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养过猫,猫死后尸体要完全僵硬必须得在12-24小时,这根据温度而变化,但总之,不可能死了还没到一个小时身体就完全僵硬。
“从城墙归家,马车不过两盏茶功夫,这般僵硬实属不对,且我分明看它正常在草丛行走,忽然倒地不起,上前捡起起,身体已经呈现僵硬。”
说着林岚把老鼠缓慢放在地上,那死老鼠就跟玩具模型一样,一动不动的立在地上。
见状沈凌也意识到不对劲:“难道你是说……这老鼠其实早就死了?”
让尸体重新活动之类的,就是一般的神赐术也能办到,利用命气覆盖在尸体身上,尸体能够短暂的行走,但那状态本身就不死活人,随着死亡的时间越长,身体会越僵硬,逐渐无法行走,只能跳动,所以这种控尸又被称之为僵尸。
“难道是城中有奸细?”沈凌又道,皱着眉看那老鼠尸体,疑惑不解:“若是命气操控尸体,操控范围有限制……”
那么只有可能是军中的人。
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林岚在意的不是这一点,沈凌遗漏了一点,她语气带几分僵硬,不得不提醒他:“老鼠身上是湿的,我们在城墙上看到的老鼠也是湿的。”
“也就是说已经死去的老鼠在水下其实已经潜行了许久,无论是否是城中出了奸细,死老鼠在水中,若是人喝了水……”
接下去的话林岚就算不说完,沈凌也意识到了。
瞳孔微缩,贯来游刃有余的沈凌表现出难得的失态,他显然已经明白了林岚的未尽之意,脱口而出:“疫灾!”
历史上被记载的大疫很多,在先秦之前人对疫的了解不过是以为天神降罚,也得亏前辈穿越者,所以现在的人知道疫,并把疫分为许多有:鼠疫、鸟疫、虫疫……
其中鼠疫是爆发次数最多的。
林岚沉重点头。
两人都没怀疑是攻城的人搞的鬼,毕竟对方的目标看起来是准备拿下灵寿,如果对方要搞鼠疫,别说灵寿会毁,就是他们自己也讨不到好。
北边的宋国不可能接纳这群人,而东南方向的武国也不可能接纳军队,此外西南方向是灵寿,灵寿过去还是宋国境内,东面则是连绵的山脉。
如果不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对方显然不可能做出这般愚蠢的事。
“得告诉董承!”沈凌刷的下起身。
无论是不是真的,这件事必须控制,若真到了鼠疫……怕是整个灵寿都得变成人间地狱。
林岚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别的不说,先让百姓切断水源,别再用井水,烧水喝,全城寻老鼠,再根据老鼠的踪迹寻找是否有老鼠的尸体堆积在水中。
总之,事情还没爆开之前,哪怕是已经亡羊补牢,也得补一补。
沈凌不再犹豫,带着那只死老鼠用手帕裹住,急匆匆又出门去。
“他怎么了?”江北一看沈凌那架势,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好奇凑到林岚直面,生怕沈直继续问自己各种古怪的问题。
林岚现在心情也很糟糕:“现在开始不能喝生水。”
“发生了什么?”见林岚如此,江北意识到不对劲。
沈直也好奇看来,被江北忽悠着回到房间。
林岚和江北走入屋内简单的说了一下。
江北一听水中有死老鼠,整个人都惊呆了,脱口而出:“这群人真不怕同归于尽啊。”
“不知道能不能传特效药来。”林岚头疼。
“不是可以联系上军中吗?要不要试试?先弄点?”江北提议到,鼠疫在古代那就是生化武器一类,妥妥的一死死一片。
但现代来说,只要救治及时那就没什么问题。
“我联系试试看。”但是用什么来交换药品就显得比较麻烦,金银铜钱这种是不行的,就像是现代也不能利用纸币来支付,金手指只能使用以物易物的方式,代表钱的东西则是不能够进行交换。
林岚头疼:“也不知道用什么来交换比较好。”
“布匹怎么样?”江北摸着下巴:“我老妈每年做旗袍用的布料也挺贵的,一件得好几千,这个时候的织造技术也还不错吧?”
因为自然环境的变化,许多动物也在发生改变,比如现在的蚕吐出来的丝要比现代的细很多,织造而成的布匹也更为细腻,价格自然居高不下。
被他提醒,林岚眼前一亮,立刻拿出几个银子:“你去帮忙买些布匹,要最好的。”
能放风江北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接过银钱后欣然接受。
而林岚也开始试图联系现代那边,看看能不能先试试。
与此同时,去往秦府的沈凌与董承的交谈并不顺利。
直至正午,他才黑着脸从董承的书房出来,一言不发的回到马车,归家时林岚和江北已经在等他。
江北和林岚用布匹尝试换了一些多西环素,但是没想到兑换这种药品的限制比粮食大得多,只能兑换三盒。
好消息,能换药品。
坏消息,限制太大。
真爆发开,指望现代方面提供医疗药材显然不太行,但林岚顺便让现代那边的提供了一份简易抗生素的制作方法。
“不顺利?”看他表情,林岚心中就有了答案。
沈凌嗤笑:“蠢货一个。”
“现在该怎么办?”江北问道,要是任由鼠疫爆发显然是不行。
“董承那家伙说要等抓到反叛的人再说,既然今晚会攻城,那么等今晚看看。”沈凌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又没人又没权的,什么也做不了。
三人面面相觑,陡然生出无力。
今夜……
真的会太平吗?
