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畅快地拍拍手,又像是曾经英气勃发的少女那样,得意地站起来。
“不会占用多少时间的,让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的大宝贝。”
当于颂秋跟着她踏上天台时,顶着呼啸的狂风,差点以为管理员心存死志,打算和自己同归而尽了。
“是不是很漂亮?”管理员的银发被风吹成八爪鱼,肆意而狂妄地舞动着。
管理员的大宝贝是一架战斗直升机。
此时此刻,通体五颜六色的它正停驻在天台上,藏于一大片架子下方。
可以看出,拥有它的人十分珍惜它的存在——那么久过去了,无论是螺旋桨还是机身处,都没有一点儿锈斑。
崭新崭新的,活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在数分钟前,降落于天台之上。
管理员绕着它走了一圈。
登记中心的天台上没有扶手和栏杆,但她在狂风中无所畏惧,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风吹走。
隐约间,于颂秋仿佛看见几十年前,曾有一位鲜亮的少女,亦是如此徘徊于直升机前。
“这是最后一架啦!”她迎着风说,“别的都被留在希望之地里了。”
“而且,智能系统的调用权限里没有飞机。”
她裙摆飞扬,看向于颂秋:“为了感谢你的帮忙,这座直升机就送给你了,如何?”
于颂秋抽了一下嘴角:有油吗?被保养过吗?真的不会开着开着就坠机了吗?
笑死,谁敢开啊!
她心中疯狂吐槽,却还是把“礼物”收了下来。
众所周知,飞机的发明直接导致战争的胜局向某一方倾斜。
制空权对于陆地单位而言,几近是无敌的存在。
万一哪天真的碰到麻烦了,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时候,就顾不得那么多安全条例了——有一份希望在,总归是好的。
见于颂秋“羞涩”地收下礼物,管理员满意地点点头,好似了却了一番心事。
她颇为惋惜地看向直升飞机:“开飞机的教程在图书馆里……虽然没有教练了,但我相信你能找到下一位飞行员的。世界上的人那么多,总有几个人天赋异禀。”
于颂秋和气地点点头:“实在不行的话,放着也很好。”
真不好意思啊,虽然她的开飞机技术,既蹩脚,又速成,并且来自于短期的直升机驾驶培训班,和科班扯不上关系。
但是,她!会!开!直!升!机!
趁着管理员正面对狂风,惋惜地抚摸着自己的直升机。
于颂秋扭头看向林堰,冲他狡诈地眨眨眼睛。
不小心看见的白有长:“……”
呵呵。
他虽然看见了,却也假装没有看见。
等管理员回忆完往昔后,这件事便轻松地过去了。
一路坐着电梯来到一楼,林堰不客气地把白有长塞回电梯里:“你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待着,跟着我们算什么?”
白有长冷笑着扭出来:“我去巡查一下科学技术展的近况,你有意见?”
回到展位时,叶木榕和采购员已经裹着小毯子,坐在台阶上喝水了。
他瞥见于颂秋的身影,顿时激动地满脸通红:“谢谢谢谢,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
“妈妈!”他对着于颂秋,不要脸地喊道。
随后,叶木榕的目光在白有长和林堰之间扫来扫去,最后决定不偏不倚,对着两个人中间的空气,喊了声“爸爸”。
林堰沉下脸,不高兴地看了一眼白有长。
白有长满脸莫名其妙,委婉地问:“这位兄弟,是不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出了很多力?”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份希望
在展区上待了一会儿后,白有长拼命把持的典雅风范成功散去了一半。
之所以还能剩下另一半,是因为在周围展区上探头探脑的“好奇宝宝”们,并不能听见他的说话声。
他先是挑剔地查看了一下正在装死的汤姆:“这个机器人有点眼熟,但是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不至于吧?这是谁的童年玩具?”
汤姆一动不动,连灯带都不愿意闪烁一下。
于颂秋总感觉:他是在忍耐从“机顶壳中探出炮管,给白有长的大脸来上一炮”的欲望。
接着,白有长又站在安娜面前。
他狭长的凤眼眯起,在侦察到安娜喉咙口的标记后,冷笑一声,扭头便走。
下一个遭殃的倒霉蛋,是飞镖。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努力攒钱,努力把眼睛上的义体换下来。”他的薄唇开开合合,“太垃圾了,你不会是从鼠族手上买的吧?”
