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静。
有一说一,刚老太婆叫嚣说人家小姑娘克亲的话,他们的确都听见了。
许姣姣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道:“现在啥时代了?自新中国成立,破除封建迷信和陋习、破除封建残余思想的群众活动浩浩荡荡,党辛辛苦苦领导我们改变混乱不堪的旧社会,建立一个风清气正、欣欣向荣的新社会,多么不容易啊!
而有些人不但没有感谢党的指导,反而阳奉阴违,将旧社会的陋习带到新社会,这是在赤裸裸的挑衅党和国家,妨碍社会治安和稳定、破坏人民团结!”
许姣姣巴拉巴拉一套组合拳下来,不但把叶老婆子和她两个儿子说懵了。
就是看热闹的众人也是惊了一跳。
这...这咋就上升到破坏人民团结的高度了?
许家这小闺女嘴也太能说了!
她这是兵不血刃,却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大娘、两位兄弟,你们赶紧跟这小姑娘道歉吧,啥克不克亲的,现在新时代,可不兴瞎说!”
“是啊是啊,人小姑娘长得漂亮,性子指定是和善的,你们解释下,说清楚,不就啥事也没了吗?”
真要是搞封建迷信的大帽子扣下来,这娘三进了局子不死也要脱层皮!
叶老太婆:“......”
凶神恶煞还举着拳头的叶大勇:“......”
半点忙没帮上的叶小勇:“......”
他们既懵逼,还有点慌。
叶老婆子脸都吓白了,瘫在地上扯着大儿子的裤脚抖哆嗦的说不出话。
‘漂亮、和善’的许姣姣冷嗤一声,她掷地有声。
“我不接受道歉!”
“老六,你腿长跑得快,现在就去公安局把领导带过来,我要让领导们看看,封建残余的老太太是咋样逼死花季少女的!”
老六傻愣愣站着,眼见着他四姐被打,眼见着她四姐‘打’别人。
一张嘴,就要把恶人送局子了?
叶大勇咬牙朝许姣姣道:“谁要逼死你了?”
不就跟他老娘动了几下手,他都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许姣姣指着他道:“就你们娘三!你们侮辱我的人格、败坏我的名声,再逼我直接找个天桥跳下去!”
被她不要脸的做派气到,叶大勇又怒又憋屈。
许老五笑得幸灾乐祸,推搡许老六,“快点,四姐叫你去呢!”
死老太婆,叫你嚣张!
真去啊?
许老五挠挠头,犹豫的看了眼大哥,见大哥沉默,明白啥意思的他立马跑了。
有意拦着的叶小勇被许老五灵活的躲开了,追都没追上。
他这下慌了,一拍大腿:“咋办啊大哥!娘不会真要进局子吧!”
一听进局子,叶老太婆吓得白眼一翻,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叶大勇吓坏了,扯着嗓子喊:“娘!娘你咋啦!娘你醒醒啊,谁来救救我娘啊——”
路上直接炸懵了。
公安还没来,叶老婆子被两个儿子架起,连哭带嚎的急匆匆送去了卫生所。
“许家这小姑娘真厉害啊,一张嘴把老太太人差点吓没了。”
“喂你要命啦!知道她厉害还敢说!”
谁能想到这小姑娘真敢说叫公安就叫公安。
人家老太太都被吓昏过去了,她也没半点改口。
第19章 是谁慌了我不说
等许老六把跑得气喘吁吁的公安同志带过来,皮鞋厂家属院筒子楼下的人早就散没了。
他挠挠头,直接把人带回家。
“辛苦两位公安同志跑一趟,不过这会人去卫生所啦。”
许大哥尴尬的搓手。
瞧这事闹的,大张旗鼓的把公安叫来,也没派上用场。
“啥?!”
“人都进医院了?哎呀!你们咋不拦着啊!”
两位公安一男一女,都是蛮年轻的同志,今年刚分配到公安局,今天算是他们遇上的第一个大案,听举报的人说是宣传封建迷信,还要逼死花季少女,两人撒愣子就跑过来了。
谁知他们还是来迟了!
要是他们能再跑快点,也不至于错失一条宝贵的人命!
