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一一笑着应下,目送着客人走远,转头就跟许梅对视一眼,眼里都藏着止不住的笑意。
店里备的五百多碗粉的量,两锅豆稀,不过两个多小时就见了底。早有心理准备会卖完,可是也没想到会卖得这么快。
她折回收银台,提笔写了两张a4纸,一张贴在最显眼的地方:今日售罄,感谢惠顾!明日多备食材,营业时间早6:30—中午12:00;另一张紧随其后:招聘杂工阿姨三名,工作时间早6点—11点,月薪三百加奖金。
告示一贴,围过来的路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地问:“这是啥粉啊,卖得这么快?就只做早市,中午晚上不卖?”
有人搭腔:“鱼粉啊,市里可火了!咱县也有开的,就是味道差强人意,所以都没传播开来。不知道这家咋样。”
“那还不简单,明天一早来尝就知道了!我们觉得还不错。”有出来的客人安利道。
有人盯着招聘启事咋舌:“半天班就给三百还加奖金?别的店服务员、洗碗工都得干十来个小时,也才挣这点啊!”
许烨一一笑着耐心对应,她语气爽快:“真就只能做早市,凌晨备货太熬人了。试营业我们头天准备,今早五点多起来都忙得脚不沾地,正式营业起码得三四点就开工。总得留时间补觉,不然身体熬不住也是白费。”
她顿了顿,打趣道:“虽说杂工是半天班,可活儿一点不轻松,几乎没歇脚的时候。咱生意好,就对员工大方点。万一让人家心里不痛快了,往客人碗里偷偷吐口水可就不好了不是?”
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有
人直夸:“小老板不但美貌天仙,会说话又会做生意,真仁义!”
“冲你这话,明天必来你这吃粉!”
还有年轻媳妇眼里跃跃欲试:“我在家里干活勤快,这活儿我合适,我明天可以来试试吗?”
许烨笑着应:“没问题,不怕辛苦的,都欢迎来试岗!试岗期一天,每天也有十块钱。”
“哇塞!小老板就是大气!我先来报名。”
许烨这店工作时间太适合家庭主妇了,不一会儿就好几个人报名试岗的,许烨也架不住她们太热情,先答应了五个,剩下的留了联系方式,有需要再联系。
她心想着,就凭这两样宣传广告,用不了多久,她们店的鱼粉就能火遍整个县城。只是备货的压力也大了不少。
等围观的人散了,许烨进店里,让周明留在楼下守店,她在和堂姐她们把收银台两个抽屉的零钱全装进纸箱,搬上楼数钱。
满箱的一块、五毛,五块钱、十块钱。大部分都是散票,三个人也数了好半天,大家脸上却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我的娘哎,一个上午就卖了735块!昨天买材料才花了两百多!居然能赚这么多!”许妈捏着一叠零钱,声音都带着颤,“咱们这是要发财了!”
许梅也激动得脸涨得通红:“这还没扣房租水电和人工呢,扣完也还能剩不少!而且今天才试营业,以后生意肯定更好!”更何况这店还是许烨买的,就算是买铺钱,也用不了多久就能赚回来。
“烨儿,你说的没错!咱们家的债很快就能还清了!”不过,欢喜归欢喜,许妈还是忍不住犯嘀咕:“烨儿,咱就只做个早市,用得着请三个钟点工吗?今天是忙,可我总觉得,一个粉店,用不了这么多人吧?”
“妈,小梅姐,这真的需要。”许烨敛了笑意,神色郑重起来,“今天咱们都差点忙不过来,以后生意只会更火。”
她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安排:“明天开始,你俩会更辛苦,往后每天,至少要备两千份以上的汤底材料。三个杂工阿姨的活分清楚:六点到岗先搞卫生、备小料,客人来了就烫粉、打包,专门留一个负责擦桌子和洗碗。忙起来的时候,妈你就盯着厨房和上菜、打包和擦桌子,小梅姐专心收银、招呼客人,别分心。”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我这还是往保守了说。相信我,这鱼粉的需求大得很,未来三年,从市里到各个县,没人不爱吃这个。就算以后咱县开满了鱼粉店,凭咱的味道和这县中心的位置,每天堂食加外带,销量绝不会低于两千碗。说不定,三个杂工阿姨还不够用。”
这话一出,许妈和许梅都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两千碗?还是保底?这是什么概念?不过,她们今天刚试业就煮了五百来碗粉,口碑爆发起来加外带,可能真的挡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还有一丝被这数字点燃的、难以置信的期待,这干一年真的要发财了!
