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就不一样了,楚墨失了圣心被赶出宫外,连腿也断了,如今闭门不出,性情也变得古怪暴躁,对下人动辄打骂。
在大家眼里,淮阴侯府有这样的继承人也算是废了,自然不会将侯府看在眼里。
但淮阴侯却是有些纳闷,毕竟他已经请天下闻名的神医来看过,楚墨的腿也不是完全没得治。
但楚墨好像破罐子破摔就是不治了。
这样下去怎么行,淮阴侯府决定找儿子谈一谈,毕竟永宁公主似乎是真的不太在意楚墨了。
如果只是争风吃醋的话,怎么会连苏临夏都真的入了太医院做医女,永宁公主却没有来看过受伤的楚墨一眼。
要是从前,永宁公主早心疼得掉眼泪了,怎么会如此冷漠。
淮阴侯也打听过了,如今陛下对永宁公主算是宠爱有加,并不存在不准公主探望未婚夫的可能。
那么,便只能是永宁公主自己不想来了。
淮阴侯劝楚墨想办法让公主回心转意,如今公主很得陛下看重,只要公主回心转意,再想回到御前当差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墨却靠在床上一动不动,闻言只是冷冷地道:“公主的心不在我这里又能如何,婚约是先皇赐下的,她还能反悔不成?”
楚墨说这话时,房里也是有下人在伺候的。
淮阴侯脸色都变了,哪怕严令这些人不准泄露半句,但心底还是不安,看着楚墨的眼神也有些失望了。
以往楚墨也没这么混不吝的糊涂劲儿,如今怎么越发不像话。
但锦衣卫的密探自然还是无孔不入,楚墨说的话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淮阴侯没看明白楚墨如今“自暴自弃”的用意,殷钰却是将对方想要退婚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殷钰不由冷笑了一声:“朕的妹妹也是由得他嫌弃的吗?”
殷钰好像是因为楚墨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才愤怒。
旁边侍立的沈溪看了眼陛下的表情,却有些欲言又止。
陛下这样子可不像是妹妹被人嫌弃了。
十分的怒意里得有三分都像是在吃味。
毕竟,陛下为了维持住这个假的未婚夫身份都还需要演得十分投入呢,楚墨这个真的竟然还敢这样嫌弃公主?
第139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二十) 他养的妹妹……
在从云太妃宫中回来以后, 颜乔就一直待在流云宫“养病”,没有再主动去乾清宫找殷钰。
毕竟,她那么喜欢对方, 当然会很困惑为什么她和殷钰的婚约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知道。
会开始怀疑是不是她的记忆出了问题。
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让她想要问清楚又不敢问, 万一真的是假的, 她恐怕无法接受。
另一边,殷钰虽然没有和颜乔见面,但这宫中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颜乔在云太妃宫中时和谁说了什么,殷钰自然也一清二楚。
所以,他很清楚颜乔已经开始怀疑了。
如果殷钰真不想让颜乔发现真相,以他的权势要打造一个让颜乔察觉不到问题的虚假环境也不难。
可那又有什么必要?
他一开始配合颜乔做戏不就是为了想看她发现真相时的崩溃模样吗?
只是, 在颜乔竟然真的就因为一点怀疑就有所疏离他的时候,殷钰的情绪反而逐渐变差,对于颜乔发现真相也没有半分预想中的期待。
如果换成其他人敢将他认错,殷钰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像猫捉老鼠一样戏弄对方看对方崩溃而不带丝毫怜悯。
谁让她自己弄错了人的。
但颜乔和别人还是不太一样的,虽然她认错了人,但也是因为太喜欢他了,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可原谅。
更何况, 她的身体还那么弱, 脑子还摔坏了,他真和她计较这些,那她就真的太可怜了。
暴君没有怜悯心, 但对于一个自己越看越顺眼的妹妹还是可以有一些怜惜的。
殷钰是个半点不会跟自己为难的暴君,且很会满足自己的任何愿望。
所以,这时候他也不能不承认,他并不希望颜乔发现真相,更不希望她就这样疏远他。
是她主动说他是她的未婚夫, 说喜欢他,还总是黏着他,表现得那么真诚动人,才害得他有些当了真。
既然如此,她便不能反悔,哪怕是谎言也该继续维持下去,否则便是欺君。
总归她那眼瞎的未婚夫也不想要她,那么,他就将她彻底抢过来又有什么不可以?
