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抱着她翻身上了马,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马背上,雁儿惊呼了声,双手摸到了身下的马儿。
“不用害怕,不会掉下去的。”
“金枝好厉害!”雁儿发出感叹:“你还会骑马,原来骑马是这种感觉。”
他们这些在乡下的孩子,最多也就骑牛骑骡子罢了,马那都是城里大户人家才有的。
“坐稳了!”
“都这个时候了,她们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反悔夜里半路跑了吧?”
霍倾已经等的很不耐烦了,她刚刚去看了大夫人,没想到那女人竟是真的不怕脏,把她娘全身上下都擦洗的非常干净。
还在车厢内壁挂上了去味儿的草药香包,现在是一点味儿都没有了。
虽说她娘现在的确是吃得下饭了,但整个人还是很瘦削没有精神,双眼凹陷,躺在那里要不是胸膛还在起伏着,只怕别人以为她早死了。
“不会的,那位娘子瞧着不是那样的人。”青年拨弄着夜里燃烬的火堆,里面还未彻底熄灭的木炭还散发着余温。
他伸出冻僵的双手烤了烤,却始终不得暖和。
这鬼天气,实在是折磨人,尤其是到了夜里,不论盖多厚的被子,总觉得那寒气从四面八方都能钻进来。
冻进了人的骨头缝里,浑身上下都透着刺骨的干冷。
有时候冻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实在是有失体面。
“你们都好生伺候着,要是我娘有什么好歹,本小姐拿你们是问!”
霍倾惯会如此,她在外面敲了敲马车内壁:“娘,你别担心,我这就去找那个女人,她要是敢不过来给你治病,我就打死她!”
青年:“…”
没脑子的蠢货,这会子装有什么用?
“霍大小姐是脸好了,所以又想找抽了吗?”
金枝似笑非笑地翻身下马来,她依旧是男儿身的装扮,方才在路上也同雁儿说好了。
有人的时候就唤她二狗,反正她是随便给自己取的名。
这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至于名字好不好听金枝才不会在乎。
霍倾听见她的声音,就觉得脸皮子疼得厉害。
“小兄弟!”
青年连忙起身:“可用过早饭了?我们…”
“不必,我怕霍大小姐下毒,给我毒死。”
“雁儿,来,小心些。”
金枝打断了青年的话,小心翼翼地将雁儿搀扶下来,寻了个干净的地方铺上兽皮让她坐下。
她与昨日已经大不相同了,身上都是干爽的,陆晚还找了干净柔软的棉布缝制起来,重新罩在了她的脸上,遮住了她的眼睛,能让她舒服不少。
头发也梳了好看的发髻,脸上的伤痕皲裂,一晚上的时间似乎就已经好了不少。
青年都有些看愣了,怎么这一晚上的时间,就好似变了个人一样,完全看不出昨日的仓皇狼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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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烤兔肉
风一吹,带起她身后的发带随风飘荡着。
陆晚直接用他们霍家商队的锅炉开始熬药,黑乎乎的药汁味道很是难闻。
熬出来后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去给霍夫人喂药,陆晚索性就自己去了。
她话不多,喂了药就走。
她能听到霍夫人喉咙里狼狈的吞咽声,她显然是很想活下来的。
只是过了这么久,霍家商队这么大,不可能说没有带着大夫一起赶路,只能说,他们都不大愿意在她身上费心思罢了。
倒也奇怪,好歹是一家之主母,又给霍家孕育了一双儿女,怎么这霍家却这般无情?
就连她的孩子,也不过是口头孝子罢了。
虽然让自己来给她治病,但陆晚也看得出来,霍倾和那位青年对她也并不上心,只是对她有所图罢了。
她身上一定还有他们没有来得及榨干的利益,所以才让自己来治病。
陆晚对自己的推测和猜想,向来都很自信。
因为人性这种东西,就算是血脉相连,也难以掩盖其本质的恶劣。
基因这种东西是很神奇的,恶劣的东西能够一代传一代。
“日后这些药,一日三次,你们按时给大娘子服用便是。”
“就这样?”霍倾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简单的吗?
她还以为娘的病会很棘手,怎么到了这个女人的手里就这么轻描淡写?