大家商量完工作安排后,许烨下楼,见周明站在门口观察周围,她走向前问周明:“周哥,书记怎么安排你的?”
周明回答:“今天早上书记给我安排的内容是,你只要起床了,我就得到岗,你睡觉了,我就可以回去休息。”
许烨说点头:“没那么夸张,你以后每天八点过来,八点回去就行了。”
“那个霄哥胆子没那么大,就怕别的人乱来。”周明谨慎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往日里总能睡到日上三竿的马小龙,今儿个蔫头耷脑的,一脸纠结地领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男人抬脚进来,后头还跟着个更蔫巴的刺猬头,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那男人一眼瞧见许烨,立马快步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愣是把一张原本斯文的脸衬得油腻又别扭,他套着近乎:“哎呀,你就是马小龙的姐姐许烨吧?妹子!我是马霄,小龙的大哥。咱都是自己人,之前那事全是误会,我真的冤枉啊!我真的没找人针对你。”
说着,他反手揪过身后的刺猬头,抬脚就把人踹跪在地上。厉声喝道:“快!跟许妹子说清楚,你那天怎么跟我告状的,我又是怎么跟你说的!”
刺猬头瞧了一眼许烨,被她冷淡的眼神吓得跪在地上直哆嗦,带着哭腔求饶:“烨姐,我错了。我错了!那天我就是一时嘴硬放狠话,我嘴贱!我回去跟霄哥你告状,可霄哥压根没当回事,还说犯不着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这全是误会啊!”
“还有跟踪你偷拍的不是我们,真不是霄哥的人,是西城那边的!西城老大好这口,你长得这么好看,他肯定是盯上你了!”
一旁的马小龙见状,也抬脚踹了刺猬头一下,怒声骂道:“我信霄哥不是这种人,可你这东西就说不准了!指不定就是你把消息漏给西城的人,毕竟我们从头到尾,也就得罪过你一个!”
马小龙跟许烨解释:“我霄哥不针对小姑娘这事有口皆碑,夜总会的姑娘都不许强迫。”
刺猬头忙说:“我也冤枉,西城那边的人不是我联系的呀。”
霄哥期待地望着许烨:“小许姑娘,我真的误会呀,我之前都不认识你。都是这个刺猬头,这狗东西连累我。”
许烨一双大眼睛扑闪,无辜道:“这话说的,我之前也不认识你呀,现在一大早,你们弄这一出是要做什么说的?”
霄哥急得声调都提了几分:“小许姑娘,我这店营生全靠开门迎客,消防封一天就亏一天啊!这误会咱好歹解开了,刺猬哥不懂事得罪了你,你看要多少损失费都依你。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就给句准话,到底咋做才能消气原谅我?”
许烨正色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何尝谈原谅你?你自身没问题,消防把它整改一下。不就全部都解开了。说的好像我是这个县的天王老子一样,想怎么的就怎么的。”
霄哥眼里,现在许烨可不就是天王老子吗?就拍照这么一点破事就把他店给封了。可这许烨油盐不进,他真的是求助无门,他急着看着马小龙。
许烨也冷冷地看着马小龙,只要他敢求情,就立马将他也一起踢出去。
马小龙要报恩,可这几天接触,也知道许烨的脾气。他纠结了一下,说:“我烨姐现在是县里的保护动物,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县里那边都会风声鹤唳,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他突然眼睛一亮提议道:“霄哥,不然咱们替烨姐报仇,找点证据,那个超哥听说拐卖妇女到境外,咱们干脆联合警察找证据端了他。这样不但帮烨姐报了仇,也是为民除害!以后在县里不是都得横着走?”
