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向伟站起身,他熟稔的朝着年轻男人的脑袋上就来了一下。
“臭小子,啥外人啊,许同志是自己人,堂哥叫我带她来参观的,这位可是关系到咱们年底分多少钱的财神爷,你小子可别吓到人家。”
冯向伟给许姣姣介绍:“许同志,这是我弟,我们村人都是排班在这守着,今天刚好轮到他守田。”
许姣姣当没听见刚才冯向伟喊她‘财神爷’。
她笑着跟小少年打招呼:“同志你好。”
然而这位冯向伟弟弟的年轻小子并不跟她搭腔,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瞅着许姣姣的眼神依旧警惕。
“哥,你们别在这了,今天我的班,出了事队长以后就不会把看油菜田的工作给我了,你别害我,赶紧走!”
看守油菜田的工作风险大,所以工分高,但其实这工作清闲的很,只要警醒着点别让人接近就行。
冯向伟弟弟不想叫他哥毁了他的工作,绷着脸催许姣姣他们赶紧离开。
许姣姣对这油菜田的规模有了数,也不勉强继续参观。
接下来冯向伟又带她去了他们村的榨油坊,也是偷偷搞的,外村人过来根本找不到。
谁能想到榨油坊的门竟然是从猪圈里进去的呢。
差点被一头猪给拱了腰的许姣姣头一回这么狼狈。
“你们这脑子够可以的啊,打游击战都没你们藏得深。”
油菜田有专人日日夜夜把守,榨油坊的门从猪圈里进,到底哪个大聪明想的?
她好奇的问了一嘴,没想到冯向伟一拍胸口,“当然是我啊,人家古人进山误入洞天福地,咱们这穿过猪圈就是榨油坊,是不是很神奇?”
许姣姣:“......咱们先不说神不神奇。我就想问一下你们的油有猪屎味吗?”
这进嘴吃的东西,这些人能不能讲究些啊?
被她突然问懵住的冯向伟,“......应该没有吧。”
许姣姣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有没有的反正她没吃。
别说,虽然进来的方式独特了些,但这榨油坊里头的面积却不小,只不过都是空荡荡的。
榨油机器?没有。
许姣姣看着榨油坊里摆放的石磨、油锤、风斗......心说这才是正宗的古法榨油啊。
全靠人力,半点机器的影子都看不见。
冯向伟脸红了一下:“咱也想搞台榨油机,可那不是没门路嘛,关键也怕搞来动静太大,招人注意。”
目睹了一帮人吭哧吭哧抬着油锤不断撞击木楔子,将油饼压出淅淅沥沥的油来,许姣姣对这个榨油厂的效率再次有了清楚的认知。
“走吧。”
冯向伟一愣:“这不是才参观嘛,咋就要走了?你放心,这里不是油田,安全的很,你想看多久就能看多久。”
许姣姣摇头:“不看了。”该看的都看了,还看啥啊。
她站这除了碍事又帮不上忙,就别给人添乱了。
然而她这个态度,却叫冯向伟的心猛地一突突。
这是......没看上啊。
冯向伟垂头丧气的带着许姣姣出了榨油坊,两人的身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猪屎味。
许姣姣:“......”
一个沾上猪屎味的小仙女,再也不是干净的小仙女了。
冯贵也在破瓦房的大队部焦急的等消息,走来走去的,由于心里想着事,一个没注意,被地面上的坑洼洞绊了一跤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大队会计也姓冯,忙眼疾手快的把人扶住。
“族长!你急也没用,小伟那小子机灵,许同志也有心,这是能成一半,你就放心吧。”
冯贵站直身后,看了眼老会计,“成一半啥意思,空欢喜?”
老会计:“......”他就不是那意思,族长一曲解,他都紧张了。
冯贵冷着脸继续等消息。
这一等,等到许姣姣两人回来,还来不及松口气,他就看见堂弟耷拉着脑袋跟在许同志的后面,人蔫蔫的,没啥劲头的样子。
他的心立马沉了下去。
“许同志——”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啥。
说请她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吗,说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他们冯庄村改吗?
