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愿博一国
“咕咕——”
“咕——”
夜深。
灵寿城渐渐沉寂。
林岚的书房内, 烛火通明。
展开信纸,看到江北和沈凌脱身的消息,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沈凌,就是那位沈惪的侄儿?”常虹也没休息,在一旁帮忙处理公务,顺带问了句。
这位沈凌就算是他们也都有耳闻。
林岚点点头:“沈氏一族,大概可以和历史上的王家有的一比。”
这里说的王家,是“王与马共天下”的王氏,毫无疑问的豪门世家。
常虹听闻,笑了笑:“那还真是期待。”
“咚咚——”
外面响起声儿。
整个郡守府都是自己人, 林岚看着最近刚弄好的民册,百姓重新被登记在册,不少隐户都被抓了出来,人数之多,暂时还没全部整理好。
听到敲门声, 头也不抬, “进。”
行一和军一两人一同来的。
“坐。”林岚抬头, 示意的点了点旁边的空位置。
天气冷下后, 屋内有炉火, 军一带上门, 肩膀上湿了一块, 说了句:“外头开始飘小冰雹了。”
后知后觉, 外面许是真的下冰雹,林岚愣神,好半天才回了句:“也是到下雪的时候了。”
快要过年了。
想到这,她扭头问常虹:“你们要回去过年吗?”
“……”
不只是常虹,连军一和行一都愣住。
最后还是军一提醒道:“……我们那边才六月份。”
过年什么的还早呢。
“啊!”忘记两边时间流速虽然差不多, 但时节不一样,林岚一拍脑袋:“忘了忘了。”
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不过等稳定了,可以给你们依次放个假。”林岚笑道。
最近一次性可以召唤五十人,她反而只召唤了三次,也不拘于特种兵,是老兵就行,主要是打散进入军营,帮忙训练士兵。
行一喝了一口热茶,忍不住感叹:“这听起来像是flag。”
想到打从自己来,就没运气好过,林岚摸了摸鼻子,“那我还是闭嘴吧。”
时间紧任务重,两人立刻拿起没做完的工作看起来。
大概就是一些百姓安排和后续开春计划,以及训练和各种乱七八糟。
虽然不难,但是很麻烦,还有各种训练计划要做。
军一叹气,行一也叹气。
两人有点羡慕城墙巡逻的生一了。
与其费脑子,不如费体力。
“咚咚咚!”
门又被敲响。
林岚奇了个怪了,今日找她的人可真多:“进。”
来的是荀臻,他表情有点阴沉。
“怎么?”林岚好奇问道。
最近荀臻的工作就是打探董承和宋国的事,按理来说,他应当不至于这般神情。
“董承绝食了。”荀臻走到屋内,军一给他递了个热茶。
他顺手拿起糕点,语气不悦:“老家伙以死明志,也不知道做给谁看。”
“好气节。”行一吐槽。
毕竟大家只能在语文课本上看到文人墨客以死明志,这还是第一回在现实遇见。
董承那边“以死明志”的做派,又平添了几分微妙。
“他想见你。”荀臻又道。
林岚一点不惊讶,忍了这么多天才说见她,说明董承这老狐狸也快按耐不住。
她想了想,天色尚早,道了句:“那就去见见吧。”
军一主动起身,抢了机会,惹得行一怒瞪。
囚室就在府后简陋的屋子,外面有两个军哥守着。
里面简陋,但该有的都有,也还算干净。
董承坐在屋内的凳子上,面色苍白,没什么唇色,肉眼可见的清瘦了不少,眼神锐利如旧。
听见门开启的声音,回头看去。
林岚跨着门槛进屋。
屋内有股淡淡的熏香味。
董承坐在椅子上,视线扫射而来,打量着这个声名鹊起、却底细成谜的年轻女子。
而她身后的男子扮相都十分古怪,既没有长发,也不蓄须,且一个个结实有力,比精兵悍将还强上几分。
“林女郎?还是该称呼你——背后的某位大人?”几日未曾进食,声音有气无力,董承看她,目光带着试探,“你究竟是何人?赵室遗孤?燕地的暗棋?启国?亦或者南边那几家?”
几日功夫,董承把自己所有的关系全部想了一遍。
只知道赵国林将军姓氏吻合,但对方并无女儿。
林岚在离他几步远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仿佛只是来闲聊。
面对他的警惕状似不觉:“我是谁的人不重要。”
她语气平淡,“你如今在我手里,荣华富贵、高官厚禄,怕是指望不上,觉得可惜吗?”
董承冷哼一声,闭目不答。
林岚也不急,换了个问题:“如今除了太子与三皇子、四皇子三位争得如火如荼,灭赵之后,宋主已死,这大位空虚,莫不是三皇子只是想消化这千里之地,不管将来?”
“毕竟这肉烂在锅里也是烂着。”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粗鄙,却恰恰戳中了某些要害。
皇位!
皇位之争没分胜负!
董承眼皮动了动,仍不开口,但紧绷的下颌线松了一丝。
对方看样子不是大皇子或者四皇子的人。
他隐隐放下心来。
此人若为敌,不可小觑。
“董先生不必急着对三皇子表忠心。”林岚笑了笑,“毕竟,三皇子也好,大皇子、四皇子也好,于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你绝食求死,无非几种打算:忠而愚,求个身后名;要么是待价而沽,等我开出更高的价码;
要么或许董公也知道,有些时候知道得太多,回去了也会招人怀疑,
落不得好下场,不如死在这里干净。”
听到最后半句话,董承猛地睁开眼,死死盯住林岚。
“我不逼你。”林岚站起身,“我只想知道,宋国为什么非要灭赵?赵国有什么东西,让宋主要灭之,所谓仙丹?又或者是宋国内部出了什么问题,需要一场战争来转移视线,巩固权位?”
战争,无非就是内部矛盾的无法调节的产物。
内部解决不了,于是只能对外扩展。
她每问一句,就靠近一步,身形不高,但颇具压力,声音压得低,像锤子敲在董承心上。
让他一时间不确定,此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可以不说,我自可以慢慢等,反倒是三皇子还时间等你吗?”
她不再看董承骤变的脸色,转身吩咐门口的军哥:“找褚跃来,给他用细管灌些参汤米浆,别让他真死了。人要活着,脑子也要清醒。”
还有用,不能死。
想了想,她对荀臻道:“晾着他。”
“荀臻点点头,反倒是又问:“宋灭赵还有隐情?”
不等林岚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确实,有启国压着,已经许久没有战争,这回武国和宋国合力灭赵,瞧着是不大对劲。”
林岚没说,毕竟这事真不好说,而宋国国君死也很古怪,真为了所谓的救命丹,就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最离谱的还是那个岛,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国家的资金可以达成,或许后面牵扯了不少人。
当然,灭岛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林岚总有种自己在古代和玄幻世界来回切换的古怪感。
真应了那句,活得久了,真什么鬼东西都能撞见。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院走,天空雾蒙蒙的,飘着细碎的雪花,林岚扭头看向荀臻:“别想了,真到了那一天,总会知晓,最近还有不少事。”
“……”有时候,荀臻真羡慕她的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