霍倾觉得,他们霍家花了这么多钱,她怎么着也得好好治一番,如此才对得起他们霍家花的钱。
“大娘子的病,是长期营养不良无人照料所致,另外,她的双腿曾遭遇重击,导致下肢肌肉萎缩,霍大姑娘,还需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陆晚目光尖锐,像是能够透过她的皮囊,看穿她的灵魂本质。
霍倾忽然就心慌起来,不敢去看她那双眼睛。
“你说得对,我是个大夫,病人什么情况,无需你们多说,大夫都能看出来。”
陆晚的话已经说得很隐晦了,再往下说可就没意思了。
那毕竟是他们霍家的家事,她只是个给人看病的,也没兴趣知道太多。
“你…”霍倾这会子心慌得厉害:“我同你这无知妇人说什么!”
似是生怕她娘会对外透露些什么,霍倾立马就安排了下去:“从今天开始,都给我好好照顾大娘子!”
“每日按时喂药,谁敢不从,谁就给我滚!”
“是!”
底下的人不敢不从。
金枝在一旁处理早上旺财送来的兔子,直接用刀子剥了皮,她觉得那块儿皮也不错,用雪搓了搓,简单去除一下毛里的杂质。
便开始清洗兔肉了,然后用削尖了的木棍串上去。
行路至下午,他们才开始停下来歇脚。
今日的风雪似乎小了些,挖了个坑,在里面放了不少石头,打算一会儿烤兔子吃。
“粗鲁!”霍倾路过,冷哼了声。
她现在是怎么看都看金枝不顺眼,刚刚看她剥兔子的皮,那么残忍的事情,她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是是是,我粗鲁,就霍大小姐你优雅斯文。”金枝翻了个白眼,都懒得搭理她。
霍倾也是来了脾气,用脚踢了踢她刚搭好的架子:“你太残忍了,兔子这么可爱,你就这么把它给剥皮了,还要吃了它,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金枝皮笑肉不笑:“弱肉强食罢了,我吃兔子遭报应,喏!”
金枝朝着霍夫人的马车抬了抬下巴:“你都不怕遭报应,我怕啥?”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霍倾被人戳到了痛处,多少有些气急败坏了。
“二狗哥。”雁儿摸索着过来,陆晚刚给她削了根盲杖,她手艺不错,那盲杖削的很是光滑,一点儿毛刺都没有。
她还包了一层布,免得握上去手疼。
“原来你叫二狗啊。”霍倾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满脸嫌弃:“难听死了。”
“我知道你们乡下人都说贱名好养活,不仅名字贱,人也贱!”
她又开始了。
金枝今天心情好,因为找到雁儿了,所以不想和这个刁蛮的大小姐一般见识。
“雁儿,别理她,一条疯狗,天天逮着人就乱叫。”
“你、你骂谁疯狗呢!”
“谁回答我骂谁!”金枝脾气可没那么好。
“二狗哥…”
“霍大小姐,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也不是你霍家,要撒泼滚一边儿撒泼去,否则我这手里的鞭子待会儿自己飞出去伤了您这张漂亮的脸蛋儿人,可怪不得我。”
霍倾脸色一白,瞪了她一眼飞快离开了,那速度像是真怕金枝会把鞭子往她身上抽。
毕竟那也是真的疼。
香料全部码在兔肉身上,待腌制入味儿了再烤。
她还支起了另一口锅,熬煮了一锅稀饭,雁儿颠沛流离在外,肠胃已经变得很脆弱了,只能熬一些粥给她吃。
为了补充营养,陆晚还放了一些肉沫进去。
米香混着肉香在一起,很飘很远很远。
“雁儿,这兔肉待会儿你不能吃多了,不然你会消化不了,那粥里阿娘放了肉沫,好大一锅呢。”
车上的几个姑娘都能吃。
“嗯,我都听二狗哥的。”
虽然她的确很想吃肉,那兔肉烤出来也的确很香,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更知道大伯娘和金枝不会坑害她。
这个时候,大家大部分吃的都是剌嗓子的干粮饼子,也就只有霍家商队的伙食稍稍好些,还能吃到一些肉。
但想要在这个天儿吃到新鲜的绿叶蔬菜,那可就太难了。
陆晚不一样,往熬煮好的粥里扔了一把青菜,搅拌搅拌,一会儿也就烫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