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他便直起了身子,捋捋头发,恢复了绅士的模样。
“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女士。我叫白有长,隶属于复兴大学城。”他的眼中闪烁着堂堂正正的光,有那么一点点像个正经人了。
于颂秋噗嗤一笑:“我们真的只是来看戏的。”
白有长被噎了一下,随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冷漠地直起腰板,看向林堰:“你真的没有拿?”
林堰微微侧头,满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白有长咬咬牙,冷哼一声,居然没有多做纠缠。
他转向于颂秋,眼中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了:“你想来复兴大学城吗?我是研究部的负责人,很轻松可以让你加入。”
他眨一下左眼,桃色满园:“不是后门,我相信能和林堰一起行动的人,必有其长处。”
于颂秋微微向后靠了靠,昂起下巴:“如果我想去的话……会的。”
她现在还不想去。
听见她委婉的托辞,白有长只当她心动了,随即得意地哼了一声。
他像一只战斗胜利的大公鸡,高高竖着鸡冠和尾毛,昂首挺胸地往后退了几步。
“复兴大学城的研究员宿舍是别墅,配有恒温泳池和不限量供应的能源,你可以永远住在春天。”他大声描绘着美好的局面,脚步又往后退了几步。
于颂秋瞄了眼林堰捏紧的拳头,怀疑白有长是害怕真的激怒了林堰,被拖进车里一顿暴揍,所以才偷偷往后躲的。
“自助式餐厅,各种你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二十四小时贴身管家服务。”白有长说着说着,伸出拇指和食指,冲于颂秋比了个桃心,“还有很多美男,各种风味,温柔体贴。”
“只要你加入,就都是你的……复兴大学城的研究员,可不止是研究员。”他压低嗓子,像低音提琴一样吐出最后一句话,随即转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倒不像来的时候那么着急了,他步履优雅,慢调前行。
于颂秋看向林堰,林堰深吸几口气,全身肌肉紧绷。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给。”
他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被白有长气得不清——于颂秋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这种撬墙角的战术也太常见了吧?
难道是……林堰以前的队友从来都没有被撬过?
也可能是没有被当面撬过,或者是真的被挨个撬走了。
考虑到初次见面的时候,林堰是独自出场的,于颂秋感觉第二个猜测的可能性并不小。
正想着,林堰见于颂秋没有回答,反而在走神,脸色顿时又黑了一圈。
“我哪里比白有长差了!你想进百万都进百万都,想进复兴大学城进复兴大学城!”他可能正在赌气,说话完全没有过脑子,“战斗部的待遇比研究部好多了,很多东西都是优先供应我们的!”
他咬咬牙,气势骤然弱下来。
“虽然没有各种美、美男……”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脸色绯红,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但战斗部有遗物啊!”
“遗物不比美……男珍稀嘛!”林堰的神色有点委屈。
他浓密的睫毛坠在眼珠子上方,稍稍带点水汽。
于颂秋忍俊不禁:“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加入他们了?我可是有自己避难所的人!”
在她的避难所没有宣告“倒闭”前,休想让她去给别人打工。
哪有人老板不当,去当下属的?
林堰咬着嘴唇,鼻尖微微有些发红。
他就像是棒棒糖即将被人夺走的小男孩一样,语气软糯,态度恐慌却强硬:“你之前明明心动了……如果你真的想要很好的待遇,我也可以的。”
于颂秋食指微动,双目直视他:“我说……你以前的队友从来没有被撬过墙角吗?”
林堰神色恍惚,像布偶一样摇晃脑袋。
“这不就是最基本的撬墙角方法嘛!”于颂秋手有些痒。
她快速伸出右手,摸了摸林堰的脑袋——他的头发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硬挺,然而有些绵软,摸起来非常舒服。
“无论是谁坐在副驾驶座上,他都会来撬一下的。”于颂秋异常正经地科普道,“本质不是看上了我,而是想要恶心你一次,从而扳回一局罢了。”
说着,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轻笑起来:“你信不信,如果我真的答应了他……根本得不到这些好处。”
林堰眨眨眼:“你的待遇说不定会更上一层楼。”
他有点过分老实了,虽然说的确实是实话。
复兴大学城还是看实力下菜的,这和百万都有些显著的不同。
于颂秋耸耸肩:“反正谁爱去谁去,不到山穷水尽时,我是不会放弃荣光避难所的。”
她皱起鼻子,稍稍后仰:“之前是谁劝我坚持下来,努力改变世界的?”