这什么狗屁馊主意!马霄气得心口发堵,真后悔把马小龙这人养得太过单蠢。他气得胸口起伏,心底陡然生出阴翳,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随便找个人就能把她悄无声息弄走,倒要让她看看,就算有背景又如何,她还能不能这么猖狂……
正思忖着,人高马大的周明突然从店里站了出来,沉声道:“我是书记请来保护许同学的,谁敢再纠缠许烨,一律按不怀好意论处,直接拿下。”
那股凛然的气场扑面而来,马霄混迹江湖多年,一眼便看出这人是当过兵的硬茬,她到底干了啥,居然让书记给她请保镖!这不是违反纪律吗!这一下,马霄只觉后槽牙都酸了,悔得肠子都青了,先前的那点阴狠心思也瞬间烟消云散。那些人对许烨一点动静就紧张成这样,如果真出点什么事,估计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他忙堆起讪笑,躬身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叫兄弟们去盯着城西超哥那边的情况。但凡他们有半点针对许姑娘的动静,我第一时间报给公安,绝不含糊!到时候许姑娘多帮我美言几句。”
难道真要他干扫黑除恶的活?他自己可就是那个黑。马霄悻悻的离开了。
马小龙看着许烨摸摸头:“烨姐,我……”
“好了,这事跟你没关系。他真倒了是好事,你不就解脱能上班了。你别跟我说,你真信他没沾一点坏事,那个刺猬头你打听一下,他收保护费难道给自己收的?”许烨不带感情的陈述事实道。
马小龙也不好
意思再欺骗自己了,也悻悻地点头。“我知道了,不过这段时间,我还是待在霄哥身边,万一他真的想干出对你不利的事,我也好提前通知你。”
许烨摇头:“那场子反正关门了,你还是乖乖的待在家里面,或者去产业园上班,你待在他身边,逼急了,指不定他要拿你威胁我。”
马小龙沉默了,片刻点头离开了。
周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道,“这小伙子还是有点良心的。”
许烨笑道:“除了对他家人以外,对外人确实挺不错的。”
周明一愣,都不知道这是到底对他是夸还是一顿损。
许烨的电话忽然响了,是王厂长打来的。她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王厂长喜气洋洋的声音:“小许,好消息!外贸局帮咱们联系上一家做出口代工的服装厂,他们在杂志图上看了纽约时装周海外工装裤的效果,对咱们的设计特别感兴趣,还愿意派高管和打版师傅过来对接帮忙,大概明天就到!”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那批军服布的去向总算有了眉目,许烨心情大好。这些日子的忙活总算没白费。
她笑着开口道:“王厂长,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我明天就去厂里这个事跟进。对了,我这边一时间也没找到合适的打版师傅,现在这市场打版师傅太稀缺珍贵了。”
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叹气,她话锋一转:“不如咱们请服装学院的专业老师过来,再找民间几个手艺过硬的裁缝,另外再找些身高体重一样,身材特征却不同的模特。让专业老师和裁缝师傅一起结合,通过模特用数据推断做最适合的版型,这样裁缝师傅们也很快就回学会打版了。”
“哎呀小许,你这法子太妙了!说实话咱厂里现有的打版师傅,手艺还是老一套,论针线功夫反倒比不上厂里这些老裁缝。如今有服装学院的老师来专业指点,再结合着来,咱打出来的版型,肯定比市面上的都好看!”
现在的市场就是,专业老师只会理论知识,实践经验不足。裁缝呢,只能够单兵作战,根据经验给单人做衣服,没法大规模推广。而厂里的老师傅们手艺还还不如裁缝,甚至眼光也不如裁缝,理论技术上也不如老师专业。所以许烨这个点子是非常可行的,这个模式下来也不用担心找不到打版师傅。
军服厂家属院里,不少人扎堆聚在打版王师傅家,七嘴八舌地聊着厂里的新鲜事。
“老王,听说你愣是不给王厂长面子,直接把人拒了?咱这地界上,服装厂工人失业的多,打版师傅那可是铁饭碗,到哪里都抢手,他们铁定请不到人吧?”
