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许姣姣都震惊了,她姥也太精明了。
早早就留下了证明材料,关于她当初被卖到地主家的身契、解放后大队开的证明,她和老爷子的结婚证书这些资料她都留存得好好的。
要知道五六十年代,乡下别说是老头老太,就是年轻人,那都不是每对夫妻都扯结婚证的,因为扯结婚证要去公社派出所,费事,都懒得去。
关键大家也不注重这些。
但文芳芳同志就很敏锐,结婚证刚出来她就让几个儿子架着驴车跟老爷子特地赶了一趟公社派出所,两人扯了结婚证。
如今真是派上用场了。
就连万红霞都啧啧啧称叹,佩服她老娘的厉害,就老太太这脑子,活该人家一辈子把老爷子拿捏得死死的。
许姣姣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她姥当初是被许家人抛弃的姨娘,签了卖身契,又被国家归还了自由,是受压迫的旧社会妇女,这成分算起来比贫农的老爷子还无产阶级呢。
跟资本主义那是扯不上半点关系的。
再说邵家,三岁的娃娃能记个啥,硬要把她姥往资本家亲属关系靠的人,只能是脑子有病。
万红霞:“......”这就完事了?
“不然哩?你还想去港城找你那有钱的亲爹咋地?”文芳芳板着脸问。
老爷子默默抬眼瞅大闺女。
万红霞赶紧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亲爹就在这,我上港城干哈啊,娘你以后别说这种话,我爹听了多难受。”
万良国:“我也没那么难受。”
只要老婆子不走,他是无所谓闺女找不找亲爹的。
万红霞:“......”别说了,她已经认清她这个闺女不值钱的事实了!
“其实还有件事。”
许姣姣发现老两口的接受程度比她想象的要高,索性她也不是个婆妈的人,当即把许向华那狗东西在港城追杀她两次的事给吐露了。
她激情告状,手舞足蹈:“要不是我命大,我就留在港城回不来了,还是尸首无存的那种!”
文芳芳吓坏了,她抱住许姣姣不撒手。
她脸发白,狠狠地唾骂道:“坏种!真是个坏种!乖乖,姥姥对不起你,姥姥瞎了眼养了个仇人啊!”
许家当初对她其实并不好,她漂亮,受宠,当家夫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动不动就要使家法磋磨一下她,她是外里光鲜,内里受的罪大了!
按理说那坏种她当初自个都吃不饱了,就不该养,可谁知道年轻的时候脑子咋长的,也可能是那时怀了身子,可怜还是孩子的坏种,鬼使神差地就把人带着去万家养了。
老太太怒瞪老爷子:“都怪你当初没拦着点我!”
老爷子滑跪道歉:“......是,我的错。”
如今他的确是后悔了。
他就不该心软,又不是他媳妇生的崽,他心疼个啥劲,果然年轻的时候脑子是不太好。
也就眼神还行,死皮赖脸把心爱的女人娶进了门。
眼睁睁瞧着自家姥姥无理还搅三分的许姣姣:“......”你们高兴就好。
万红霞气疯了要。
听到闺女说被追杀两次,一次拿刀砍,一次动枪子,她吓得眼泪水哗啦就下来了。
“你个死丫头,你咋不早说啊?我现在就去港城,我非得扒了那狗东西的皮,我喊了他十五年的哥,他就那么狠心对我闺女下死手!”
万红霞嘴里不停的骂着畜生,眼睛通红,泪水止不住,从哽咽到崩溃大哭。
她不知道她闺女在她瞧不见的地方差点丢了命啊!
许姣姣被她妈哭得心里不是滋味,连忙去哄。
“妈,我人现在不好好在这呢嘛,没叫他得逞呢。”
万红霞抱住自家闺女嚎,“叫他得逞你妈我得哭死!死丫头!死丫头!”
她心里堵得慌,堵得慌啊!
许姣姣还是第一次见她妈哭这么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直挺挺站着叫她妈哭一会,哭一会说不定就缓过来了。
唉,这也是她为啥一直没说的原因,不忍心。
他们在屋子里又哭又嚎的,许家其他人听见动静,许老五呲溜站起身敲门。
“妈!妈你咋啦?”
许老六吓得赶紧喊:“姥,你别打我妈!”
许安春:“......有话好好说姥!”
许安夏纠结地跟着喊:“我妈挺好的。”
杨小兰带双胞胎出去耍了,不在家,因此这场大戏也就少了三人的参演。
眼睛红肿的万红霞拉开门,她哑着嗓子就喷:“喊啥呢喊!你姥没揍我,谈事呢该干嘛干嘛去!”
