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往地上狠狠一扯。
“哎哟,你个贱蹄子你敢扯我头发!”
刘桂芬立马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来。
庄氏李氏听到动静后立马赶了过来。
陆晚反手就去拿已经缺了口的菜刀。
“谁敢过来试试?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剁了她!”
疯了疯了!
陆晚今天绝对是疯了!
庄氏李氏都被她手里的菜刀给吓到了。
杵在门口根本就不敢进来。
任凭那被陆晚骑在地上的刘桂芬如何嚎叫都没用。
陆晚把菜刀往地上一剁,面色凶狠:“从今天开始,这家里的饭谁爱做谁做去,我陆晚不做!”
“凭什么家里的活儿都要我一个人来干,饭也要我一个人来做,你们就等着一张嘴吃?”
平日里陆晚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没想到今天就像鬼上身似得,接二连三做出这骇人的举动来。
“大、大嫂,你快些放开婆母,你可知你这是在作甚?不过是让你做一顿饭罢了,这么多年都是你做的,现在做一顿饭你就要暴打自己的婆母,你这可是要下大牢的呀!”
庄氏看着面前的刀,有些犯怵。
虽然心里拿不准陆晚今天到底是抽的哪门子风,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陆晚冷笑了声:“是啊,这么多年全家上下的饭都是我做,所以老娘我现在不干了!”
“老三媳妇儿,不就是一顿饭么,不如以后的饭,都由你来做可好?”
“哟,老赵家的这是在作甚呐这么热闹?”
彼时正是快要接近傍晚的时候,在庄稼地里忙活的农妇们也都回来了,听见里头的动静,又看她们都站在门口,还以为是有什么热闹的事儿呢。
站在赵家门口抻长了脖子往里头看着。
庄氏一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然而陆晚接下来的举动,直接让所有人惊呆了下巴。
就见陆晚三两下弄乱了自己的头发,牛似得冲了出去,那步履踉跄狼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呢。
“冯婶子,你快救救我吧,我婆母和老三媳妇要卖了我家小女儿换粮食吃,我不同意,她们就拿刀子威胁我!”
“呜呜呜,冯婶子,我爹上回来给你瞧病,只收了药钱,连诊金都没收,求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个拖儿带女的寡妇吧,你也是有孩子的人,这当母亲的,哪里会舍得卖了自己的女儿呀!”
陆晚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着。
那演技之精湛,堪称古代级影后啊!
开什么玩笑!
她陆晚在上大学的时候,每当到了暑假,肯定会出现在横店去当个跑龙套的。
虽然只是群演,那也是需要有一定演技的好不啦。
就算没有演技,也早在大学四年早就锻炼出来了。
“你这小娼妇在外面胡说八道些什么?”
刘桂芬从地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将陆晚给拽回来,关着门打。
这小娼妇当真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今日居然敢反抗她,还睁着眼睛说胡话!
然而她刚过来,陆晚就尖叫了声,害怕地颤抖着。
而围在外面看热闹的农妇们也看到了厨房里那明晃晃的菜刀。
“好孩子你别怕,今儿有婶子们在,我看谁敢卖了盼娣丫头!”
“我说我今天早上出门咋看见牙行的人来了,原来你们竟是想要卖掉三丫头,刘婆子,那盼娣虽然是个女娃娃,可到底也是你的亲孙女!”
“可怜招娣盼娣俩孩子小小年纪就死了爹,你们居然还要卖掉她,你们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呀!”
“冯婶子钱婶子,你们可千万别听我大嫂瞎说,她今天不小心摔到了脑袋,神神叨叨的,净说些胡话呢!”
三房庄氏赶紧上前,扯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着。
这卖儿卖女虽说是常有的事儿,可大家都不会拿在明面儿上来,难免遭人唾骂非议。
且要是闹大了,还有可能被逐出村去。
这年头他们的根基宅地都在村子里,要是被赶出去,那也就只有饿死的份儿了。
“我阿娘才没有摔坏脑袋,你就是想要卖掉妹妹,是阿娘撕了卖身文书,你们才没有卖掉三妹妹!”
老二赵金枝大声说着,脸上还带着倔强委屈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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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告县衙去
陆晚忍不住感叹了声,这闺女真给力啊!
“贱蹄子,胡说八道什么!”