第75章 军中混乱
傍晚, 夕阳尚且还未完全散去。
今日的城内,巡逻士兵又多了不少, 所有百姓都被困守在家中不允许出入。
吃完晚饭,几人坐在庭院中,还摆上了茶点和清茶。
从闲适从容的模样来看,确实不像是要面对即将而来的混乱,反倒是像闲来无事,庭中赏月一般悠然自得。
守在门口的士卒偶尔还能隔着木门听到里面传来阵阵诵书声,两人是徐毅的从属官,相当于亲卫, 今夜本该在城墙建功立业,却被安排在这守门,心中自有不忿。
坠落的夕阳彻底散去,除了门口的两盏灯笼微微透着些亮光外,城内已经陷入一片死寂。
远远好似传来喊叫声, 也不知道是否是听错, 但还是叫两人心中不悦。
“要我说, 何必叫咱们守在这, 把他们全部押入牢中不久好了。”左边的男人忿忿道。
右边的男人则淡定不少, 抱着长矛, 脑袋搭在棍子上, 左右无人, 他们也没必要一直站着,于是往地上坐去,打了个哈切:“里面的可是咱们的军师。”
军师?
说道这两个字,一旁的男子更是不屑,“若不是余先生不在, 哪能叫这阿猫阿狗占了位置。”
提到余先生,坐着的男人眼神微闪,“你说这军营之中的混乱平定了吗?”
他们都很清楚,军中也不甚太平,若是一个不好,军中一旦起乱,怕是他们也得不到好。
“有余先生,自不必担忧。”对方信心满满。
“若是把那些歹人都抓了,咱们兄弟俩可要快活快活。”
“我请大兄吃酒,大兄到时候莫不要不给面子。”
“好说好说。”
两人嬉笑一番,又开始说起了楼中的女郎谁更妙曼,屋内的念书声逐渐消失。
夜色渐深。
“吱吱——”
“吱——”
“吱吱吱——”
此刻,百里之外的军营之中,满是臭味的帐内。
老鼠的叫声被各种呼噜声打散。
程阳刚闭上眼,听到吱吱声,不确定的又睁开,坐起身,环顾四周,几个大男人睡得四仰八叉。
细听,又像是什么都没。
“你怎么还不睡?”旁边瘦瘦小小的男人睁开眼问题,一声相当高亢的呼噜声骤然响起。
他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你是不是也睡不着啊?”
程阳知道对方,这帐里的都是伍长,总共八个人,眼前的男人叫王守,是兵家子,也就是兵户,和现代一家从
军全家光荣不一样,这个时代,兵户地位很低,但他们晋升比较快,比如王守一家子,他族叔父甚至已经做到了校尉。
也就是掌管一千人。
而他才十五岁,就已经是伍长,若是有机会必然就会升为什长、队长乃至屯长。
可以说是伍长里最有身份地位的。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对程阳相当好奇,不光在这几日的巡山中故意跟着他走,还特地换到他所在的帐子里。
一开始程阳还以为是自己露馅了,但经过这两日相处,他觉得对方应当是看自己能力不错,想要挖他。
“嗯……”程阳依旧稳定发挥自己不善言辞的性格,应了一声,没了下文。
实不相瞒,他猜的确实很对,王守这几日热脸贴冷屁股,那确实是想要收揽他,像叫他去自己阿父手下做事,别的不说,家中既然都是兵户子,他对自己看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程阳不知道是王老头从哪里捞来的,但一看就不像是普通的人。
王守觉得,这人其实看着比自家族叔还要厉害,若是阿父得他相助,下次升官必然有阿父的一份,所以他这才想要跟对方拉拉关系。
他提溜转了转眼珠子,压低声音:“今日我大兄巡逻,不若我俩出去林子里,我请兄弟你吃些好物。”
军营中自然有军规,但这种时候的军营想要戒备森林,令行禁止肯定是做不到的,更别说军纪优良之类的,作为当兵的,程阳肯定是看不惯,但也没办法。
所以当听到对方说要偷溜出军营,他条件反射的想要呵斥对方,话到嘴边,又想到自己的目的,这才点了点头。
“好。”
此话一出,王守心中无比激动,他此前给对方偷摸送了不少东西,连自己舍不得喝的酒都偷偷带了给他,但这人不进油盐,话里话外都是军中有军纪,不可乱纪,搞得他烦躁不已。
却又舍不得这人的才华,没想到今晚无意之举竟然说动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