飞镖气得两腮鼓起,活像一只青蛙。
把所有人都逗弄了一遍,他的心情终于好起来了。
白有长双手背在身后,缓慢地来回踱步。
他绕着机关炮转了几圈,看上去就像是一根绕着钟表盘、一圈一圈往下绕的分针。
突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右手,一把拽下了盖在机关炮上的油布。
自觉藏得很好的叶木榕:“……”
他悻悻地从机关炮圆润的外皮上掉下来,闭着嘴巴,躲到于颂秋的身后。
白有长“咯咯”地笑起来,也不去逮他,而是对于颂秋说:“我看你身后的这位有些眼熟。”
于颂秋满脸敷衍:“凑巧罢了……登记中心需要你,你不赶紧回去吗?”
白有长挑剔地选了一把椅子坐下——于颂秋眨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这把椅子和其他椅子的不同之处来。
“我回去也没事可干。”他耸耸肩,“不如来和你们一起玩。”
于颂秋悟了:现在,白有长是一个光杆司令,空有名气和地位,却没什么实权和任务。
也是,明明身为“管理员之下第一人”,结果被管理员当着别人的面说下一任管理员和他无关……
——泥人都有三分血性,更何况是白有长?
瞬间,她对于白有长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想必他也不愿意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畅想昔日辉煌吧?
“那你在这里呆着吧。”于颂秋示意旁人给他倒杯水,再摆点肉干和糖果解闷,“正好,我和林堰有事要说,他们就拜托你照看一下了。”
白有长端着茶杯,鄙夷地扫视四周,却没有拒绝。
于颂秋和林堰大步向外走去,叶木榕哆哆嗦嗦地犹豫片刻,迈着小碎步坠到了两个人的后头。
一直走到科学技术展侧面的小路上,于颂秋才放慢脚步:“别跟着了,你如果实在是没事干,那就帮我去照看一下尖晶石。”
叶木榕讪讪地笑起来:“也不能这么说……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好东西’嘛?”
于颂秋挑了一下眉毛,转过身看他。
叶木榕道:“是真的,没骗你。”
他伸出藏在衣兜里的左手,牢牢捏成一团的五根手指缓缓松开,像一朵正在开放的花。
伴随着五根手指彻底松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从掌心中掉了出来,在空中晃动数下。
这是一根项链……一根吊坠其实是暗格的项链。
叶木榕掰开暗格,把里面的小钥匙弄出来,递给于颂秋:“虽然不知道是哪里的钥匙,但这根项链可是旧时代的货色。”
他垂涎且贪婪地摸了摸项链,把它也递给了于颂秋。
“好东西吧?我可不会贪污什么。”叶木榕憨厚地笑起来,恋恋不舍地用目光舔了一把子项链。
于颂秋透过阳光,看向小钥匙:这把钥匙只有大拇指指甲盖那么丁点大,捏起来都费劲。
但是通体银光闪闪,保存了那么久依旧无比闪耀,丝毫没有银制品容易氧化的缺陷。
显然,这是一把铂金钥匙。
于颂秋把钥匙丢给林堰,林堰肌肉一崩,屏住呼吸,这才接过“小小的战利品”。
“你看看……你认识吗?”于颂秋问。
林堰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钥匙,哑着嗓子说:“给我……给我看一下项链。”
于颂秋把项链也递给他。
这一回,林堰看得更久了。
他背部的蝴蝶骨微微凸起,再往下,是徒然向里收拢的窄腰;挺翘的臀部下方,修长而肌肉紧实的大腿显得又长又笔直。
果然,要多锻炼才能拥有好身材。于颂秋胡思乱想。
她无所事事地迈了几步,转到林堰的正面。
林堰的胸肌非常饱满,不像是靠喝蛋白o粉长出来的软趴趴肌肉,也没有像搏击运动员一样过于精瘦。
伴随着一呼一吸,于颂秋能透过轻薄的短袖看清肌肉的形状。
她的目光一路下滑,慎重地绕开了某个不适合欣赏的部位。
终于,在于颂秋得出“身材确实很好,生在废土世界着实可惜”的定论后,林堰终于回过神来。
“我不认识。”他脸上没了早些时候的专注,而是轻松起来。
小钥匙被塞回暗格里,伴随着吊坠的下滑,铂金细链在空气中一晃一晃。
“也不能说不认识,但我的记忆很模糊……你知道的,光靠一把钥匙,想要猜出对应的锁,实在是太困难了。”
他的目光在于颂秋的脖子上流转片刻,提议道:“当成装饰好了,我看,复兴大学城和百万都都很流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