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民立马想到的是,这个女儿必须给认出来!全大院谁不羡慕顾家人,有一个漂亮、有钱、还被国家奉为座上宾的儿媳妇!
这可是他们陆家的女儿啊!绝对不能流落在外!
陆建民也连忙说道:“老婆,以前都是你误会,现在她有可能是我们的女儿,你可要把心态摆好。女儿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你怎么能一点都不心疼呢?”
陆夫人目光空洞,喃喃道:“这不都只是猜测么?”
在陆夫人心里,陆照晚才是她的福星,生下她开始让她转运。陆家的一切都是因为女儿,可是除了几套房子和一点现金。家里的财产大部分老公都只会留给儿子,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亲生女儿,这个亲生女儿还这么聪明厉害!照晚的地位就更低了!
“所以,我把许家人的牙刷还有外甥女的牙刷都带过来了。”
她听见陈胜国斩钉截铁地说,“你们把照晚的牙刷也带上,我们一起去做一个亲子鉴定!”
………
许烨和顾琛陪着许爸许妈爬长城、逛故宫,玩了两天,许爸许妈就想回去了,说放不下家里孩子。
许烨想着让弟弟妹妹来京城读书,和许爸许妈商量,“干脆把弟弟妹妹接过来吧,我们全家都待在京城!”
许爸许妈听了有些为难。
许妈说:“你妹妹不一定跟得上这边的进度,你弟弟太小,你顾不上。我们老两口也舍不得老家!”
许爸许妈前世都一直在老家生活,他们习惯了小城市,对大城市没有归属感。
许烨想想也是,依着她妹妹现在的成绩,在老家也能考上大学,来京城换了环境不一定适应,再说有她的帮衬能差到哪去。弟弟前世没考上大学,做自媒体混得风生水起,她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时,院子里的门铃突然响了。
许烨以为又是哪个邻居送东西来了,她起身出去开门,在门口猫眼一看,竟然是陆家人和顾胜国!
她脸色一沉,这个陈胜国的职位不低,想查她的个人信息不难。
还好,除了几套房子写的她的名字,公司和商场都查不到她的名字。
她正要犹豫要不要装不在家,就听见许妈喊道:“小烨,你中午想吃什么?把昨天买的鸡杀了吧!”
门外听见动静,干脆拍起了大门。
“别敲了!”许烨也不装了,她不客气道:“非法窃取我的个人信息,我可以告你们!”
陆夫人被晾了这么久,听见许烨要告她,气得她在门外破口大骂。
“许烨!你眼里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不但把我们晾在外面这么久,还想告我们,你还有没有良心!”
许妈这才惊讶道,这是那些人居然找过来了吗?找过来还这么嚣张,这真的是想找回女儿亲妈吗的表现吗?
她不等外面的人说话,立马跑到门口,把门打开一道缝,噼里啪啦地骂了起来:“啊!我呸!还长辈,你们哪来的脸当长辈!我们正经父母在这,你们拿的什么葱装大象!
还告你咋了?!就告你!你们安的什么心,当谁不知道呢?不就是想把闺女骗回去,好吃绝户、抢家当吗?!打量着俺们乡下人好糊弄是吧?门儿都没有!”
许妈现在把陆夫人当间谍,才不跟她叙旧,就装不认识,免得害了孩子。
陆夫人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吃绝户这三个字就心惊肉跳,让她很不舒服。
这个女人和当年一样还是这么粗俗,虽然许烨的几套房子确实很值钱,但是她们家又不缺房子!许烨就是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吗?难怪没有她的照晚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周围的人听见动静,这会围了过来,大家七嘴八舌地凑上前问:“许大嫂,咋回事啊?这是跟谁吵起来了?”
“是啊,这几个人看着穿得挺体面,怎么在门口闹成这样?”
许妈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陆夫人三人,嗓门亮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大家伙儿都听听!都给评评理!这三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骗子,跑到我家门口来撒野!一上来就充长辈、攀亲戚,背地里还偷偷查我们家底细,上门就想吓唬人、抢孩子!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我们家小烨好端端的,被他们这么缠上,安的全是黑心肝!大家伙儿可得当心点,别被这俩穿得人模狗样的骗子给骗了!”
陆夫人被这番话气得脸都白了,尖着嗓子反驳:“你胡说八道!我们是……”
一旁一直没开口的陈胜国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摆出一副官腔道:“大家冷静,冷静!都是误会,纯粹是误会!我是国土局的副局长陈胜国,和许家人是亲戚!”
他特意加重“副局长”三个字,目光扫过围观邻居,自带压迫感,显然是想用身份压下场面。
可许妈半点不怕,当场就啐了一口:“呸,谁和你是亲戚!副局长就能随便查老百姓家底?副局长就能上门吓唬人?当官的更要守规矩!你算哪门子舅舅?他是通过查户口和房产,找上门来的,安的什么坏心思别以为没人知道!”
街坊们一听是市局副局长还这么横行霸道,反倒更不服气。
“哟,京局的官就能不讲理?我们景山这地界可不兴仗势欺人!”
“真要是亲戚,能偷偷摸摸查人家底?骗谁呢!”
