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逗你玩儿的,四清要是敢变心,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不守男德的男人,咱就不要,这世上多的是好儿郎等着咱去挑。”
站在她身后的赵元烈默默注视着陆晚。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男人要守男德?男德…男德是什么?
他第一次听说。
“你们这一路当真是辛苦了,小月儿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俞夫人便心力交瘁:“一路上病了好,好了病,汤药就没停过。”
“总是咳。”
“现在还咳吗?”陆晚接过孩子看了看,小月儿不认生,乖乖趴在陆晚的怀里。
“时咳时不咳的,尤其是夜里咳得最凶了,得整宿整宿不敢闭眼,总要多顾着她些。”
“无妨,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肺部发育脆弱,又天冷感染风寒。”
陆晚看了看,不是寒咳之症她就放心了,回去扎扎针,贴上几副药就能好。
“那就好。”俞夫人明显是疲惫不堪了,连走路的步子都是虚浮无力的。
“咱们快些回去吧,热水房屋都已经备好,你们先歇上一歇,一路舟车劳顿,实在伤神。”
他们帮着把东西都搬下来,把马牵去马厩拴好,上些粮草,让它们也好好地吃上一顿。
他们能够全乎地抵达余水,当真是不容易。
院子是叛军溃败后他们收拾出来的,倒也宽大明亮,原先泰丰酒楼很多人都是跟在一起的,现在能活下来的不多,刘玉算一个。
因为每每有危险的时候,她跑得最快。
“我、我的房间在哪儿?”刘玉抱紧了自己的包袱问府里的丫鬟。
“你叫什么名字?”冬荣问。
“刘玉。”她心想,这里这么宽大,自己的房间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冬荣翻看手里的名单,没在名单里找到她的名字,说明她不是‘自家人’,许是酒楼里的伙计,或者是半路跟上来的。
陆晚先前就跟冬荣说过了泰丰酒楼里的一些事情,所以冬荣多少还是了解的。
“这名单里没有你的名字,俞老板所携带的奴仆名单里也没有你的名字,你是外来的吧?”
“我、我是酒楼里的伙计,是徐海棠的好朋友,徐海棠你总该认识吧,宣义夫人的未来儿媳妇。”
刘玉快没脾气了,这一路上少东家对她也是爱搭不理的,她没少在小海棠手里吃瘪。
现在好不容易到地方了,这些人居然还不认识自己。
看样子,她应该也是陆晚身边的丫鬟,这么趾高气昂做什么?
“酒楼里的伙计?”冬荣拧眉,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说:“酒楼的伙计都在南院的大通铺,刚进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没有听吗?”
“大通铺男女分了左右厢房,你们在右厢房,这便是客人居住的地方。”
冬荣已经说的很委婉了,这是在告诉她,客房的位置没有刘玉的份儿。
“大通铺?”刘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让我去睡大通铺?”
“不是我让你去睡,是夫人这样安排的,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夫人。”
“或者你要是觉得南院的位置不好,想要住更好的地方,外面也有酒楼客栈供你歇脚住宿。”
虽说是大通铺,但实际上也是两人间,房间又宽又大,设施配置更是一应俱全样样不缺的。
她当真是招人笑的,如今这世道,有的住都不错了,还想住的地方跟主人家的一样,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情去。
“那通铺是下人住的地方,我与海棠是好友…”
“姑娘,我方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有问题去找夫人,不管你是谁的朋友,我只听夫人安排的。”
冬荣懒得和她掰扯。
算上俞夫人一家三口,他们还带了自家的仆人,路上死了一些,住在这里的拢共有二十个。
还不说别的护卫打手一类,有的住就不错了。
“我不是下人,你凭什么让我住下人的地方!”
