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为什么要回头?”沉渊大笑道,“我很快就能成神了,到时你也是我的手下败将,无人是我的对手!”
哪怕现在几乎是被敖霁月压着打,沉渊说这话时却极其自信猖狂,说完以后,就被敖霁月一剑捅穿了心口,一口血从口中喷出来。
周云的这具身体哪怕是妖修也经不住这样折腾,被这一剑捅穿心口以后,周云就这样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周云的身体里浮出了一具散发着浓郁邪气的雕像。
没等敖霁月破除雕像表面的力量,邪神雕像就已经裹挟着浓郁的邪气越过敖霁月冲向了躲在树后的颜乔。
敖霁月神色微变。
颜乔好像已经被吓住了,在邪神雕像冲过来时,就被浓郁的邪气笼罩住了,眼神也逐渐失去了神采,变得呆滞。
敖霁月正要上前时,却见那双空茫的眼眸飞快地对他眨了一下,像在暗示什么。
“……”
敖霁月顿时沉默了,没有再上前。
邪神雕像漂浮在颜乔身边,仿佛以为敖霁月投鼠忌器不敢再对它动手,大笑道:“没想到堂堂天帝竟也会动凡心,你自己都犯了天规,有什么资格道貌岸然来教训我?”
邪神雕像说着,一双诡异的石头眼睛看向了颜乔,蛊惑似的低语道:“去,杀了他!”
沉渊当然知道颜乔的实力杀不了敖霁月,只是想看他们彼此厮杀而已。
敖霁月要是失手杀了颜乔,定生心魔,那必定也做不回九重天上清心寡欲的天帝了。
这么想着,邪神雕像的石头脸都仿佛露出了可怖渗人的笑意。
但下一瞬,这笑意就僵住了,因为它的脑袋被一只手捏住了。
一只绵软白皙的手,却有着极为纯粹清正的仙力,从头顶冲击而下,将邪神雕像寸寸击毁,化为齑粉。
在被摧毁之前,邪神雕像眼神里都还流露出不可置信和冲天的怒意:“你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沉渊显然是第一次将意识投注到雕像上,不然就该知道颜乔已经用同样的方法摧毁过它三次了。
在彻底消散之前,看见的是颜乔有些无辜的笑容:“可能因为我修无情道?”
话音落下时,颜乔使出了全力,才将这一次的邪神雕像包括逸散的邪气一并消灭干净。
*
颜乔不受邪气侵扰的确是因为修无情道,但灵力损耗过大也让她的身体变得虚弱起来。
颜乔靠着树下坐下调息时,敖霁月走了过来,俯身在她面前蹲下。
敖霁月的疗愈仙术自然也是上乘的,只是轻挥衣袖,颜乔就感觉自己体内虚耗一空的灵力又都回来了。
难怪修士都渴望做上仙,上仙的确已经是近乎无所不能的强大存在了。
但显然沉渊还不满足于此,才会生出想要成神的欲望。
颜乔抬眸看着敖霁月,却没有说话。
敖霁月道:“怎么了?”
颜乔迟疑着道:“仙君,您不会真的是……”
没等颜乔说完,敖霁月就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道:“是。”
沉渊已经戳穿了敖霁月的身份,敖霁月自然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颜乔怔住,像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变了身份的敖霁月相处。
敖霁月看向她,道:“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你不用在意他的话。”
听见敖霁月说这样的话,并没有自持身份疏远她,颜乔才好像放松了些,对他一笑,道:“我怎么可能会信魔头的话,仙君您是不可能会动凡心的。”
闻言,敖霁月看着她,没说话。
颜乔却忍不住好奇地道:“所以,仙君下凡就是为了这个叫沉渊的堕仙?他……怎么对成神那么有信心?”
到了这个地步,敖霁月也没有再瞒她。
敖霁月将上古龙骨被盗,沉渊逃亡下界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
听完以后,颜乔难以理解道:“沉渊已经位列上仙,还不满足,竟然用这种歪门邪道成神。”
敖霁月沉默片刻,道:“就算是神明,也一样会有贪婪的欲望,一样会做错事。”
敖霁月说着,看向颜乔:“就像是妖魔也会心存善念做好事。”
敖霁月说这样的话,只是希望颜乔不要对仙人有过多不该有的期待,免得到时候会失望。
他已经发现颜乔将他想得过于完美,所以才会被另一个自己有可乘之机,颜乔应该要对他有所警惕才对。
但颜乔听完以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语气有却有些感动又期待地问:“所以,在仙君心里,我是好妖吗?”
“……”
没想到颜乔会将他的话理解成夸赞,敖霁月一时沉默,看着颜乔这双含着期待的漂亮眼眸。
这样漂亮到有些不自知的蛊惑的一双眼眸也的确是妖族才能有的了。
见敖霁月没说话,颜乔的眼眸就微微黯淡:“仙君,是我多话了,是不是?”