刘桂芬一听,下意识就要给她一巴掌。
冯婶子眼疾手快,一把将孩子拉了过来,让刘桂芬的手落了个空。
“好啊你,当着咱们这么多人的面儿都敢打孩子,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虐待老大家的几个娃娃呢!”
说到这里,陆晚又哭了起来。
直接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那淤青交错的手臂来。
“婶子们,真不是我胡说八道,是我婆母她总是打我,你们看我这一身的伤…”
“自从我男人去参军打仗死后,我和几个孩子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按我朝律法,战死的将士每月有三百钱的补贴,可如今拿钱,都叫婆母拿去了,我是一分都没见着的。”
“我吃点儿苦没所谓,就是可怜了我夫君的三个孩子,怕是没办法长大成人了。”
陆晚一边说一边哭,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伤心至极。
这一哭,更是哭到所有婶子们的心坎儿里去了。
虽说陆晚平日里对几个孩子不好,在大石村的名声也不好,可人的共情能力是很强的。
她们可以不同情陆晚,但却没办法不同情几个孩子。
尤其是在知道陆晚为了不卖掉自己女儿,和刘桂芬对抗时,就更是觉得,其实陆晚不坏,就是蠢了点儿而已。
她那哪里叫蠢,分明就是舔狗加恋爱脑。
病得不轻,已经没得救了。
陆晚的父亲是隔壁村子的大夫,医术不错,口碑也不错,与人和善,若是遇到苦难人家,他连诊金都不会收。
大石村的人,基本上都受过陆晚父亲的恩惠。
所以大多数时候,她们其实也还是很愿意帮她一把的。
这年头,热心肠的人还是有的。
尤其是当她们听到赵元烈战死后每个月的抚恤金都被刘桂芬握在手里后,更是怒火中烧。
大雍律法有严格的规定,战死的将士每月会有三百钱的抚恤金,而这笔抚恤金是单独归妻子所有的,一直到所有孩子都成年后才会停止发放。
若还未成婚,则这笔抚恤金才会落到父母兄弟的头上。
而今陆晚一拖三,孤儿寡母的还在赵家伺候一家老小,他们居然还将抚恤金都给吞了,现在更是要卖掉陆晚的小女儿来给一家子换粮食吃。
简直太不是个东西了!
“大嫂,话不是这么说的吧,你这一大家子都住在婆母这里,吃婆母的用婆母的,全靠婆母一人养活你们娘四个,不过是几百钱的抚恤金罢了,难道你们还能不吃不喝了?”
庄氏可不爱听这话,但唯独二房媳妇李氏没有开口,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因为她知道,陆晚丈夫的抚恤金,其实都到了她男人的手里。
“三弟妹既然这么说,那我们就去请里正大人过来评评理,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县城的官衙上问一问,问问这个抚恤金到底是归婆母所有,还是归我所有。”
陆晚一边哭一边说。
别说是去县衙了,就算是去将里正大人请来,这事儿刘桂芬也是不占理的。
律法规定的事情,就应该遵循律法。
每月发放抚恤金,连县衙里的人都不敢独吞,那刘桂芬也就是仗着陆晚先前好说话好欺负。
这才有这么大的胆子。
在大雍,私吞战亡将士的抚恤金,那可是要坐牢的,严重的还有可能掉脑袋。
她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显得有些可怜。
“刘婆子,这是人家的东西你就应该还给人家,况且陆晚还给你家生了三个孩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就是,要我说啊,就应该告去县衙!”
一听要告去县衙,庄氏是有些慌的。
“各位婶子们都别动气,这不是先前大嫂她脑子有些不清醒么,婆母只是暂为保管那些抚恤金罢了,万万没有独吞。”
都说话赶话,庄氏自个儿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
陆晚立马就说:“我男人已经死了三年了,这三年来我一笔抚恤金都没拿到,既然弟妹说婆母是代为保管的,那如今是不是也应该还给我了?”
“按照每个月三百钱,一年十二月,便是三两六百钱, 三年总共十两八百钱,除去每个月算上我孝敬婆母的一百钱,婆母应当还我七两二百钱钱。”
“一共七两二白钱,婆母看什么时候给我?”
每个月三百钱看着不多,可三年积累下来却还是有这么多的。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估计也就只能挣个十来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