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拿起黄芪放在嘴里尝了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这根本就不是黄芪,这分明就是桑枝!”
切片晒干之后的桑枝和黄芪,在外观上几乎可以说是九成像。
然真黄芪切面菊花纹路立体分明,黄白相间,且色泽淡黄,带有清新豆香。
这里面不说全都是桑枝假冒,起码有一半都是用桑枝冒充黄芪的,且还混有甘草,以及一些劣质黄芪,以此来混淆视听,企图蒙混过关。
“夫人,这不关我们的事儿,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只是运送药材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
几名负责运送药材的士兵顿时慌了神,跪下来不断磕头。
他们相继打开其他药材,发现大多都是以次充好,以假乱真。
“这些药材,你们是从哪个药房买来的?”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敢说。
“不说是吧,那现在我就去请郡主娘娘进宫,让你们去陛下面前说道说道!”
“夫人,夫人!”
小兵们彻底慌了,前几日都是好好的,怎么偏偏今日就让宣义夫人瞧出端倪来了。
“是…是廷尉大人让咱这么做的,咱也不想的,可廷尉大人说款项有限,这些药材一样能够治病救人,一样是能用的!”
“一样有用是吗?”
“那就把这些病患的尸体,都拉去廷尉府门口,再把这些药材全部上报!”
陆晚不知道朝廷拨了多少银子,但只是用来买药材的话,肯定是够的。
第一天花了五万两,陆晚以为廷尉府那边肯定没有问题,没想到这才几天时间过去,问题就出现了。
“这些,都是因为假药材而忽然暴毙身亡的!”
“恳请廷尉府的诸位大人们出来好好瞧上一瞧,是否乃城中药房存在欺诈行为,用劣质药材以次充好!”
陆晚从来都是个行动派,当即就把尸体和药材,还有那些个负责运送药材的士兵都拉了过来,与廷尉府的人当面对质。
“何人在廷尉府门前喧哗!”
等到廷尉府的大门敞开,一排排金吾卫立马就把他们给包围了。
只瞧得那为首的,竟是一个妇人,面容清隽,双目有神。
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眼神锐利,来人当下心头大震,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女人不是寻常人。
“原来是宣义夫人,恕我有眼无珠,竟是未能认出宣义夫人来,外头天寒,还请夫人快些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来人正是廷尉府的副监正,脸上带着热情友好的笑容,但陆晚压根儿不买账。
“还请大人看一眼,这些药材。”
一车又一车以次充好的药材就摆放在廷尉府门口,副监正面上带笑,心里却早就已经将陆晚全家都给问候了个遍。
这个死女人!
还真是没事找事,前几天不都还好好的吗?
自己低声下气屈尊降贵请她进府,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她够聪明的话,自然是能和他们一样,捞到丰厚的油水儿。
光是这些钱,就足够她荣华富贵一辈子了。
然副监正又哪儿知道,陆晚虽爱财,可君子谋财,取之有道。
若是沾了人血的钱财,便是千千万,她也一分不沾。
做人可以不用太善良,可却万万不能失了本心,成为那欲壑难填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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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该死的硬骨头
“呵呵,夫人有所不知,这药材的事儿也不归我管。”
“定是手底下有人的手不干净,夫人不若与我进府商量?”
什么进府商量,说不定她进去了,就不一定能够清清白白地走出来,她是不懂官场,可她懂人心。
“既然药材不归大人管,那就请大人去找能管事儿的人来,如若不然,我自可去替他们击鼓鸣冤去。”
陆晚口中的他们,是因假药材而暴毙身亡的那些病患。
明明眼看着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忽然死了这么多人,老少妇幼都有。
就好似,这些人命在他们的眼里如微尘低贱,根本不入眼。
“宣义夫人。”副监正索性也不装了。
这女人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还装什么。
“你说这是假药材就是假药材?你说这药材是我廷尉府送去的,就一定是廷尉府送去的?”