王师傅翘着腿,满脸得意:“别说本地了,外地也照样请不来!就算真能请个打版师傅来搭把手,人家顶多待十天半个月,还能一直留在这不成?”
“那个许烨好好读书不就行了,就是想出风头。设计的东西花里胡哨的,说得天花乱坠,真做出来指定不行。咱军服厂本就该老老实实做军服,没单子就歇着,工资不照样领?”
“就是!外地的军服厂倒就倒了,咱厂在本地也算数得着的大军服厂,上头难不成还能不管咱们?我看那厂长就是急功近利,上次被张丽杰骗。这次又得被一个想出风头的小丫头给忽悠了。”
厂里人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他们军服厂不说在县里,在整个市也是军需服大厂。上头是不可能看着他们就这么倒的。当然也有可能有不同意见的,但是也不会轻易就敢出声。
突然,又有人上门来喊话:“厂长说要我们明天都去上班,出口的打板师傅被他们给请到了,明天就可以开工了。”
大家一愣,这王厂长速度还挺快的。有人问:“那咱们怎么办?”
“当然是得先把这批布料的事应付过去。反正那师傅也待不了几天,等这批货做完,他走人就是。”
“可要是这批布料真解决了,那他岂不是真的能将功赎罪,继续留在厂里了?”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现在冷暴力王厂长,不就是在反抗他吗?但是他们又不能真的没有正式理由不去上岗。
有人突然眼睛一亮,建议道:“他不是还想着改革、搞什么新产品吗?到时候他推他的,我们就说不满意、不做就是!这军服厂是咱们工人的厂,哪能由着他一人说了算?咱们讲究民主,凡事都得投票!总能把他挤走的。”
“对,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大家多去串一串,这批军服布赶完,总能揪出厂长的把柄。就算他把这批军服布的事摆平了,后面的事多着呢。他想拿规矩卡我们、抓我们小辫子,不如先想想自己的小辫子,怎么被我们攥在手里!”
第32章 这事成了一更
“你晓得吗?人民路那边开了一家姐妹特色鱼粉店, 第一天开张生意就巨好,忙的老板只开半天门。”
“生意这么好?为什么还只开半天?”
“老板讲起的太早了,身体吃不消, 他们还给帮工一个月三百块钱加奖金。”
“啊?只上半天班就有三百加奖金?为什么啊?让我妈也去!”
“哈哈…晚了,当场报名人数就够了。老板说了帮工的劳动量太大,如果不给全工资,帮工容易给客人碗里吐口水。”
“哈哈…, 这老板有意思, 有良心。我明天一定去试试。”
“我今天在人民路的一家姐妹特色鱼粉店吃早餐,老板真的好年轻,巨好看!粉也很好吃。”
“你不会是看人家漂亮,才回来给我们吹吧?”
“你见过她就知道我不是吹了,重点是生意好到爆,她们家的店只开半天!”
“那我明天要去看看,老板到底漂亮到什么程度,米粉到底有多好吃, 才开半天门。”
“生意肯定好塞,她们请杂工,半天班,给一个整个月的工资!还有奖金!”
“看来生意真的好, 我明天一定去看看!”
许烨想的没错,粉店只开半天门,和为了不让杂工太累有怨气给客人吐口水,工资发全天。加上老板本人长得好看, 这三件在这个时代都很稀奇的事一叠加,当天通过人民路的商圈,病毒式的口碑八卦效应流传了出去。
第二天, 许烨知道会生意会很火爆,但是火爆的具体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不到七点店里就坐得七七八八,等到八点多的时候,外面的过道十张塑料桌子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在等位子了。即使请来的五名帮工不停的忙着烫粉和打包,等着打包带走的客人依然越来越多。后厨的碗也因为没时间洗而堆积如山,导致煮粉缺碗直接用一次性打包碗代替上。
本来要走的许烨和周明见此没法离开,只好留下来继续帮忙,还把准备卖的豆稀纷纷送给排队等位子和排队打包的客人,才缓解了店里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