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万红霞同志那可知,虽然她妈打定主意带着家里人来投奔她,但她二姐的工作能不能调到省城还是个问题,暂时她们是来不了省城的。
正好许姣姣接下来也忙,一家人也就不急在这几天团聚了。
‘全连续式五机架冷连轧机’实在太过稀奇,报纸报道,各地市钢厂纷纷组织学习小组来东省参观,热度不停。
东省人民与有荣焉。
就在所有人都为省钢成功引进全连把工作式五机架冷连轧机这件事激动振奋的时候,有那么一波人却是被震了又震,破防再破防。
磷肥厂郑厂长一帮人真是打死也没想到,他们指望省钢替他们做主,跟省总供掰扯,好把他们加进‘联合出海项目’的名单里,省钢呢?没管他们死活,自个先跟省总供合作上了。
“完了完了,连老大哥都跟省总供低头了,咱这张老脸能值几个钱啊!”
“是啊,我看咱也跟省总供服软算了,咱跟谁怄气也不能跟外汇券怄气啊。”
“老马他们可是天天进账,天天听见响,就连那调味料厂都成出口创汇模范单位了,咱再不跟上大部队,就真成落后分子了!”
郑厂长:“......”
被周围人急着催促的郑厂长当即一个脑袋两个大,他心里难受,有被死对头比下去的心酸,又有被省钢背刺的愤怒。
总之五味杂陈,愣是被气得不想说话。
然而他不想说话就能不说话吗,旁边人就跟催命似的,薅着他衣服,扯着他的袖子。
“老郑,老郑你说句话啊!”
“老郑你快给拿个主意啊!”
“......”
被催得没法的郑厂长只能灰头土脸地再次找到省总供,“我要见你们许书记!只要她同意把我们几家加进‘联合出海项目’里,啥条件我都能接受!你让她跟我见一面,我,我,我给她赔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郑厂长懂,何况这次是他求着人家,他甚至做好了被奚落的准备。
然而——
“不好意思郑厂长,许书记下供销站点巡查了,目前不在单位。”
方秘书接见了他,抱歉地说。
郑厂长:天塌了。
“她......她不在单位,没骗我?”
这不是许姣姣故意躲他的手段吧?
郑厂长心里狐疑。
方秘书笑容不变:“您不信可以去问杜书记。”
骗你?费得着吗?
其实许姣姣不是去下面巡查,而是跟随省进出口公司去港城出差了,但由于这个行动对外保密,所以他就没必要跟郑厂长多说了。
这种事想骗是骗不了的,郑厂长心里明白,这么说,许姣姣真不在单位。
他泄气了,“那她啥时候回来?”
“估计最快得下个星期才能回来呢。”
郑厂长:“......”他这几天的日子该咋过哟!
而此时此刻被他惦记的许姣姣正跟随本次进港采购组代表团乘坐轮船进港。
这年头内地进港要么是合法申请要么非法偷渡,偷渡肯定不符合他们这队人的身份,那就要合法申请,因公出差太显眼,最后一行人走的‘探亲签证’申请低调入港。
轮船悠长的汽笛声划破潮湿的晨雾,甲板上人潮开始涌动,大人的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海关人员口哨声交杂在一起,热闹不停。
胡芹一手拉着行李箱,一边朝身后拥挤的人群里喊,“小许,跟紧我!”
第1220章 ‘逃荒’五人组
......其实真不用,她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被人群挤丢了?
但胡芹,这位东省进出口公司,担任本次秘密收购抗生素原料任务采购组的组长,在坐了几天船,聊熟悉后,得知她竟然才19岁,这大姐当即就转变了对许姣姣的态度。
一路护她跟护眼珠子似的,生怕在船上被谁给拐了。
胡芹胡主任的原话是这样式的:“你也就比我闺女大3岁,工作上你是许书记,能力出众,私下你在我这就是个年轻孩子,出门在外的经验肯定没我们足,所以你得听我的。”
许姣姣:......其实她经验很足来着。
上辈子是采购嘛,经常天南海北的出差,飞机,高铁,轮船,大巴,三蹦子......哪样交通工具没坐过,经验杠杠滴。
本次采购组秘密行事,组长胡芹,副组长许姣姣,外加其他部门的三名男同志,外贸部的刁眉,港务局的陈中贵,海关部门的张国宏。
这些算是明面上参加港城邵先生宴会的人,另外还有几名不方便露面的同行人员则是保护他们5人的。
清晨,港城九龙深水埗码头,5人艰难地下了轮船,裹着厚实的棉衣站在热闹嘈杂的码头,头发凌乱,眼神茫然。
“唔该,行开啦!”
