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听到动静吗?”下面的人问道。
说的应该是林岚刚刚落在房顶, 碰到砖瓦的轻微声音。
“听岔了吧?”
“可能又是老鼠。”
“上面说了, 要是看到老鼠全部杀死。”
比起人, 现在更恐怖的是老鼠, 要是遇见不怕死乱逃的人只要几个闷棍下去保准老老实实, 但遇到老鼠, 被抓了咬了,可都得被拉走。
所以一听是老鼠,几人立刻举着火把在四周仔细看了遍。
林岚见他们逐渐走远,从房顶抬起头,面色沉沉。
巡逻队伍一般都是按照一什为一组的划分, 也就是说,一组是一什,是十个人才对,现在巡逻的人数少了一半,显然不正常。
“看来,真是缺人了啊。”林岚心中嘀咕。
“咕咕——”
“咕咕!”
两只鸟从灵寿上方飞过,林岚的视线被吸引,主要是,那两只鸟身上也泛着幽蓝色的火焰。
巡逻的人往上看了眼,自然也看到了那燃着蓝色火焰的鸟。
“妖兽?”
“戒备,快戒备!”
“去禀告上官。”
那两只鸟没有停歇,快速越过灵寿上方展翅离开。
没等林岚好奇那两只到底是妖兽,还是跟攻城的那些野兽一样,是神赐术的时候。
黑暗中出现两道火光,从地面快速射入两只鸟身上,像是穿透胸腔。
红色的血液在黑暗中炸开。
林岚目光湛湛,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神赐术。
“咕——”
一声尖锐的鸣叫,两只鸟往下一坠,速度变慢。
而下方的火箭一道接着一道,眨眼功夫,两只鸟身上的火焰一点点变弱,直至消失后从天空中掉下去。
“哇哦。”林岚极力睁眼,想要看看那两只鸟掉在哪里,只可惜没了火光下方实在看不清。
灵寿城内有实力的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那些士卒也散去,等所有人走远,她猫着腰,探出脑袋,动作轻巧,比极限运动员还要灵敏轻快,极速在屋顶转移。
出现在落鸟处时,已经什么都看不到,别说两只落鸟,就是鸟毛都没看到一根。
一路上看到不少训练的士卒,基本上都是五人一组的巡逻队,偶尔能看到十人的,她确定,巡逻的士卒也不都是什么老兵,估计是新旧混合,也就是说,灵寿城内的老兵没多少了。
看样子,灵寿城内的状态远比想象的差。
“在那边!那边!”
“快抓人!”
“有人逃了!”
接二连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巷子里响起。
林岚压了压眉梢,把脑袋压低,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逃出来的那些人又被抓到了。
以灵寿目前这么缺人的情况,就算被抓到估计也不会被处死。
下方追赶的声音逐渐远去,屋内传出异响,就算是好奇,也没几个人敢开窗看。
夜晚的昏暗对她的视线没有任何阻碍,对于她来说也不会觉得昏暗,风吹过脸颊,从屋顶落下,转瞬的功夫消失不见。
过了会儿,她的身影出现在一处最高的屋顶上。
头顶明亮的月光洒落大地,适应了夜晚的黑暗,周遭的景色变得清晰,视线变得开阔起来。
“我想想城墙的位置……”即使不用刻意去寻找,只要看到橘色火光燃烧的地方,就一定是城墙。
林岚伸出右手,握成空心圈,对准眼睛,顺着黑暗看去。
不出所料,在东北角的位置看到了隐约的红色火光,像是一道清晰的火线,烽火台映照出城墙的虚影。
她眯着眼,单手捏着屋脊凸起处,身体往前,悬在半空,试图看清城墙上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天人力攻城,晚上动物攻城,这么下去,灵寿是否能顶得住还真不好说。
“真是够混乱的。”林岚看了会儿,确定从这个位置看不出什么后,收回视线,身影再次消失。
沈凌和褚跃此时已经顺利到了米铺。
凌乱的米铺后院和屋舍可以看出,估计有不少人来此地打秋风。
两人是从侧墙爬进来的,没经过大门。
褚跃兴奋的看着被封起来的正屋,这种房子一般前边都是沿街开
铺子,后面住人。
这种商铺的价格都不低,且没有一定的身份也拿不到这种好位置。
再加上能开得起米铺,自然是上面有人,所以褚跃总觉得这里面有好东西。
若是有没被找到的好东西,那可是够用好久。
趁着林岚还没到,他们闲着也是闲着,褚跃回头看向站在庭院之中左右打量的沈凌,他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看气质和牙齿也知道对方身份不低,心想着不能得罪,于是问道:“沈兄可要到处逛逛?这里面指不定有什么好东西。”
