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用手抹了抹地面:“被人刻意抚平过。”
是扫尾的一种形式。
林岚狐疑,但还是选择相信更有野战经验的军姐:“那我们绕着走走?”
要是有山洞链接山体内部,一古代的科技水平,总不能突然来了个以假乱真吧?大概率是什么神赐术?或者特殊的隐蔽方式?
这么想着,林岚拿起舆图,认真辨别一二,莹白绣线的地方确实近在眼前。
这一块范围之内都可以检查一二。
常虹点头:“我左边, 你右边,注意山体下方的土壤是否有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
也不知道这粮食到底藏了多久,没有科技仪器的存在,只能用肉眼辨别。
林岚点头应声。
与此同时赵明虽没有受伤,但营地接二连三被人破坏, 等同于在他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整张脸都是火辣辣!
牛马被斩杀之后, 营地之内的动静变小, 外面的士卒开始整理混乱的营地, 营地内存留的水全部用来救火, 为数不多的粮食在火牛、火马的二次践踏下更是被烧的干净。
“岂有此理!”赵明暴怒, 顺手抄起旁边的瓷碗往地上狠狠砸去, 伴随一生响, 四分五裂。
众将领不敢多言,纷纷缩头。
“主君,既然董承已经狗急跳墙,我们不如就此乘胜追击,趁其不备, 攻了灵寿。”下方一将领开口,眼中战意萱萱,很显然,对于攻打灵寿一事,他们心中自有想法。
整日整日在这山林之中,先不少虫蚁如何清理,就是居无定所,多数士卒只能几十个人挤在稻草屋,时间长了,士气难以续存。
“是啊!主君,姜将军说的在理,这董贼已经知道咱们的营地,若是继续派人骚扰,这一日日,吾等岂不是要被他折腾死?”
神赐术花样繁多,难以防备,小部队出击灵活性强,机动性强,反倒他们这大批人马围困于此,容易被瓮中捉鳖。
几个将领的意见自然都是攻打对方。
齐刷刷把目光看向赵明,等待对方的判断。
坐于上位,赵明神情阴冷,营中气氛低迷,显然不适合继续这般困守,迟则生变,灵寿内狗急跳墙,他手下的士兵又何尝不是?
思忖片刻,他一拍桌子:“整兵!先分两营左右火攻灵寿,其余众人正面围攻!”
此话一出,洞内气氛陡然一变,变得兴奋,隐隐透着一股压制不住的杀意。
见状,赵明知晓自己这次是选对了,颇为满意点头。
站起身,大手一挥,低沉丹田,声音沉沉:“传我命令!”
“所有人——整军待发!”
“攻入灵寿!斩杀董贼!”
“是!”
气吞山河的声在山谷间回荡。
还在哼哧哼哧干活的生字辈狐疑看去。
“怎么了?”
正在试图填补水脉的生三询问。
生五仰头往下看去,瞧见下方篝火全部升起,恍若白昼:“咋感觉他们是准备跑路了?”
“换营地?那咱们不是白干了吗?”生二大惊,抄起身后的望远镜往下看去,繁茂苁蓉的森林之中,那些士卒一个个开始整备,确实像是准备换地方的架势。
几人面面相觑。
不是,行字辈的那群人到底干了什么?怎么都把人逼走了?
“你们干了什么?”
“就是,怎么把人都逼走了?”
正准备二次攻击的行四一众,看着灰头土脸回来汇合的行一、行二、行三,忍不住好奇,他们离得近,更能知晓赵明军中动静,这一看就是准备跑路的。
旁边负责戒备的几人收起望远镜,“确实准备走了,但看起来不像是换营地,像是——”
“准备下山。”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内讧的几人纷纷抬头。
“真的假的?”
“这么容易就中计了?”
“我还打算干回去,跑了?”行五震惊,她刚刚差点被阴,怎么都得搞回来,没想到那群人就这么轻易走了?
简单算了算两边的攻击力,古代这种没有绝对武力可以攻城的时代,战争拼的就是后勤,短则三五月,长则半年一年,不过无论是灵寿方面,还是赵明,他们的粮草都不多。
行一冷静
思考一番,说道:“就算对方攻打灵寿,也不可能几天就攻打下来,最起码也得半个月起步。”
半个月,足够林岚拉出一千多人的部队捡桃子了。
行六纠结了下,问道:“不是还有兵驻扎在灵寿之外吗?”
