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在省里的面子上拉它青叶供销社一把,它自己产品不行,人家汉斯先生没看上,还怪我盐市供销社了?
他歪嘴婆娘骂街,他不讲道理啊他!”
话筒那头杜书记顿了好一会:“......谢长生同志,你先消消气,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证据就在我办公桌上!我保卫科的同志说了,我要是不处理好这事,别说小许,我盐市供销社的同志都要对我寒心,说我是苛亏功臣!
您给我评评理,换做您是我,您要咋办?
您要纵容那些个不要脸的东西陷害咱们的好同志吗?”
杜书记:“......”
谢主任知道有些话他不该说,他又不像老张那憨石头,说话不过脑子,跟领导说话,得有讲究......
只是今个好好的,突然非要给他泼冷水,火气这不就上来了吗?
有些话谢主任自己说了都没反应过来,更别提啥分寸不分寸了。
他道:“您这次要是不给个处理结果,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找总社,我找能替我们做主的组织去!”
谢主任掷地有声的一番话落下,许姣姣都惊呆了。
‘啪’的一声话筒放下,谢主任喘着气,还在咬牙切齿。
“......”许姣姣嘴巴张了张。
要命了,今个谢主任是被张科长给传染了嘛,咋一个比一个说话无所顾忌?
完了谢主任还硬气地安慰她,“小许你放心,这事咱有理,他省总供这次要是再偏袒青叶供销社,我就是把天给捅了,也得给你要个说法!”
许姣姣:被感动到了。
既然谢主任都不怕大闹天宫了,她还担心个屁。
她积极举手:“谢主任,我有一个提议。”
谢主任:“说。”
许姣姣眯起眼,她眼里透着凶光,像极了昏君手下助纣为虐的大奸臣。
“我是这样想的,青叶供销社既然这么不要脸,那咱也不必给它脸,咱自己在系统内部出个‘告所有职工书’,把这次事件通报一下,算给我正名。”
谢主任皱眉不解:“肯定要给你正名啊,这啥书的,不用那么麻烦。”
“不是,”许姣姣朝他挤眉弄眼,“我那个意思是,这个‘告所有职工书’回头要是没注意传出去,其他兄弟供销社知道了,省里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毕竟这‘书’他们是内部下的,其他人如何知道的,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也管不住啊。
至于省里要如何处置青叶供销社,管不着,也不管了。
谢主任看向许姣姣,恍然大悟。
“小许,你说的对!那个叫啥‘告所有职工书’是吧?搞,必须搞一个!你马上安排宣传科。”
许姣姣:“得令!”
干了坏事咋能不宣扬呢,不叫你青叶社死一回,真当她许姣姣好性子!
宣传科的动作非常快,大家都憋着一口替许科长出口的恶气,很快这份‘告所有职工书’就搞好了。
经办公室审批准,宣传科拿着原稿去印刷厂给印刷了几十份,盐市供销社职工人手一份。
下面各供销站点也没落下,主打一个不落。
力争让盐市供销社每一个职工都清清楚楚知道‘事件原委’,深刻认识他们许科长的清白。
手段很粗暴,效果很显著。
热爱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在缺乏娱乐生活的六十年代,小道消息靠口口相传,也能疯狂扩散。
等到省总供杜书记把青叶供销社负责人喊过去,劈头盖脸一顿训。
想着如何给人盐市供销社道歉赔罪的时候。
青叶供销社‘恩将仇报’的事迹在东省整个供销系统都传遍了。
方秘书汇报完,不敢看杜书记的脸色。
这个盐市供销社胆子太大了,是生怕人瞧不出他们对省里有意见,不相信省里的处置吗?
杜书记有些没回过神,“......你是说他们搞了个啥‘......书’?”
方秘书:“告所有职工书,说是只在盐市供销社内部通报这件事,没想到会传到外面。”
杜书记:没想到?
盐市供销社是当他三岁小孩好哄吗?
一旁青叶供销社的负责人捂着胸口,差点要气得厥过去。
他涨红了一张脸,跳脚:“杜书记,他盐市供销社太过分了,他这是跳过省里私做主张,他谢长生这是要造反!”
“闭嘴!”
杜书记怒声喝道。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连多看一眼青叶供销社负责人都嫌厌恶。
“身为干部同志,自己干了下作事,不反省己身,还怪别人反击,你要点脸吧!”
第690章 偏袒
“......”
青叶供销社负责人被杜书记喷得脸皮抽动,又青又白。
愣是一个屁也不敢放。
一旁的方秘书低下头,头都要埋到胸口了。
杜书记压着火。
这火气,有对青叶供销社的,自然也有对盐市供销社的。
搞这么一出,不就是不信任省里,这个谢长生,越来越不把省里放在眼里了!
顿了下,他冷声对方秘书吩咐:“对青叶供销社全省供销系统内做通报批评,邱洪国同志工作失职,扣3个月工资,记警告处分。
告诉某些同志,省里就事论事,不存在偏袒谁,把有些小心思都收起来。”
方秘书面色不变地领命出去了。
门关上后,青叶供销社负责人邱洪国再也忍不住跳脚起来。
“姐夫!”
邱洪国粗犷的脸上满是抱怨和不快。
“他谢长生越来越猖狂,不经过省里就搞小动作,这不是在故意逼迫你吗?
姐夫你不处理他就算了,咋还对我青叶供销社做全系统通报批评,我哪丢得起这个人啊!
姐夫你赶紧把通报给撤销吧?”
杜书记皱眉瞥了眼小舅子,他猛地一拍桌子
“喊什么呢!这里是单位,不是你攀亲戚的地方。
你跟人家谢长生比?
总社文件没看吗?人家盐市供销社今年两个奖,一个‘先进集体奖’,还有一个许姣姣同志个人的‘劳动模范’。
你说我为什么不处置他?
这种能做实事,又能给省里争光的同志,我凭什么处置人家!”
邱洪国满脸不服气。
他还想说啥,被杜书记不客气地打断了。
“通报已经下去了,你也别跟我说啥丢脸不丢脸的,我替你丢的脸还少了?”
他自认并不是个因为亲戚关系就偏私护短的人。
上次青叶供销社偷鸡摸狗地要盐市供销社推荐香肠那事,他本来就不同意。
是梁科长那边跟邱洪国背地里自作主张。
他知道后,思考了一下,多少也起了一点试探的想法,就默许了。
没想到就是这次默许,倒像给了青叶供销社一个错误的信号。
如今产品没有推荐成功,青叶就泄愤污蔑盐市供销社的许姣姣同志。
这种恩将仇报的行为,还是个人吗?
“不撤就不撤嘛,喊啥呀。”
邱洪国被吼得肩膀一抖,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怕他姐夫。
尤其他还在他手底下讨饭吃。
邱洪国皱着一脸痛苦,真觉得这种天天绷紧皮的日子没法过了!
杜书记一看他这怂样就想起他那位更不成器的女婿庄有为。
这舅婿俩真是,同一个模子里浇出来的,一色货!
他面色严肃地对小舅子说,“我警告你,这次通报只是一个小教训,你再有下次,直接开除出组织!”
邱洪国吓了一跳:“姐夫!你动真格啊?”
杜书记气得心口疼,“你别给我装!我说到做到!上次的职工技能比拼大赛,再加上这次事件,你在我这已经挂了两次名,事不过三,你没机会了!”
邱洪国:“......”
“我从小怎么教你的?做人要正派,做事要磊落。你背地里搞的那些小算盘,真当旁人都不知道?那是他们看在我这张老脸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我什么时候从这个位置上退了,谁还替你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