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冷笑。
她就知道这些人没那么好对付。
不过也不急。
“可据我所知,你在收了这二十两银子后,却去了窑子里点了姑娘,并未给翠红买棺材。”
“你既是翠红的丈夫,怎么却在翠红刚死,尸骨未寒之际跑去窑子找姑娘了,连口棺材都舍不得给她买?”
“这二十两到底是给你们的封口费,还是真的用来给翠红买棺材了?”
“我…”马夫也没想到,陆晚会把他查的这么清楚,连他去了窑子都查了。
“你不仅去了窑子,还去了赌坊,周老板给你的二十两银子,已经输得没剩多少了吧?”
好赌之徒,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赌瘾一旦沾上了,就很难戒掉。
“如今就连那窑子里的姑娘都知道,你刚死了妻子就去找窑姐儿快活,要不要我去替你将那窑姐儿找来,咱们当堂对峙一番?”
马夫懵了。
“大人饶命,宣义夫人饶命!”
“是我该死,是我糊涂,我只是死了妻子,一时间伤心难过,想要缓解烦闷心情,这才去找了窑姐儿。”
“那钱…那钱真的是给翠红买棺材用的,我不是人,我不是个东西,我对不起翠红!”
他一边说,一边狂扇自己的巴掌。
仿佛这才醒悟了过来,可陆晚瞧着,只有恶心。
“翠红的验尸结果已经出来了,她生前遭受过暴力侵害,身上多处伤痕,伴随有骨折以及撕裂。”
“周老板,翠红在你家当差,便是如此的吗?”
验尸的结果是衙门出的,由不得他们不信。
周文怀立马将矛头指向了沈蕴秀:“是她!”
“是这个女人,是她一言不合就对翠红动辄打骂,大人,我之前不是说了吗,翠红偷了我夫人的东西,我夫人这才动手打她的!”
“翠红这丫头手脚不干净也就罢了,连心思也不干净,大人,像她那样的女人,死了才干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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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如实交代
对此,沈蕴秀已经不再说什么了。
她知道周文怀那颠倒黑白的能力。
“既如此,那就再传证人。”
还有证人?
然而这次来的,却都是周家的那些个下人奴才们。
“你、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周文怀这会儿是有些慌的,陆晚到底做了什么,她啥时候还跑去他周家把这些人都带来了?
可跟在那周家仆人后面而来的,却是庆王。
程县令一见那身着玄衣之人,立马起身下跪:“下官程博,见过庆王殿下,殿下千岁!”
庆王殿下?
堂上之人无一不惊,就连陆晚也很惊讶,她是还有证人,但却只有一两个周家奴仆,但这会儿来的,却是周家所有的奴仆,他们全都来了。
陆晚也正要下跪行礼,魏明簌忽然伸手,拉住了她,对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用跪。
“你别跪他。”
陆晚:“…”
庆王扫了她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若非明儿求情,他岂会搭理这些腌臜事儿。
平民老百姓的破烂事儿,还不配让他来亲自参与。
“是你?”
陆晚很惊讶,能把周家这么多奴仆都带来,也就只有庆王了。
管他用的是什么手段,或恐吓,或威胁,或杀个把人吓唬吓唬,他们也就乖了。
反正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儿。
“他是王爷,也该为民做主。”
“总不能真的当个残暴不仁的王爷。”魏明簌苦笑。
陆晚立马就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她这不光是在帮自己,也是在帮庆王,她想要替自己的丈夫争一个好名声。
庆王在沧州的名声,实在是太差太差了。
她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是这样的人,更不希望听见外界对他的闲言碎语。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在沧州人人都讨厌他。”魏明簌知道在沧州百姓眼里的庆王是个怎样的人。
那些闲言碎语总是会钻进她的耳朵里,她每每听了,都要难受上许久。
可她也无可奈何,无法做出任何改变。
只能默默祈祷着,王爷什么时候可以清醒过来,变回曾经那个少年郎。
“但他是你的丈夫。”陆晚看着她,知道魏明簌肯定深爱着庆王。
哪怕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可他身为丈夫,是无可挑剔的,所以魏明簌无法放弃他。
魏明簌笑而不语,眼神默默看向了庆王所在的方向,夫妻二人对视,原本神情阴冷的庆王立马就变得温柔了起来。
“今日真是好大一出戏,本王的王妃同宣义夫人乃是挚交好友,怎么程县令你连这么小的破事都迟迟破不了案?”
“倒也亏得你自诩是云县的父母官。”
庆王的声音一落地,就跟冰碴子似得往他们心里扎。
就算他不想承认,但就魏明簌同陆晚的关系,只要是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瞧出来。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什么王爷不王爷的,更别说眼前这位还是大名鼎鼎声名在外的庆王殿下了。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啊。
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这些人死干净。
周文怀脸色煞白,怎么都没想到陆晚手里居然还捏了这么大一张底牌,怪不得她那么有恃无恐。
原来她同庆王妃还有这层关系,甭管她和庆王熟不熟悉,但只要和庆王妃熟悉这就够了。
“下官无能,迟迟未能破案,更是迟迟未能给死者伸冤!”
程博的头重重砸在地上,他知道庆王来了云县,却不知道他今天会直接来县衙。
外头那些个看热闹的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活着的王爷,听说那位庆王,可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呢。
如今镇守沧州,凶得很哩!
轻易不敢招惹了去,却没想到陆娘子居然和王爷都有这么好的关系,实在是厉害。
今儿这一遭,云县就更是没人敢去找陆晚的麻烦了。
谁让她身后还有个庆王妃撑腰呢。
这也是魏明簌让庆王来的原因之一。
她听说云县先前有很多大老板,对陆晚都是很不服的,在生意上对她更是多加阻挠。
让庆王亲自出面,不就等于告诉他们,陆晚是和庆王府有关系的人吗?
魏明簌如此想法,可陆晚的想法却是不同的。
她并不想和庆王府沾上一星半点儿的关系,若是日后庆王当真要反,可别怕自己也当成逆贼一并给处置了。
“哼,这些个贱奴,都是本王从周家带过来的。”
“你们今日要是都不如实交代了,这脑袋也都别想要了!”
庆王一撩衣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当真不愧是皇族贵胄,一言一行颇具威严,无处不彰显着皇家风范。
一听要人头落地,那些个奴仆都慌了神,立马跪在地上开始老实交代了起来。
“王爷饶命,大老爷饶命!”
“奴才们交代,奴才们都交代,只求大老爷饶我们一命!”
周文怀就算是捅破了天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个人的出现,将他原本的计划全都给打乱。
现在这个状况,更是他从未想过的。
“老爷…老爷他的确时常在家中殴打夫人,他不光会殴打夫人,还会把夫人关起来不给吃不给喝,甚至不让府医去看,也不让请大夫。”
“前两次都是宣义夫人过来给夫人看病的,可那之后,老爷把夫人带回来,又打了一次。”
这会儿周家的仆人们倒是会说实话了。
“大老爷,我家夫人当真是命苦,先前老爷买了好几个小妾回来,都是尚未长开的小姑娘。”
“夫人每每阻挠,都会被老爷打一顿然后关起来。”
他们越是往下说,周文怀和周茹的表情就越是苍白难看。
远处没有进堂内的沈蕴秀双亲,则是嘴唇发抖,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夫人有时候会被老爷打到吐血,可第二天还要操持家务…”
家仆的这些话足以证明周茹刚刚是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