“谁知道是不是有些人为了谋利,将我廷尉府上好的药材,更换成了这等劣质药材?”
副监正一声冷哼,眉眼皆是不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底下的陆晚。
区区一个女子,也敢在廷尉府门口叫嚣,当真是在小地方待惯了,不知道皇城中,多的是能轻而易举将她碾死之人。
如此猖狂,一看就知道没经历过毒打。
“是吗?”陆晚早就料到他们会用这套说辞,还真是让她给说中了。
她说:“其中一部分药材,我已经着人送去了郡主府,请郡主娘娘查验药材出处。”
“想来以郡主娘娘的本事,定然能够查到,是也不是?”
“你!”
副监正面色骤变,几个步子慌忙下了台阶:“宣义夫人,有话好好说,何必劳烦了郡主娘娘的尊驾?”
男人咬着牙,那眼神像是恨不能将面前的人给一口一口咬碎似得。
最好是将她的皮骨都给碾碎。
陆晚面若冰霜:“都说廷尉府是这天底下最公正的地方,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廷尉府这般,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十万!”
副监正压低了声音,悄悄说了一个数。
十万两,够她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原来大人是想要用十万两银子来买这些人的命?”
陆晚忽然声调拔高,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立马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想来他们平日里对廷尉府也是积怨已久的。
看着地上一具具的尸体,还有那些乱七八糟以次充好的药材,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里面的门道了。
“你、你放肆,本大人何时说过这种话了!”
那人明显慌了,开始大声掩盖自己刚刚的行为,也明白了陆晚是个油盐不进的。
“宣义夫人,你可知污蔑廷尉府是何种罪名?”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瞧得廷尉府这般青面獠牙的模样,明明是人,可骨子里装着的却是魔鬼。
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何一进京,慧德郡主就派人将她和家人都接去了郡主府。
因为她无权无势,空有一个宣义夫人的名头,若是有人想要威胁她,她的家人就会成为她最大的软肋。
看来,慧德郡主是早就明白了上京城这摊浑水,更是明白了这个王朝的腐败。
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一层瞒一层,官官相护,一个包庇一个。
郡主虽也无实权,可到底是皇亲,谅他们也没那个胆子,纵使心中不服,也只能憋着。
“大人只需将购买药材清单与账本拿来对上一对,就知道我是否污蔑了。”
朝廷拨下来的钱财用来购买这些药材,廷尉府定然是要做账给上面看的。
但现在药材和清单账本不符,明显是做了黑账的,对不上自然也就是有问题的,他们哪儿敢真的拿出来。
做黑账,那不就是在知法犯法么?
饶是廷尉府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只是没想到刚好遇到了陆晚这么个硬茬。
“还有这些药材的出处,大人可敢告知于我?”
“本大人为何要告诉你!”男人慌了,怒了,已经要开始无能狂怒了。
这该死的硬骨头,到底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陆晚今日这般明目张胆来,就是要让大家看看廷尉府的作为,要是她有什么好歹,必定就是廷尉府的人做的。
“让开,都让开!”
“郡主娘娘,是郡主娘娘过来了!”
豪华的马车驱开了拥挤的人群,那马车的后面,还跟着一支队伍,那身形魁梧面容冷肃的人骑在高头大马上。
伴随着马车一起出现在了廷尉府的门口。
副监正一见来人身份皆不简单,吓得面色都白了,双腿一软就是跪在了地上。
“下官张敛之拜见郡主娘娘!”
陆晚下意识回头,看到了郡主娘娘的马车,也看到了那两张熟悉的面孔,正是王贞和王昭。
一身劲装,英姿飒爽。
察觉到她的目光,王贞冲她一笑,所有一切不言而喻。
香车宝马极尽奢华,高头大马尽显威风凛凛,器宇轩昂。
“今日廷尉府门口倒是热闹。”
街道被肃清,所有前来看热闹的都被赶至五丈远的距离。
马车里的嗓音柔和却极具威严,张敛之跪在地上,没有郡主开口,他连起都不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