林堰亮闪闪地看着她,糯唧唧地发出一个鼻音。
复兴大学城的直升飞机盘旋起飞,炸开一片孢子。
好戏落幕,于颂秋和林堰也该打道回府了。
在回桃源二村“还车”的路上,于颂秋靠着椅背,侧头看向林堰。
“你被撬走了几个队友?”她小心翼翼地问。
好奇心害死猫,这个死一定要作。
林堰专心致志看风景,闻言并未扭头:“你会被撬走吗?”
于颂秋笑嘻嘻道:“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会叛逃的人……我还怕你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撬走呢!”
不管如何,林堰作为合作者还是很靠谱的。
有实力又没有野心,还愿意干活的好“合伙人”向来不多,于颂秋不认为自己的运气特别好,还能再次抽中一个SSR。
林堰的耳尖微微发热,细语呢喃。
于颂秋没有听清,只好问:“什么?我没听见?”
林堰的耳尖更红了,红得好像要滴下血来:“我说……我以前没有队友,你是第一个。”
第65章 第六十五份希望
原来林堰以前从来没有组队过,于颂秋舌头抵着下颚,思考了一会儿。
没有思考出什么结果。
除了少了部分来自前队友的麻烦之外,这件事对于颂秋而言,并不是特别重要。
倒是林堰,在听见于颂秋不会被撬走之后欢快地哼起了小曲,手到处摸来摸去。
一会儿捏捏椅垫,一会儿摸摸方向盘,仿佛得了多动症一般。
车辆很快驶回桃源二村的车库,又换成脚踏车,穿过暗红色的草原,回到避难所中。
于颂秋和林堰静悄悄地打开避难所的大门,侧身闪入屋内。
还没等他们打开电灯开关,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上一杯水喝,就被迷迷糊糊爬到一楼的安娜逮了个正着。
安娜水喝多了,想要起夜,却不料地下室的厕所里统统有人。
大家不约而同地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找了个坑位。
这下,起晚了的安娜彻底傻了眼,只好痛苦地爬上一楼,去用大厅里的厕所。
祸不单行,一走到大厅,她就瞧见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肯定不是避难所里的人,因为灯是灭的!
完全没有战斗力的安娜惊恐地捂住小腹,反手从身侧抄起一把折叠椅。
没有武器,只好拿到什么用什么了。
她慢慢俯下身子,发现来者丝毫不慌张,两个人冷漠而沉稳地走向厨房——厨房的水槽下就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而自己刚刚才爬上来,还没来得及把水槽推回去!
安娜短促地呼吸,手指发凉,小心翼翼地蹲下,然后慢慢从楼梯上往下挪。
这两个人一点儿也没有做贼心虚的感觉,甚至闲庭信步,好像这里是他们的家一样,一定是熟手了!
记者没有战斗力,她是肯定打不过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安娜毫不犹豫,迅速返回地下室搬救兵。
这一头,于颂秋摸黑走到餐桌旁边,抄起凉水壶倒水。
“刚刚……安娜是不是上来了?”她端着水杯,瞥了几眼厨房的方向。
她看见安娜鬼鬼祟祟地从水池后探出一个脑袋,抄起一把椅子,又迅速钻了回去。
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难道是在梦游?
顿时,于颂秋的脸色有些古怪。
总不会是在偷椅子吧?
折叠椅子有什么好偷的?她的卧室里就有好几把。
林堰接过凉水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一口气喝干:“也许是在梦游。”
英雄所见略同。
于颂秋朝着林堰举了举玻璃杯,以水代酒,一气喝干。
水刚刚咽下喉咙,两个人的身侧突然炸开一声尖叫。
“站住,不许动!”安娜躲在撬棍等人的身后,怒吼一声,“是谁派你们来的?居然敢跑进荣光避难所偷东西?”
灯光骤然亮起,于颂秋和林堰保持着端杯子的姿势,和厨房里爬出来的众人面面相觑。
随后,汤姆的转动声在背后微弱地响起——他刚刚跑去开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