他指了指前面。
沈凌收回视线,见他想要前厅,也不阻止,淡笑道:“我有些累了,在此地坐一坐,医师要是想去,可以自己去。”
此话一出,褚跃也不客气,打了个招呼,迫不及待的打开后门走了进去。
见他离开,沈凌往一旁走去,打开后院厢房的门,里面空荡荡,连个被子都没剩下,要不是床是石头切的,估计连床都不会剩下。
很凌乱,屋内的气味也很难闻,像是许久没有开窗透气的闷味。
沈凌往里走了两步,他自然不觉得林岚叫他们来米铺是为了好玩,那必然是这里能够离开或者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几个房间依次走过,什么也没发现,炊所内更是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在前屋的褚跃也没闲着,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官来如剃,这句话是一点没错啊。
这屋子里干净的连老鼠来了估计都得饿死,空空荡荡,别说是米面粮,就是装米面粮的筐子都全部被拉走,就一些不好拿走的架子和台子还放着,但也不是完好无损,都是破破烂烂,估计是有人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钱。
至于放钱的地儿,那更是连抽兜都没了。
“这也太干净了吧,一群兵混子。”褚跃骂骂咧咧,在地上敲敲打打,试图找到些暗格,能藏东西的。
只可惜,他会这么想,别人也会这么想,什么也没找到,倒是在角落缝隙里扣出一条死老鼠。
一身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褚跃往台子上靠了靠,气喘吁吁,整个人也有点犯困。
坐在地上歇息,往后靠去,夜深人静的,人也容易多想,原本以为自己能在灵寿安家,结果没想到又遇见这破事。
往后靠去,浑身卸了力道。
头顶上的板子摇摇欲坠,困倦的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
他靠在板子边上一不小心睡着了,沈凌从院后走来惊醒了他,画面中的他动作一大,脑袋顶到板子上,本就松动的板子摇摇欲坠,他刚起身,板子掉下,直接砸在他脑袋上,身体往后仰倒,一块凸起的木刺立在他后头。
“滋啦——”
骨肉传进木刺中,旁边的板子跟着掉下,发出一声响,板子是个隔层,里面放着一个小包裹,而这动静也引来了外面的巡逻的士卒。
他眼睛凸起,落在本就凹陷的脸上,看起来就像是死不瞑目。
“唰!”
被吓到,褚跃猛然睁开眼。
一睁眼,就看到挂在自己脑袋上的木板子,浑身都在抖,小心翼翼的从板子下挪开,一抬头就看到那没了半截的桌腿子,看着就锋利。
真的,都是真的。
他从未见过这么清晰的未来!
简直就像是他真的死过一次!他抹了把额头,汗淋淋的,胸腔中跳动的心脏剧烈起伏,让他甚至有点呼吸困难。
而刚刚画面中出现的沈凌,此刻也恰好从后院走来,看到趴在地上的褚跃,眼神困惑了下:“发生了什么?”
“不,没有。”褚跃突然想到桌子的夹板处有东西,但他现在已经被刚刚的事情吓破了胆子,不敢再靠近摇摇欲坠的板子,指着中间破成两截的桌子:“那、那里面好像有东西,是空心的。”
听到这话,沈凌走去,看到那个破破烂烂的桌子,单膝跪下抬手把桌子扶起,两块板子交叠的地方有明显不一样的颜色,他扣了一下,那块木料就这么掉了下来。
里面确实是空心,看起来就像是被虫蛀过一样,不仔细忽略过去也不奇怪。
他还真从里面扣出了一个东西,是一条被卷起的绸布。
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山峦。
“舆图?”凑过来的褚跃一看,眼神惊讶,那地图上还有不少看不懂的标记,这个时代舆地图一般人别说见,怕是连看都不会看,褚跃能知道还是因为他多年来见识的多。
沈凌面色凝重,不动声色的把这东西藏好:“走吧,微音快来了。”
舆地图什么的对褚跃来说没什么作用,对于对方的行为也没太多表示,跟着回到后院。
走在前面的沈凌低垂眼睑,心中古怪,这不是一般的舆地图,而是驻军图。
这驻军图怎么会在一家平平无奇的米铺?难道林岚是为了取这东西才叫他们来的?
第98章 离开灵寿
黑夜之上, 模糊之中,极快的闪过一道身影。
下方是追逐的士卒。
火把如同长龙, 一个个汇聚,在昏暗的小巷形成赤红的龙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