两位小年轻公安灰白着脸,眼眶微红。
“死者的家人通知了吗?”女公安擦了擦眼角,关心的问了一句。
许大哥吓了一跳:“啥死者?叶大娘死了?”
“死了?谁死了?”
刚去公用洗手间洗了把脸的许姣姣从走廊走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
她皱眉,不应该啊,叶老婆子被抬走的时候,她都瞧见偷眨眼睛了,当时她没拆穿罢了。
总不能送到卫生所人就没了吧?
两位公安傻傻的看着端着脸盆走过来的女孩,她高高瘦瘦的,瓷白的小脸非常漂亮,即便穿着打补丁的灰褂子也掩盖不了她的好看。
“这是?”女公安惊艳了一瞬,下意识的问。
许大哥接过许姣姣的脸盆,道:“这是我四妹。”
四妹?!
两位公安倏地对视,反应过来,妈呀,搞错了。
在路上他们就简单跟许老六了解了些情况,知道受到迫害的女孩正是许老六的四姐,也就是眼前这个许安春的四妹。
所以说——
男公安面色古怪:“被送去卫生所的是——”
卫生所里,两个年轻公安板着脸坐在病床前给叶老婆子做笔录。
叶老婆子又哭又嚎的。
“公安同志啊!你们可别听那死丫头胡说八道!我没动她一根手指头,咱家八辈祖宗可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她一个没出门的闺女破坏自个大哥亲事,我一个当娘的心疼自个闺女上门讨个说法不过分吧,死丫头给我一脚狠踹啊!”
说到激情愤慨之处,叶老婆子掀开被子就要扒衣服证明给公安同志看。
男公安立马黑了脸:“老太太注意场合!你的伤情会有医生鉴定。”
叶老婆子缩了缩脖子,掀衣服的手尴尬地放下。
旁边她两个儿子叶大勇和叶小勇惴惴不安的看着两个公安。
叶大勇赶紧道:“公安同志,咱真没欺负那丫头,是她自己要死要活,她这是讹人啊!”
叶小勇忿忿点头:“是啊是啊,她还说要找个天桥跳下去,她吓唬谁呢!”
女公安捏着笔的手顿住,注视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叶老婆子,她心里火燎燎的。
她忍着气愤,生硬道:“许安春同志刚才已经在隔壁做了伤情鉴定,他面部伤的比较严重,医生说很有可能留下终身疤痕,现在许姣姣同志不仅要告你们封建迷信迫害妇女同胞,还要追究你们的故意伤人罪。”
叶大勇和叶小勇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都有点慌,“故意伤人罪,这是啥意思啊?”
男公安合上笔录本站起来,一脸严肃道:“意思就是你们的母亲,叶根云同志有可能坐牢!”
“坐、坐牢?”
“啊!”
一听坐牢,之前装晕的叶老婆子眼皮子一翻,这次是真晕过去了。
任凭两个儿子又摇又喊也没用。
做完伤情鉴定许安春就回家了,手里拎了一袋子药,是被许姣姣硬压着开的。
到了家,晚饭已经做好,老五老六正陪着老七老八玩,系着围裙的许安夏看见他俩回来,顿时就是一通埋怨。
“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俩咋不去毛巾厂告诉我一声!”
今天会计那边月中盘账,人手不够她去帮了一天忙,加了一会班的功夫下班迟了,谁知回到家就听见家属院都讨论开了。
全是自家的事。
啥大哥抛弃人家黄花大闺女啦,小妹一张嘴把老太太气晕啦,人都送医院了......
吓得许安夏回到家腿都是软的。
直到回家听老五老六高调宣扬了小妹今天的壮举,许安夏才明白到底是咋一回事。
许姣姣浑不在意的摆手:“告你干啥啊,瞎耽误事!不就一个贱嘴老太太,我压根没放在眼里,就是大哥这门亲事怕是真不成了,大哥,今天我可是把你未来丈母娘干趴了。”
许安春沉默了一会,道:“不是丈母娘,我跟叶秋花成不了。”
许姣姣和许安夏都没讲话。
她们也没问大哥为啥成不了,说到底这是大哥自个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心里自有一杆秤,况且就凭叶家今天的做派,两家以后就算真成了亲家,恐怕也会处的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