冯庄村的条件他再熟悉不过,穷乡僻壤,如果他是大城市来的干部,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求一句,只会叫许同志难做罢了。
许姣姣奇怪这位冯队长咋突然蔫了,就跟后面的冯大哥蔫了一样,突然的。
会计是个急性子,见两拨人一个也不开口,他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快蹦起来了。
他问:“许同志,你说你看也看了,你倒是给我们个说法,咱这合作还能成吗?”
冯向伟脑袋垂得更低了。
成啥啊,一路上这女娃娃一句话没说,说明啥,人家看不上他们村呗。
唉。
在场四个人,就在另外两个已经不抱希望,准备听拒绝的时候,就见许姣姣一点没犹豫。
她说:“能成啊,咋不能成,你们该有的都有,这条件上哪找啊。”
在场三个姓冯的,直接高兴傻了。
冯贵握紧了拳,“许同志你的意思是——”
许姣姣看出来了这三人是因为她要拒绝呢。
这咋可能嘛。
“哦对了,冯大哥跟你们说了吗,我不买油的,我要跟你们采购的是火锅底料。”
第353章 年轻人,支棱起来
“火锅底料?”
惊喜中的三人一愣。
冯贵困惑地看向冯向伟。
冯向伟被他堂哥看得心里发虚。
他挠挠头问许姣姣:“许同志,你说的火锅我知道,我们这的热锅子嘛,但是底料是啥?里头的花椒、海椒壳壳?这玩意你要来干啥?”
再说了,要辣椒壳壳,去看油菜田干啥子,奇奇怪怪的。
冯贵眯起眼瞄了堂弟一眼。
瓜娃子,连个合作的内容都没讲清楚,就兴冲冲把人带回来,臭小子欠揍!
心里虽然可惜许同志没看上他们的菜籽油,但是辣椒,也行吧,冯庄村有。
他们这地方气候潮湿,吃点辣子身体能暖和,所以家前屋后的种的也蛮多。
冯队长重新振作起来,他不动声色的开始推销冯庄村辣椒。
“许同志,你要收辣子吗?我们村辣子是最地道的,本地品种的二荆条,又麻又辣,香得很,你要收的话,我就让村民扛一袋过来给你看一哈?”
大队会计也反应过来,他用力点头。
“是啊是啊,许同志,咱们村每年做豆酱就喜欢用这种辣子,香辣够味,村里娃娃们也爱吃,摘一根甜津津的,吃着巴适得很嘞!”
许姣姣:“......”她还是头一回听人说辣椒吃起来甜津津的。
你们是真不怕辣啊。
不是,她没说收购辣椒啊。
许姣姣后知后觉过来,他们误会了。
她哭笑不得,“你们等等,我这有样品,给你们看看,我不是收辣椒,我要的是这种火锅底料,你们有油,也有做豆酱的经验,这种类似的应该做的出来。”
她借着挎包的遮掩,从代购员小仓库拿了一包透明真空袋包装的火锅底料。
许姣姣问:“有碗吗?”
会计脑子灵活,直接拿起他桌上的搪瓷缸倒掉里头的水,笑着殷勤地递过去。
“许同志,用这个!”
许姣姣:行吧。
她把一包火锅底料拆开倒进搪瓷缸子里,“你们看看,我要的是这种。”
许姣姣拆的这袋火锅底料不是一盒一块,硬邦邦方方正正那种。
她这包是酱料形式的,样子很像冯庄村每家每年会做的豆酱,只是比起他们自己做的豆酱,这包酱一倒出来辣香味就把人迷住了。
颜色也不是褐色的,而是深红色,油亮亮的,里头带着浓郁香味的辣椒油,光是看着,就能叫人流口水。
“......”冯向伟馋哭了,要不是会计死死拽住他,他真能上去戳一指头尝尝味。
“太特么勾人了!这是煮火锅的酱料吗?瞧着就比咱们吃的喷香得多啊!”
会计咽了咽口水,他伸长了脑袋看,喃喃说:“这里头又是油,又是辣椒的,能不香吗!”
他们吃热锅子放啥,辣椒、花椒、盐,没了。
油?哪里舍得放这么多油哦。
冯贵比他们两人的定力稍微好些,但也被这香味刺激得有些不敢张嘴。
他怕一张嘴,口水流下来,他队长的形象就要没了。
他有些尴尬:“许同志,这种火锅底料得有配方吧,咱没有配方啊,能做的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