许家儿女:哦。
回到屋子里,被这么一打岔,万红霞的情绪倒是缓过来了些。
她家老四说的没错,当时再如何凶险,她闺女吉人天相没缺胳膊少腿的回来了,这就是万幸!
瞧着她妈和姥姥哭红的眼,本来是告状的许姣姣这会倒是后悔了。
唉,其实过去的事提它干啥呢,搞得大家情绪都不高。
“咳咳,我吧,福大命大,许向华杀不了我,但是有人就惨了。姥姥、姥爷我跟你们说,那许向华真是天生坏种,他亲爸,就是现在港城许家当家人被他偷偷控制起来了,我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这人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按理来说系统的百来篇小作文就是不把他锤死,也该叫他社会性死亡了吧。
嘿,偏不。
人家脸皮厚,内地法律又拿他没办法,就愣是当个没事人一样,心狠手黑的继续一步步蚕食许家庞大的财力。
许姣姣本意是告诉家人,许向华连亲爸都能下手,何况她呢,受罪的人还是她姥当初那位,估计这事老两口听了心情能好点。
“不是找了个二老婆吗,生的几个崽子都没拦住许向华?”眼睛红红的老太太发出灵魂一问,语气嫌弃。
老爷子果断补刀:“还是种不好,不像咱家孩子,瞧姣姣多出息。”
文芳芳很是认同地点头:“是这么个理!”
许姣姣看她妈万红霞,只见万红霞同志狠狠‘呸’了一口:“就是!老猪婆屎撒勒食槽里——自害自!活该!让他们一家子狗咬狗去!”
愣是没发现把自个骂进去了。
许姣姣:行叭。
第1251章 发年礼啦
既然该说的都说了,许姣姣和万红霞就不打扰老两口休息了,关上门母女俩出去。
一出去,就对上几双圆咕隆咚的眼睛。
这也就是大白天,不然真能被吓死。
万红霞未消的火气窜上来,揪住一个带头的耳朵往外扯:“干啥呢,啊,来有啥想知道的问你妈!”
许老五捂着耳朵嗷嗷喊疼。
“妈妈妈妈,疼疼疼!我就是想听听你为啥哭了?”
“谁跟你说我哭了,你哪只耳朵听见的,这只,还是这只?”
门外许老五杀猪般的惨叫再次响起。
许安春咽了口口水,他紧张地看许姣姣:“妹,你给我安排的屋是哪个啊,哥困了,你带哥睡觉去!”
赶紧走,走走走。
许姣姣:“......”
许安夏白着脸抢道:“哥我带你去!”
兄妹俩对视一眼,先溜为敬。
只剩下的许老六和许姣姣,许姣姣问他,“你也想去睡觉?”
许老六慌不择路:“我我我该睡吗?”
这孩子,被吓傻了吧。
许姣姣踮起脚撸了把乖巧弟弟的头发,“写作业去吧。”
这孩子别看平时脑子憨憨的,经常跟他五哥一起渣渣呜呜,惹是生非,但学习上却很能吃进去,考试成绩吊打许老五十条街,是个名副其实的学霸。
老六比老五小一岁,过了年虚17,跟她当年参加高考的年纪一样。
“老六,你明年要不要跟你五哥一起参加高考啊?”许姣姣心里一动,问。
许老六挠挠头:“我可以吗?”
许姣姣:......年级第一都这么没信心吗?
弟,你要不要这么保守啊?
许姣姣下午还得上班,也是她60年的最后一天班,在家睡了个午觉,醒来她就走了。
要过年了,单位里充盈着喜庆的节日氛围,一张张春联从宣传部分发下去,许姣姣也拿到了5张,不够就去宣传部拿,总之自家是不用准备了。
春联刚发下来,后勤处又开始忙忙碌碌地给大家发年礼。
下面供销站点、各营业门市的职工年礼昨天就发了,今天发的是他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后台人员的,后台嘛,干部级别不一样,所有人分的年礼自然也不是一样的。
许姣姣是书记,跟杜书记一样,单位唯二的两个大领导,收到的节礼最多,最丰盛。
其他后台职工一人是5斤猪肉票,许姣姣是10斤,她还有一个猪头,一条羊腿和2斤牛肉。
冻得梆硬的小黄鱼,她和杜书记一人一箱,后面按级别来,林主席他们是半箱,再下面就是两斤、半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