暴君很没有道德地这样心安理得想着。
甚至想到颜乔会始终那样亲近依恋地黏着他,殷钰这些天因为被颜乔疏离的糟糕情绪也得以好转。
他养的妹妹自然就是他的了。
殷钰对于划分到自己阵营的人都很护短,也不会迁怒,那么为这些天的糟糕情绪负责的就得是正好撞枪口上的楚墨了。
殷钰自己都已经很宝贝的妹妹怎么能被别人嫌弃不要。
既然不想娶公主,那也别想要如愿地娶别人。
*
暴君的执行力很强,只是一道旨意下去,楚墨便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但楚墨在接旨的时候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淮阴侯府上下也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因为这是一道勒令楚墨进皇觉寺出家修行的旨意。
钦天监测算过了淮阴侯府世子和永宁公主的八字,发现两人的命格相冲。
楚世子和公主的八字不合到了极点,楚墨留在京中自己倒霉就算了,还会克到公主,所以公主这几日才会生病。
陛下心疼妹妹,当即就下了旨意将楚墨送往寺庙出家给公主祈福。
既然八字都这样不合,楚墨也要出家了,那么他们的婚约自然也迎刃而解。
哪怕是朝堂上的大臣也没法拿先皇赐婚出来说事儿。
毕竟,陛下可是很信奉鬼神的,万一因为他们的劝谏,楚世子留下来真克死了公主。
他们这些劝阻的大臣有几个脑袋够陛下砍的?
京中其他人对于钦天监的话半信半疑,楚墨本人心里却是门清,知道这完完全全就是陛下对他的惩戒。
陛下将他所有的小心思都已经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在御前当差过,但他现在才深有体会锦衣卫的爪牙有多无孔不入,让人浑身发凉。
他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的算计有多天真。
如果陛下像之前那样不在意公主,那自然也不会在意他对公主的算计。
但……他忽略掉了如今陛下对公主态度的转变,所以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要是早知道这样会惹得陛下大怒,他哪怕不喜欢公主也会继续伪装将公主娶回家,而不是借着断腿的名义想要退婚。
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楚墨心里这下是真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在收到圣旨的当天,锦衣卫便亲自押送着楚墨出发。
楚墨的腿还不能走路,还是被人强行抬上了京城外面山上的皇觉寺。
眼看着楚墨在住持的手底下剃了发,换了僧衣,有了法号,是个有模有样的表情跟死了一样的出家人以后,锦衣卫才满意地回京去交差。
至此,京中转眼就少了一个曾经风光一时的贵公子,倒是寺庙里多了一个无名僧人。
*
在殷钰都已经将楚墨这个真的未婚夫打包送走了以后,也还是没见颜乔来找他。
殷钰也不着急,就算以后颜乔发现了真相也没关系,楚墨都已经出家了,她也没有别的驸马可以嫁。
但就这么放着颜乔自己闷着胡思乱想也不行,谁知道会不会真记起来什么。
在彻底打消了惩戒颜乔认错人这件事的想法以后,殷钰倒是成了最不想真相揭开的那个人。
颜乔最好是一辈子也记不起来才好。
这天下朝以后,殷钰出去散步,很不经意地就散到了流云宫这边,很巧合地就遇见了在树林底下的亭子里看医书的颜乔。
颜乔看书都已经看得快睡着了,手里的书要落地时,却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接住了。
颜乔一怔,抬起头,就看见了正站在自己面前的殷钰。
见她只是望着他不说话,殷钰微微扬眉:“不认识了?”
听着他语气里微微的笑意,颜乔的眼眶忽然就有些红了,好像有些委屈又有些茫然,欲言又止:“皇兄……”
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难以启齿。
殷钰也没追问,仿佛没发现似的,低头看手里的医书。
颜乔还做了笔记,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地在学。
殷钰看了片刻,随手就将医书递给了旁边的沈溪收起来。
颜乔忙开口道:“我还没看完。”
闻言,殷钰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那你继续看,朕自己出宫?”
颜乔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似的,就见殷钰真的抬脚走了。
她忙拉住了他的袖子,脱口而出:“我要去的。”
殷钰好像预料到她就是这么粘人,没办法似的才笑了一声,答应带她一起。
*
在颜乔换了裙子坐上出宫的马车时,就看见了一身锦衣常服打扮的殷钰。
比起在宫中的衣着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显得模样更清俊好看,含着几分似笑非笑笑意的眼眸看过来时,真有几分寻常世家温和兄长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