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朝着安娜比了个手势。
安娜了然地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药膏,拿起另一个。
让杜简博在病床上多躺一会儿,并不是坏事,起码他折腾不出水花了。
这样想着,她也就默认了杜简博的方案:给他普通一点的药膏。
来自变异体潮的危机被完美解决,但是来自联合队伍的危机却始终高悬头顶。
为了防止有人撞上联合队伍的成员,惨遭套话,于颂秋决定让鼠族们在宿舍楼里多住上一会儿,顺便休个长假。
“给他们多拿一点纸牌和飞行旗,然后再拿几个毽子吧……这几盒桌游也拿上。”
于颂秋点了几个拾荒得到的娱乐用品:“这些东西的玩法你们都会,不用我多说了吧?”
铲子眨眨眼:“不用,我这就去教他们。”
之前,晚上无聊的时候,于颂秋偶尔会抓人配她一起玩。
铲子对这些小玩意儿非常感兴趣,因此牢牢记住了规则。
“哪怕我忘了,也还有汤姆。”他补充道。
于颂秋把一堆纸盒子塞到铲子的手中:“那就麻烦你们了,你们的任务是把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娱乐上……还可以顺便把草编垫子和竹筐做了。”
等到铲子走了几步后,于颂秋又把他叫住:“顺便上上课,为之后做准备。”
刚好,明后天都是雨天,很适合在室内工作和学习,一点儿也不会浪费。
希望这些人不会因为成年了还得上学而痛哭流涕。
希望联合队伍的调查可以在三天内搞定,顺利离开。
正想着,于颂秋看见林堰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心平气和地走到于颂秋面前站定,诚恳道歉:“下次不会了。”
于颂秋:“???”
很快,她便想起来了“杜简博平沙落雁式着陆”事件。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杜简博看上去也不那么生气,还能怎么办呢?
于颂秋叹了口气,拍拍林堰的肩膀:“下次稳住,老兄。”
林堰别过头,“嗯”了一声:“叶木榕说对方可能会对我们有看法,我去道个歉。”
咦?
于颂秋惊愕地看了他几眼。
林堰理直气壮地看回去:“怎么了?”
于颂秋非常诚实:“我没想到你会去主动道歉。”
林堰扯了一下嘴角,眸色变得暗沉:“因为我感觉,叶木榕说的很有道理。”
他一字一顿,慢慢吞吞,有点不情不愿,又有点迫不及待:“我不能让我的失误影响你,造成的损伤,我会弥补的。”
复杂的情绪让于颂秋摸不着头脑,只好摆摆手:“不要那么在意,这只是小事。如果没有我们,他们指不定在路上就团灭了。”
“还有……”她背过手,叫住林堰,“你之前怎么了?那么急?”
林堰背影一僵:“……没什么,只是一点私事。”
哦,还真的是急着上厕所啊……
于颂秋看着林堰落荒而逃,提脚跟上。
那个杜简博看上去不是个实诚人,什么奇怪的大话都敢吹出口,她还是得去看看,以免自己人被坑。
于颂秋慢悠悠走到医务室,只看见林堰的身影从帘子后出现。
医务室还是一副风平浪静的状况,说明事情并没有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看上去你们聊得很不错?”于颂秋发现林堰居然在偷笑。
“咳……嗯,聊得很不错,杜简博是个好人。”他倏地看见了于颂秋的身影,顿时掩饰住自己的喜悦之情。
杜简博是个好人?于颂秋嘴角抽搐。
转念一想,他确实除了爱说“广告词”之外,性格非常友善,就连突然遭殃,也没怎么生气。
评价他是个好人,倒也不算有错。
“那就好。”于颂秋满意地目送林堰离开,拉开帘子。
杜简博被吓了一跳,他正从床上爬起来,准备穿鞋。
“咦?你可以下地了?”于颂秋有些吃惊。
杜简博咳嗽一声,正儿八经地解释道:“我想了想,还是工作要紧,不能躺在病床上摸鱼。”
他神色凛然:“我要尽快上药,尽快结束任务,尽快返回百万都。百万都需要我!”