听说有三万。
他们就是再强,要对上三万大军,那也只有死路一条。
除非来热武器,一个手雷下去,收割一片。
“占领灵寿再说。”行一拍板,他觉得江北那小子和林岚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被说不是简单的人——
虽然,江北自认为自己有猛将之姿,但——
“嘶!这乐景不好弄啊。”
擅长隐蔽的陆志军偷摸的溜了回来,对着其余几人说道。
他们这一行人已经在对方军营之中被围困了好几日,对方既不放他们离开,也没对他们用刑,只允许他们在外围走动,还会派人看守他们
最近连粮食都开始克扣,不过这点对于他们来说问题不大,自食其力什么的,基本操作了,擅长认草药的赵龚宇从怀里递出一个熟了的块状茎给他,是从林子里找道的。
顺口问道:“吃点?”
“谢了。”陆志军擦了擦上面的灰,也不嫌弃,咬一口,口感面面粉粉像山药,他咂咂嘴:“这时候有辣椒酱就好了。”
“美得你。”赵龚宇翻了个白眼。
江北摆弄着熄灭的火苗,打了个哈切。
陆志军环顾一周:“沈凌和朱圆又不在?”
“咱们都是炮灰,那两位才是重点招揽对象。”江北嘿嘿笑了两声,蔫坏。
几人看他一眼,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杜与跟着问,他这两日都在外面和士卒说说笑笑,也算是搞清楚这个军营到底有多少混乱的人马了。
江北甩开棍子,道了句:“沈凌那小子身份不简单,类似于咱们正统古代的权臣氏族,不过被启国的国君给摁下了,其他国家不敢明着招揽,怕被沈氏当傀儡,但暗着来,肯定都是想要的。”
毕竟沈氏是好用,但用了之后,这国到底是沈氏的国,还是皇族的国,那可就真不一定了。
“来头不小啊。”几人虽知道那贵公子不简单,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对方的家世这边牛叉。
“行了,兄弟们打探到什么?都来说说?”江北压着声音,心中带几分急切,毕竟他们被困在这已经好几日了,再不想办法,别说计划是否能顺利进行,就是哥几个都得折损。
杜与压着声音,“这里面最起码有四家兵,其中有不少是原本赵国子民,此前生过一次乱,是灵寿秦王的兵马,被斩杀了不少,才定下平息。”
军中生乱,那可不是小事。
其实这事一点都不意外,因为这些士兵不光盔甲样式不一样,连走路姿势和口令的习惯都不太一样。
完全不敢想,这样的士卒被拉去战场会是多么“美妙”的场景。
简直跟新兵蛋子训练左右不分,向左向右转闹不明白有的一比,这群人有不少连军旗挥舞的意思都闹不明白,纯纯是跟着旁人做。
“妥妥的溃军预备役啊。”陆志军咂咂嘴说道。
这战损率不高才叫有鬼。
“到时候咱们要不就故意带人投诚?”江北脑子里灵光一闪。
其余几人看他那张脸,瞬间就悟了。
“你这小子,果然是一如既往一肚子坏水啊。”杜与感叹。
那群士兵不懂没关系啊,他们懂啊!
这种士兵上战场是最容易被吓得不知所措,只要有一人逃跑,就会成群结队的逃,跟着他们一起逃,那就是他们的人了。
军容军纪不好这都没事,在座的哪个不是练兵的一把好手?
几人相视一笑,简直如雨后天晴一般,明亮的吓人。
在他们几个暗搓搓准备撬墙角的时候,军营内部,比起外围的松散,内部更像是真正的军营,甚至还用鹿砦围起来,分成内外圈两处。
内部戒备森严,巡逻的将士不仅连面色都好不少,铠甲配饰也全部齐全,很显然,外围的更像是炮灰,而内部的才是乐景自己的兵马。
最大的军帐如一屋舍,立在中间的位置,戒守的侍卫站在门口,庄严肃穆。
帐内,朱圆给乐景请了脉。
此时此刻,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选人的时候,必须要中医了,这要来个西医,怕是脑袋已经滚在地上。
“大将军脉搏强劲有力,气劲连绵有力,不过内火不泄,略显拥堵,可以喝两副安神药,方可安睡。”朱圆微笑道,长相珠圆玉润,大气漂亮,惹得乐景又多看两眼。
沈凌适时开口:“朱女郎,你说,我帮你写下。”
“劳烦沈君。”
朱圆的身份明面上是董承的人,对沈凌这般回答说不上错。
避开了乐景炙热的目光,朱圆面不改色的走到沈凌身旁。
乐景依旧没有收敛自己的目光,目光炙热,心中所欲几乎毫不掩饰。
沈凌眸色暗了暗。
“吾最近夜不能寐,不若就叫医师今日替吾守——”乐景还没说完,外面响起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