陈胜国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刚要端起官威呵斥,许烨已经站了出来,她目光清冷,语气冷硬:“陈副局长,滥用职权、非法调取公民隐私信息,不怕纪委找你?你真是可以啊!”
陈胜国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居然敢直接拿纪委压他,更没想到,她明明知道自己的级别,知道自己有可能是她的亲舅舅,她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一刻,他忽然心里发慌,他不信许家人没和她说过他的猜测。
这姑娘,根本不是他能随便拿捏,想要认亲的普通人。
许烨拿出手机,没跟他废话。拨了一个没有存名字、只有内部专线号码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只平静说了三句:
“我是许烨。”
“有人利用公职权限,非法调取我的个人信息及行踪,涉嫌窥探涉密人员信息。”
“地址:景山胡同这边,人现在就在门口。”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全程没提报警、没提纪委,轻描淡写,却看得陈胜国心脏狂跳。
陆夫人还在发愣:“你打给谁了?”
许烨抬眼,冷得像看一个死人:
“管涉密安全、管情报泄露、管你这种滥用职权的部门。”
陈胜国是送上门来了,前世他利用这个位置,没少和萧晨风有利益来往,这样的人不可能后面才违规。她早点举报他,让上面的人查他,早点绳之以法才好。正好,还能断萧晨风的后路。
陈胜国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根线断了,他辛辛苦苦要找的外甥女,竟然上报投诉他!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里离国/安很近,话音刚落没几分钟,胡同口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
从车上下来几个穿正装、神情严肃的人,一看就是机关干部。
其中一人上前,对着许烨微微颔首示意。
随后转向陈胜国,亮出证件,语气平静却极具威严:
“陈胜国,我们是国家安全机关工作人员。你涉嫌非法调取、窥探国家重点保护人员信息,现依法对你执行传唤,请立即跟我们配合调查。”
陈胜国脸色“唰”地惨白,没想到叫来的竟是国安!
他强撑着站稳,慌忙辩解:“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啊!我是她亲舅舅,我就是找外甥女,这是家事!我真不知道什么涉密不涉密!”
陆夫人也吓得脸色发白,赶紧上前帮腔:“是啊同志,我们找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她……”
领头那人神色不变,先看向围在近处的街坊,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各位,这里涉及国家安全相关工作,请大家先散开,不要围观,不要拍照议论,谢谢配合。”
一听“国家安全”四个字,原本凑得很近的邻居们立刻往后退了退,不敢再往前挤,很快就安静地散到两边,只远远看着。
现场一下子清静下来。
工作人员再转向陈胜国,语气冷了几分:“是不是亲属、是不是家事,不是你口头说了算。
利用公职权限,违规调取受保护人员信息,本身已涉嫌违法。现在请你配合工作,不要抗拒。”
陈胜国浑身都在发抖,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制止。
他要完了!轮到国安出手了,他身上还有什么查不出来的!这个外甥女太狠了啊!
可真闹到抗拒执法,罪名只会更重。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憋出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工作人员一左一右轻轻扶住他,带着不容挣脱的控制力,往车边走去。
陆夫人吓得魂都快没了,上前想去拉,却被另外一人温和却坚决地拦住:“你也请留步,后续会有工作人员跟你联系核实情况。”
她僵在原地,看着弟弟被带走,看着满胡同沉默的目光,再看向门口神色冷淡的许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有一种感觉,这个孩子真的不想认他们,还想毁了他们。
她害怕的拉住丈夫的胳膊:“我们走吧,没良心、没有人伦的畜生,不值得我们相认!”
陆建民从头到尾都觉得荒唐,只不过认个亲,怎么把小舅子给带走了!
许妈拿起门口的扫把就赶他们走:“滚蛋!都给我滚!你们才是畜生!”
陆家夫妻狼狈的离开,陆夫人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许烨站在门口,神色平静,似乎他们今天就是一个笑话!
许妈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还有些后怕。
许烨反手握住母亲,“妈,没事了。”
许烨和邻居们颔首致意,然后带着许妈回屋了。
开学前,许烨和顾琛把许爸许妈送了回去,夫妻俩感觉大城市好可怕,不过女儿有国家保护和顾琛照顾,他们放心不少。
他们对顾琛这个准女婿没话说,长得帅还细心,天天做饭照顾女儿。还很大方,给他们买了一大堆东西让带回去,还给他们塞了钱,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都没给女婿发见面礼。
…………
陆家夫妻惶惶不安地等了好几天,托遍了所有能搭得上话的关系,电话打了无数个,却始终没有陈胜国的半点消息。
陆夫人整日以泪洗面,坐卧不宁,一想起那天景山胡同里的场面,就浑身发冷。
那可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是京城国土局手握实权的副局长,是她们陆家最大的靠山,怎么可能说没消息就没消息。
直到第五天,一个来自国土局党组的官方电话,终于打碎了她所有的侥幸。
陆夫人颤抖着手接起,听筒里只有冰冷而正式的通知:
“陈女士,经组织核查,陈胜国同志存在重大违规违纪及违法犯罪行为,现已被采取留置措施,短期内绝对无法与外界联系,也不会回来。请你及家属做好配合,等候进一步处理。”
“啪嗒”一声,话筒从陆夫
人僵直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茶几上。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面无血色,瘫软在沙发里。
重大违规违纪!
留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