一道不耐烦的粤语响起,张国宏张叔眼疾手快地扭了下身体,勉强让后面抬着箱子的两个苦力走过。
两个苦力抬着一箱漂亮的塑料花,他们身后陆续跟着其他人,一箱箱塑料花被装进船舱,接着出口国外。
卖叉烧包的小推车‘丁零当啷’地推过,憨厚的老板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粤语询问。
“新鲜出炉的叉烧包啊!皮薄馅靓,热辣辣哟!靓女,试一个?”
老板脸上堆满笑,竹板夹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叉烧包递到许姣姣跟前,眼含期待。
许姣姣:“......”
啊这,叉烧包是很香啦没错,但是老板不好意思啊,她兜里没有港纸啊。
【宿主,你可以通过代购系统兑换港元啊。】
看不得自家宿主吃个叉烧包都要抠抠搜搜,代购系统及时提醒道。
许姣姣:【要不我直接出钱把这老板一摊子叉烧包全买了,请大伙饱餐一顿?你脑子有坑吗?这么多人我咋拿钱出来?】
这次出差兑换的港元都在胡主任身上呢!
她拿出港元告诉大家她有问题吗?
代购系统不吭声了。
哼!
“不好意思老板,我——”
许姣姣刚想说她囊中羞涩,就听旁边的胡主任平淡地开口了。
“10个,几多钱啊?”
她一口流利的粤语惊呆另外4位小伙伴。
就连卖叉烧包的老板都愣了一下,随即激动起来,“10个叉烧包,中!乖乖嘞,俺这可是最正宗的港式叉烧包,靓女你吃了保管还想吃,美气得很嘞!”
开张第一单就卖出10个叉烧包,老板高兴的乡音都飙出来了。
许姣姣5人:......河省的卖正宗港式叉烧包,咋听咋玄乎。
这位河省老乡也不知道是早年移民还是近几年偷渡来的,在场几位虽然都算公职人员,但他们不是公安,就算是公安,来了港城,又是秘密任务,可管不了那么多闲事。
所以5人直接无视了老板的河省口音,只当他是个普通的港城卖正宗叉烧包的小摊贩。
虽然暴露了,但老板不觉尴尬,他麻溜地装好10个叉烧包递给胡芹,又接过胡芹的一叠港元往围兜里一拨。
“多谢晒!靓女,趁热吃咧,凉喽味儿就跑了!”
热乎乎的叉烧包闻着就喷喷香,甭管是不是正宗做法,但对于刚从拥挤的轮船上下来,又在码头吹了一会风的五人小团体来说——吃一口满足得很!
刁眉吃着叉烧包,她弯起一双笑眼道:“老板没说错,这叉烧包的确皮薄馅靓得狠。”
许姣姣嗯嗯点头,吃得头也不抬,真好吃。
“就是太少了,胡主任,你该多买俩的。”
张国宏张叔嘴巴大,两口干掉一个,又两口干掉一个,吃完意犹未尽。
另一位他们中唯二的男同志陈中贵,西装大衣,头梳得光溜溜的,贼注意形象的一青年,埋头也干得浑然忘我。
......主要是好长时间没吃东西了,大家都有点饿狠了,哪顾得上啥形象不形象的。
胡芹白了眼张国宏:“国家给咱兑的经费不是给你买叉烧包吃的。”
张国宏不同意:“经费不就是花的,你不给吃饱喝好,咱哪有力气干活啊。”
刁眉伸头插了句嘴道:“张叔,你这话可不符合咱社会主义的精神。”
张国宏:“......”
其他人忍着笑。
许姣姣吃完俩叉烧包,她苦逼的发现自个更饿了。
她摸着肚子,“胡姐,来接咱的人啥时候到啊?”
这组织里的同志还能不能再靠谱点?
一行人低调进港,挤了10小时的轮船,到地了半天还傻站在码头吹冷风,是为啥?
肯定不是自找罪受啊,他们等人呢!
“港城这边的同志是真不靠谱,说好了来接咱,这都半小时了吧,人再不来我身子骨可就扛不住了啊。”
张国宏抱怨地嚷嚷。
许姣姣无语地看他,“叔,我们三位女同志说这话就算了,您身强体壮的,听着像寒碜人。”
出差之前她也是打听过的,这位是海军出身,即便岁数大了入了海关部门,瞧这高大的体格子,雄浑有力的嗓音,真不像个被冷风吹几下就扛不住的。
张国宏:“......”这次出来的小姑娘咋一个顶一个不讨喜?
刁眉:“哈哈哈哈哈。”
怼得好!
从上了船这人就叽叽歪歪,真烦这人,来之前她还祈祷别跟这位搭班,没想到上面这次愣是又给她安排了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