥也没见过。
“你们宣义夫人除了会种庄稼和做菜外,她还会什么?”
魏明簌今日倒是穿得格外素雅,为了防风沙,戴了以纱遮面的帷帽,风一阵阵地吹,让她似那随时都会乘风而去的仙人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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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是大善人
帷帽之下瞧不清面容,可那身段与气质,却是世间少有的。
仪态端方雅正,身姿纤细,如风拂柳般,出尘翩然,身边还跟了好些护卫,以此来保证她的安全。
说到宣义夫人,田里捕捉稻花鱼的人那一双双眼睛都是齐刷刷地亮了。
“宣义夫人会的东西多了去了,她不仅开了酒楼种了庄稼包了鱼塘,还开了粮食作坊,教咱们制作红薯粉。”
“他们家还有绣坊呢,那绣出来的花样,那可都是卖去上京的,听说上京里的贵人们喜欢的不得了!”
“是啊,多亏了有宣义夫人在,我家女儿才能在绣坊里寻一份事儿干,一个月也能挣不少银子,至少能为自己挣下一份嫁妆,这以后嫁人才有底气呢!”
田里头的妇人们头戴粗布巾子,一张张淳朴的脸上布满了笑容。
男男女女们的眼里都带着对陆晚的崇拜和钦佩。
一直以来,云县就是边城最穷的一个县。
直到陆晚的出现,才改变了他们的现状,让他们如今也能吃得起大白米大肥肉了。
就连鱼这种奢品,他们偶尔也敢去尝尝鲜了,只要手里有了钱,心里就有了底气,以后遇事才不会慌。
如今在他们看来,陆晚的出现堪比救世主。
“可不只是如此呢,原先我家人口多,家里孩子也多,奶水养不起那么多的孩子,宣义夫人便将他们农场的羊奶牛奶低价贱卖给咱们这些穷人家。”
“咱们这些群人家的孩子,哪里喝过牛奶羊奶,连是个什么味道都没尝过呢。”
陆晚的农场是早就扩大了的,草籽洒在干涸的土地上,原本是寸草不生的,如今却是一片绿油油的好景象。
边城多是沙丘土包,除了一些耐旱且生命力顽强的植物,那些个细嫩娇弱的草儿是根本无法存活的。
也不知陆晚用的是什么草籽,只需要撒上去,等待一场甘霖落下,那一片土地便会被迅速染绿。
无数嫩芽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不到半个月大的时间,那一片沙丘之地就变成了如同绿草原一样,充斥着浓郁的生机。
牛羊成群,牧歌四起。
陆晚是算着那一场大雨才撒的草籽,草籽生命力顽强,牛羊吃过一茬又一茬,只有到了冬季才会枯萎不再生长。
然而陆晚也是早有准备的,额外修建了两间作坊,专门用来制作青贮。
全部囤积在仓库里,一部分则是在她的空间里。
牛羊肉云县如今是不缺的,草饲的牛羊肉质鲜美,许多商户慕名而来,同陆晚做起了生意。
加之陆晚如今同林府走得近,码头的货运权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生意越多越大,能够让陆晚去施展的领域也越来越多,如此一来,云县百姓就业的机会也就更多了起来。
再加上陆晚走的又不是地主压榨农民那一套,唯她在云县声望水涨船高。
越是如此,陆晚就越是在意家人安危,买了大批的护院打手。
原本陆老娘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每日总要干点儿什么活心里才踏实,陆晚买护院打手时,也雇了一些干事麻利且话不多的婆子丫鬟。
如此倒是省心了不少,就是陆老娘还不大适应。
“这位夫人,您同宣义夫人是好友吗?”
他们瞧着这位夫人气质非凡,定是那非富即贵之人。
魏明簌闻言怔住,她倒是想要交陆晚这个朋友的,只是不晓得陆晚肯不肯交她这个朋友了。
“是,也不是。”
“宣义夫人是顶顶好的人呢,一手医术妙手回春,以前咱们女人要是生了病,都没人愿意给看的。”
“但宣义夫人不同,她不仅会给咱们女人看病,还收了好些姑娘同她一起学医术呢!”
古代医疗条件实在是落后,尤其是女子。
女子一旦生病,尤其是女性方面的疾病,就会被视为不祥不洁。
寻常小病小痛倒也怕了,怕就怕是女人那方面的症状,多是难言之隐。
很多人都不愿说出自己的病情,以此为耻,只能硬熬着,熬到病情加重,浑身发臭…
又要被家里人当做鬼祟上身,要么烧死,要么沉塘,要么赶出家门自生自灭。
世道难,身为女子更难。
魏明簌很是惊讶:“你们看病…无需试药么?”
“试药?”田里的妇人们先是愣了愣,随后明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