“……好吧。”于颂秋有些震撼,但还是依言照做。
尖晶石把一支效果更好的药膏递给他,仔仔细细叮嘱他如何上药。
杜简博接过药膏,从床上单脚跳下来:“我住哪?”
于颂秋看着杜简博迫不及待离开医务室的模样,好奇地眨眨眼:“别急,等等会有人带你去的。”
说是别急,可杜简博依旧坐立不安。
于颂秋看他的眼色愈来愈狐疑起来:是不是他接到了什么糟糕的消息……坏了,是不是卫星出事了?
她匆匆掉转脚尖,冲向大门口。
果然,卫星的队伍变得特别庞大起来。
于颂秋神色凝重,立刻喊人过来接应。
“发生了什么?”把这一大批人安置到荒草地上,于颂秋又差人去把杜简博扛过来,随后拉着卫星走到一旁,低声询问。
卫星满脸无奈:“我们带着联合队伍的伤病员往回走的时候,碰上了霞光避难所的拾荒队。他们受伤惨重,没办法在一天内赶回去了。”
她咬咬牙,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本来想拒绝的,可是……带头的人自称已经和霞光避难所的管理员联系过了,他们的身份从拾荒队转为了外交队。”
第81章 第八十一份希望
“所以,他们派了一队刚刚受过伤的人和我谈判?”于颂秋的神色古怪起来,“霞光避难所为什么要找我?”
她和霞光避难所的交情,就是抢了对方的两队人——这样一说,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她确实欠了霞光避难所一个人情。
于颂秋暗自思索,面上波澜不惊。
卫星悻悻地声音从耳侧传来:“因为你的避难所离危险区最近,他们可能撑不到返回霞光避难所的时候了。”
想返回霞光避难所,这群伤病员必须在荒野中不停徒步足足两天时间,且不能碰到任何变异体。
正常人走两天都会疲惫不堪,需要好好休息,更勿论伤病员的下场。
于颂秋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解释。
“别的事情等等再说吧,先把重伤员送进医务室。”她双手抱胸,长叹一口气,“大家都不容易,但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
“之后得把能源还给我。”于颂秋直视卫星的双目,企图从她的眼眸中看见霞光避难所管理员的影子。
卫星仓皇地躲避她锐利的目光,口中不断打包票:“霞光避难所非常公平,不会故意坑你的。”
希望如此。
于颂秋后退几步,看着卫星指挥她的小队将伤病员们分门别类,按照:重伤,轻伤,没事的顺序排列。
所谓重伤员,就是指那些缺胳膊断腿、开膛破腹的。
于颂秋看着一个人的肠子正在往地下坠,急忙好心地托了一下,以免它掉进泥里。
“记得好好洗洗。”
她知道负责治疗的“医生”其实是医疗机械臂,但还是想说这句话。
重伤员接过肠子,艰难地点点头。
轻伤员则好多了,他们还能有说有笑地互相搀扶,好似只是喝醉了,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他们路过于颂秋时,吊儿郎当地行了个礼:“赞美你的慷慨大方,管理员。”
没事的人是最忙的。
他们脚不沾地,把一名名重伤员抬到担架上,然后送进医务室。
时不时还要收拾一下搞得乱七八糟的地面,和四处乱掉的马赛克谜之物品。
“真是令人想念啊!”汤姆转悠着越过一个小血泊,来到于颂秋的身边,“曾经,我也是他们的一员。”
汤姆投之以怀念,于颂秋报之以沉默。
她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汤姆的话。
“没事,你也会有掉零件,进维修厂的机会”?
听上去怪怪的。
“恭喜,你终于不用肠子满天飞了”?
听上去还是怪怪的。
她只能一本正经地说起废话:“他们会好起来的。”
站着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热闹,于颂秋也看出些门道来了。
“这支队伍显然要比你们的队伍强。”她微微侧头,对正在充当“前台问询人员”的卫星说。
现在,伤病员运输行动已然步入尾声。
快死的都已经安排进医务室了,剩下的不管也死不掉。
因此,来找卫星问“怎么办”的人也少了很多,她终于有了偷懒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