“不是。”在颜乔有些惊喜看他时,敖霁月微微抿唇,才道,“你……的确很好。”
颜乔没有察觉敖霁月清冷语气的略微不自在,闻言就笑了,笑得也很好看。
敖霁月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神,落在了缠绕在两人之间的红线上。
在捆仙绳被毁了以后,没了发带的遮掩,两人之间的红线便又暴露无遗地出现在视线里。
红得灼目,没有半点虚弱消失的迹象。
敖霁月不由沉默。
颜乔的无情道心无疑是极其坚定的。
那红线不消失的问题就在于他了,只有两人都不动心,情缘红线才会主动消散。
但……现在问题是在于另一个自己动心了,还是……就连他也要为红线不消失的负一部分责任?
敖霁月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第106章 攻略薄情寡欲天帝男二(二十) 黄粱一……
陆城主被关进了城主府的地牢里。
哪怕还没有开始审问陆城主, 苏栖梧几人也已经很清楚他们是被算计了。
要不是小师妹提出用回溯镜作证,他们说不定就真的会误解了一位上仙。
但现在,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敖霁月一定已经将他们当时的怀疑看得一清二楚, 更糟的是他们逍遥剑宗的大师兄裴清舟还已经很明确无疑地质疑了上仙, 将上仙得罪得彻彻底底。
要是上仙迁怒逍遥剑宗, 以后哪怕剑宗有弟子飞升,恐怕日子也会不好过。
但就算是上仙宽宏大量不和他们计较,但就这样错失了和上仙交好的机会还得罪对方,让宗主知道,他们也没法交代。
所以,等到上仙和小师妹他们一回来, 逍遥剑宗的几人就一起来到他们居住的小院门口求见上仙,还准备了贵重的礼物赔礼道歉。
可惜,别说上仙了,连小师妹都没有见他们。
他们也才意识到,裴清舟的脸面在小师妹那里是真的一点也不值钱了。
明明也没过去多久,但曾经那个将大师兄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小师妹却已经找不回来了。
几人沉默着对视了片刻。
苏栖梧心里都要懊恼死了,明明他是很相信上仙的, 要是同小师妹一样替上仙说句话, 现在也不至于将上仙得罪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甚至,若不是大师兄那么冲动地就质疑上仙,还让小师妹远离上仙, 说不定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苏栖梧还算能忍的,哪怕心底积蓄着对大师兄的不满,也没有对大师兄摆脸色,维持着世家公子的风范。
但江逐对大师兄本就不喜,这时候却因为裴清舟的罪过一起吃闭门羹, 看裴清舟的眼神都带了些冷嘲热讽。
至于天机阁的谢九召则是一直不带情绪地旁观着,不插手剑宗内部的纠纷。
裴清舟并没有亲眼见到回溯镜里的那位堕仙,心底的怀疑并没消减多少,察觉到两位师弟的不满,他的语气还是淡漠的,好像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就算他不是预言里的魔神,也不代表小师妹没有被他蛊惑。”
听见这话,苏栖梧哪怕修养再好都忍不住脸色微沉,对大师兄真的半点期望都没了。
以后剑宗是绝对不能交到大师兄手上,否则早晚要完。
裴清舟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认为上仙会将小师妹带在身边教她修行是居心不良,甚至怀疑小师妹修为猛进是走了什么不该走的捷径。
江逐心直口快,不禁冷笑道:“大师兄是真心认为小师妹被蛊惑了,还是不愿意接受以前围着你转的小师妹,现在却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这下裴清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盯着江逐。
江逐不甘示弱地凝视对方,唇角还带着将人看透了似的讥讽冷笑。
小师妹能跟随上仙修行,修为也一日千里大有进益,这分明是一件好事,连宗主都同意了的。
大师兄却如此不高兴,还恶意揣测小师妹,不就是接受不了小师妹忘记他甚至……天资已经超越他吗?
*
在逍遥剑宗的几位同门师兄弟因为得罪上仙儿内讧的时候,也只有颜乔知道,敖霁月不见他们压根不是在同他们计较,而是在惦记着找下一个阵眼。
毕竟,距离月圆之夜也没剩下几天了。
一旦期限到了,那时阵法大成,全城的百姓也都将成为血祭的祭品。
但就在颜乔提出要陪他一起出去的时候,敖霁月却让她留下继续修炼无情道。
颜乔的眸光黯淡些许:“仙君是嫌我修为低微,会拖后腿吗?”
颜乔这么说着,好像想起了之前敖霁月在同“周云”打斗时她却帮不上忙的场景,望着他的表情都有些难过起来。
“不是。”在颜乔抬眸看过来时,敖霁月沉默了下,道,“是我的原因。”
闻言,颜乔一怔,好像以为敖霁月是出门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事情要办,看向他的眼神就有了些担心。
“那……仙君自己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