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清也震惊到了。
阿娘…阿娘居然打了二婶娘!
阿娘好生霸气!
四清的眼睛里出现了炽热的光。
“若非看在我夫君情面上,今日我定要将你打个半死!”陆晚也是真真儿气到了。
“陆家丫头,此事就作罢吧。”里正叹了口气。
赵家这摊烂事儿,实在是糟心。
分明都是一家人,却个个如此恶毒,巴不得陆老大一家出点儿事。
陆晚那一巴掌扇得狠,李氏那张脸肿的老高,嘴巴里一股子血腥味儿,脸颊火辣辣地疼着。
她呜呜地哭了起来,却无人上前安慰。
有的只是村民们厌恶的眼神。
“呸!真是没看出来,你这心思居然这般恶毒,连自家人都要害!”
“你这样的女人,谁娶了你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怪不得赵秀才迟迟没有中举,怕不是被你给克的!”
村民们的话字字珠玑见血,皆是落在了要害处。
李氏气得两眼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待回家后,孩子们都从地窖里出来了。
狼崽嗅到了赵元烈身上的血腥气,呜呜地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他的腿。
“没事了,坏人都死了。”赵元烈安抚孩子的同时,还不忘连着狼崽也安抚一下。
“夫君,去洗洗吧。”
陆晚拿了干净衣裳来,让他去把身上的血渍都洗干净。
他在石台上一边洗一边询问:“娘子今日,为何不怕?”
多数人看到这番场景,都是害怕的。
“我为何要怕?”
陆晚反问他。
说:“你是为了保护村民,保护孩子,且他们都是该杀之人。”
其实见赵元烈杀人,她还是有几分害怕的。
她是现代人的思想,和这个朝代是不一样的,没见过血腥,也没见过人吃人。
又有几个普通人,看到杀人的场景不会双腿发软呢。
“那娘子就不怕,我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发狂杀人吗?”
陆晚眨眨眼睛,继续问他:“那你会杀了我吗?”
“娘子何出此言?”
“你又并非是什么穷凶恶极之徒,我瞧他们刀上染了血,这一路来,怕是杀了不少人的。”
陆晚叹了口气。
别人的生死她是不会顾及的,可自家人的生死,她却并非不在乎。
哪怕是不做一个善良的人,也不会去做一个恶毒的人。
过度的善良,也是一种恶。
“那种人,才是恶,而夫君杀人,却是为了保全村民,何来恶?”
陆晚一字一句,嗓音柔和,在这热浪的风中轻轻飘荡着,像是荡进了他的心里。
他的娘子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陆娘子,赵老大,你们在家吗?”
赵元烈正欲开口,外头就传来了村民的声音。
陆晚打开门栓,便见好些个村民聚在门口,手里都拿着些东西。
“冯婶子你们这是…”
“哎哟,今天多亏了你家男人杀了那些匪徒,否则咱们可就死了。”
“你那妯娌说话不占理,你可千万别放心上,咱们村里的人才没把赵老大当恶魔怪物看哩!”
“他怪厉害的,真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等这场旱灾过了,我还想把我家娃娃送来让你家男人教功夫呢,咱给钱的!”
“是啊是啊,今天真的多亏了你们,俺们也没啥东西,就家里囤了些糙米番薯,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收下吧!”
有良知且能分辨是非的人,都晓得今天是赵元烈救了他们的命。
救命之恩,是要还的。
陆晚骤然愣在门口,心中一时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灾荒年,各家各户都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一口分作两口吃,是绝不敢多吃一口饭多喝一口水的。
现在竭尽所能地拿出家里仅剩的一点儿粮食来,想要报了这救命之恩。
哪怕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微不足道,也并不值什么钱的,可在这如今的世道中,却显得尤为珍贵了。
“娘子。”赵元烈走了出来,看到他们手里的东西,也是愣了愣。
还有他们自己烙的粗面馍馍,一些藏在家里舍不得吃的鸡蛋鸭蛋,还有人甚至绑了一只老母鸡来。
农户家的老母鸡,都是留着下蛋孵小鸡用的,根本就舍不得杀来吃了,更别说拿去送人情还人情了。
陆晚长叹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他们,说:“这些东西,我是万不能收的。”
她瘦了,这些人家里怕是要饿上好几顿的。
她系统里有足够多的物资让她能够在这个朝代活下去。
“陆娘子,你要是不收,我们心中怕是要过意不去的。”
他们有些惭愧,赵元烈救了他们的命,他们却还在怕他,险些将他当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醒悟过来后,便羞得满脸通红了。
“非也。”
陆晚轻轻摇了摇头:“倒也不是不收,只是眼下干旱,大家都没什么吃的。”
“等过了这场天灾,你们再拿些好东西来,我定然是要收的。”
“若是你们吃不饱肚子,再有匪贼来犯,怕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
过来的村民们都面面相觑,这是他们家里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赵元烈上前说:“我家娘子说的极是,我听闻北边已经起了流民,流民到处杀人抢东西,饿极了他们连人也吃。”
“现下粮食珍贵,大家还是自个儿囤些粮食在家才好。”
一听说周遭已经起了流民,大家伙都慌了。
流民在乱世中,可是比悍匪还要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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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全村帮忙收粮食
他们走到哪儿就抢到哪儿,秩序崩塌后,人心就没了约束,什么伦理道德根本就不管用的。
为了活下去,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尤其是在这种饭都吃不饱水都喝不到一口的荒年。
“都将东西拿回去吧,说起恩情,若是先前无大家帮衬,在我夫君未归来之前,我与孩子们怕是早就饿死了的。”
陆晚笑笑,这话说的也是实话。
原主是个重度恋爱脑,还是没救了的那种。
饿着自己的孩子不给一口吃的,啥都给了赵元启一家。
三个孩子经常饿得哇哇大哭,四清年长,哭是不会哭的,去地里抓虫子扒树皮找野果给两个妹妹。
村里人实在看不下去,便也会偷偷给他们塞些吃的。
一些烤番薯,一些烤南瓜,一些干饼烙…
三个孩子也就这么将就着活下来了。
在陆晚穿越过来后,看到的也就只剩下皮包骨的三个孩子了。
她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的,谁对她好,她自然会回报过去。
“唉,陆娘子说的也是,咱们现在谁家也不好过。”
“陆娘子,以后你家但凡有个什么事儿,你尽管喊我,能帮的我肯定帮!”
“这不是马上秋收了吗?你家分出来的那几亩地还没收,你喊上俺们大伙儿,一起帮你收了!”
是啊,现在是秋收了,本该是充满希望的。
可现在他们望着干瘪皲裂的土地,根本就高兴不起来。
陆晚一笑:“好,到时候请你们过来一起帮忙!”
陆晚总共分了有三亩半的地,其中两亩种了稻谷,有经验的老人只要尝一尝谷粒,就晓得能收不能收了。
可今年地里的大多是秕谷,产量大幅度降低。
以往的秕谷都是磨成秕谷糠喂牲口的,今年也只能这么将就着吃了。
开始收粮食的时候,村民们都很默契,先是自发地去收陆晚家田里的。
到了傍晚大家又开始帮忙一起打谷子,打出来的稻草摞成高高的一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