刘玉还是很不服,冲着冬荣大喊,冬荣脚步一停,回头看着她:“既不是下人,不过是个酒楼伙计,还拉不下脸去住二人间的通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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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没有小姐命偏有小姐病
“若你是个家生子,兴许还能随着主人一起住主院,可你又偏不是,这位姑娘,我们这里怕是容不下你的,你还是另寻住处吧。”
说来也奇怪,这姑娘还怪傲气的,就是不知道她这股傲气是从哪儿来的。
“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冬荣翻了个白眼。
“都安排好了?”陆晚算是发现了,冬荣很擅长管理和安排人,这些活儿交给她来做准没错的,自己能省不少心。
以前陆晚总是端着自己是现代人的心思,不喜欢使唤人。
后来才发现是真香,再说了,她又不是什么吸人血的资本家,更不是喜欢剥削人的土财主,相反,在她手底下做事的人,福利待遇都是最好的。
外头的人争破了脑袋都想进来。
“都安排好了,倒是有个叫刘玉的,不愿去住二人间,想要一间单独的屋子。”
“刘玉?”陆晚觉得这名有些熟悉,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她也是酒楼的伙计。
之前还和小海棠一起被抓过,后来好像还发生了一些事情,总之算不得有多愉快。
“她啊,我想起来了。”陆晚低头翻动着手里的医书。
是陆老爹整理成册的,陆晚找人将其誊抄起来装订好,说不定日后能有用的。
“她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就让她自己去外面找。”
“是。”
冬荣走之前,想了想还是说:“奴婢总觉得她心思深。”
“是心思深,所以别管她就是了。”
有些事情小海棠自己知道去解决的,刘玉要不到一间单人间,便去找了俞子期。
陆晚将俞家四口人单独安排在一家主院里,他们倒也不用分了奴仆下去,自家带的就够用了。
“少东家,我也不知道海棠和他们说了什么,如今是连一个住的地方都不愿意给我。”
刘玉期期艾艾地抹眼泪,梨花带雨的好模样,在俞子期面前哭着。
俞子期将将沐浴换了身干爽的衣裳,连月赶路,身上衣衫早就脏臭了,如今才算是重新活过来了。
“刘玉,宣义夫人与小海棠不是那样心思狭隘之人,别人都有地方住,不可能你没有。”
“是真的少东家。”刘玉咬着唇,一副受尽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俞子期觉得累得慌。
因为这一路上刘玉总是这副样子,他瞧着烦了:“嫂嫂。”
王蓉抱着小月儿过来,俞子期连忙恭敬后退了一步。
“月儿,去叔父那里找宝珠姐姐玩儿好不好?”
王蓉温柔地将小月儿给了俞子期,俞子期抱着洗香香的小月儿,心里也是软软的。
“走,叔父带你去找宝珠姐姐,宝珠姐姐那里有好多好吃的。”
实际上是带去陆晚那里扎针,但孩子怕,总归是要骗一骗哄一哄的,不然哪里肯乖乖听话。
“嗯,月儿要找宝珠姐姐!”
待人一走,王蓉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冷脸看着刘玉说:“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你处处都和小海棠比较,如今连住的地方也要和小海棠一样。”
“刘玉,这里是宣义夫人的地方,不是云县,也不是泰丰酒楼,我劝你安分些,莫要自讨没趣。”
“俞家,不可能娶你这样的女子进门。”最后一句,王蓉之前在云县就告诉过她了。
她以为刘玉能听进去。
没想到她居然还误导酒楼里的人,任由他们私底下喊她少夫人。
简直猖狂。
“你想当俞家的少夫人,这辈子都没可能。”王蓉原本是个很温柔的人,可刘玉早就已经耗光了她的耐心。
一次次警告提醒,她都置若罔闻。
“夫人!”
刘玉忽然朝她跪了下来,眼泪更是说掉就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夫人这样对待我。”
“我是喜欢少东家,可是少东家喜欢海棠,海棠已经许了人家,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我不喜欢你,够了吗?”王蓉说:“我对女子向来宽容,却唯独不想对你宽容。”
“当初你和海棠被抓走时,在山上发生的一切小海棠都告诉了我,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怎么能够为我俞家的少夫人?”
“子期喜欢海棠是没错,但他知进退,知廉耻,知礼仪,你知什么?”
又争又抢吗?
去争抢自己的东西没错,可得光明磊落,而非用下作手段。
刘玉什么心思,王蓉心里一清二楚。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泰丰酒楼的伙计,我会按照合约规定,给你结算半年的工钱。”
这样的人,不能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