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立江灌了半杯茶,轻涩中带着一点回甘,他口吻严肃道:“你别又出去乱说话。”
部队的军心不可乱,家属院的稳定更要维持。
这些家属院的女人们没事做总是张家长李家短就算了,正事儿上可不能乱说。
周素琴轻拍他肩膀,语气略带着不满:“我什么时候在家属院乱说过啊?真是的,我好心关心你一句,你空口白牙就呛人干什么。”
“我是提醒你。”袁立江脸上略显疲惫,最近的交涉确实烦人。
想到了什么脸色才有了笑容:“唯一给我安慰的就是袁凛了。”
想到军长这三个字,他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脸上笑容灿烂欣慰。
与有荣焉。
袁凛是真的争气,他可以放心了。
周素琴眼里的笑意消散一大半,略带敷衍了一句。
“嗯,确实。”
自从得知袁凛升任军长后,她一天好觉都没睡过。
这老天怎么这么不长眼呢?
让那样的人坐那么高的位置,那底下的人能好过吗?
直到她的大女儿袁香莲来看她,得知这个消息后,脸上闪过好几种情绪,并告诉她:“妈,我们应该恭喜大哥啊,这是好事儿,大哥升了我们又没坏处。”
“没坏处也没好处啊?袁凛什么时候让我们占过便宜?”
周素琴不以为意,她在袁凛身上受了多少气啊。
也就小时候袁凛不爱辩驳,加上袁立江没什么时间管家里的事,她才好过几年。
袁香莲表情认真,眼神笃定:“我们是一家人,荣誉是一体的。他和爸的血缘关系无法改变,你是爸的爱人,袁凛名义上的妈,这也无法改变,所以咱们的日子只会更好过。”
周素琴眼神迷茫,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你啥意思呀?说明白点。”
袁香丽见她还不懂,心里闪过一抹不耐,此时她才觉得她妈有点蠢,不然不会和袁凛相处成今天这副模样。
按耐下心中的不耐,袁香莲直白解释道:“他成了军长,爸就有了一个军长的儿子,你都不需要跟别人说什么,只要透露出这个消息,多得是人给你打开方便之门。”
她并不担心这话对她的形象有什么负面影响,反正周素琴什么都听不出来,只听得懂大白话。
周素琴缓缓坐直身子,眼神从迷茫变成恍然大悟,再到闪闪发亮,最后是得意。
“对啊!哈哈哈~这狼崽子肯定没想到吧。”
袁香丽低垂的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在她小的时候,就知道有个哥哥,一开始她是开心的情绪占大多数的,毕竟谁小时候不想要一个哥哥保护和疼爱呢。
可袁凛并不好相处,尽管她一直释放善意,也在周素琴苛待他之后跑过去安慰。
可这些都不起作用。
那对极黑的眼睛里像是有利刃,能刺穿一切。
再等她长大,稍微懂事了一些,她依旧维持着善意,表面上从没出过错,甚至大多数时候会为袁凛说话。
这让她的形象非常好,袁立江在两个女儿间,是偏疼她的。
周素琴拉着大女儿的胳膊:“香莲,你咋这么聪明呢?哎,要我说当年你嫁人的时候就应该再好好挑挑,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个连长夫人。”
袁香莲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她妈哪里会懂她的算计,靠着她慢慢扶持上去的男人,才会知道她的厉害之处,对她才会有尊敬,她在家里才会有话语权。
如果一开始就选个高位的,双方位置不平等,她在家里就没有地位。
不过她不会这么对周素琴说的。
“妈,连长也不错了,这人是爸亲自为我选的,我相信爸的眼光,他以后肯定会有大作为的。”
周素琴见她一脸笑容,也就不再说这个话题了,转而说道:“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帮你表哥把位置再往上升一升?”
袁香丽刚压下去的怒气仿佛被她一句话破除了封印一样,从心底的角落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周家那些上不了台面又眼皮子浅的东西,就算给他们皇帝的椅子天国的阶梯都没用。
烂泥扶不上墙的软货。
偏偏周素琴一个劲儿地往娘家扒拉好处。
袁香莲随意敷衍两句,并不给她出主意,这第一个好处,她自己也要好好想想。
周素琴沉浸在充满欢乐泡泡的幻想里,没想到袁立江一句话就给她打破了。
袁立江挂着笑,语气悠哉道:“对了,明天给寄两箱芒果和几个菠萝蜜过去,这些我们家的人都爱吃。”
周素琴本来靠着女儿点醒,才缓过那不忿又呕血的情绪。
现在乍然听见袁立江的要求,那股浊气好像又要从胸口涌出来了。
好处还没捞到,又要先把东西给出去?
周素琴咬着下唇里的软肉,唇角笑容僵硬:“好啊,我明天就去安排,菠萝蜜挑几个大的甜的,干胞的,干胞的香。”
撑不死你们。
袁立江满意点头:“嗯,芒果也挑挑,等他们收到了正好可以吃。”
“是啊,京市的水果少,咱们在这那么远,也只能寄点吃的孝敬孝敬爸了。”
周素琴难得脑子清醒,先树立贤惠又孝顺的好形象,又点一下袁立江。
她现在办了实事,到时候再顺口提一下要求,总该是理所应当的吧?
她也没指望袁凛会帮忙,她要袁立江帮。
她侄子现在还是个小排长呢。
袁立江开口,让袁凛把她侄子调过去,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调到京市不比窝在这里好吗。
虽然这里也是重点部队,但是地方小啊!
哪里比得上京市那广阔天地。
至于其他的侄子,好像只能在本地了,想要调到京市,怕是有点难。
周素琴低眉顺眼地谋算着。
第201章 新家适应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的时候,宋千安刚起身站在床边。
阳光打在她侧脸上,双眼有瞬间的迷茫。
尽管家具是熟悉的,可是布局总归不太一样。
墩墩坐起来迷茫地转头看了几圈,跌着爬到床尾,靠着妈妈躺下。
“墩墩要起来了吗?”
“嗯,妈妈,要尿尿。”墩墩早上有时候会黏人,但是等上完了厕所后,清醒了就好了。
宋千安抱着他去洗手间。
等收拾妥当,勤务员将今天的物资送了过来。
宋千安一时还没习惯,但她心里上感觉很好,好似她本就该过这样的生活。
“妈妈,外面什么,都没有。”墩墩在光秃秃的院子里走了一圈,又进了屋里。
“墩墩想种什么?妈妈种一些漂亮的花好不好?”
宋千安昨天粗略看了一下,家属院里种了不少的花,那她肯定可以在家里种。
“好~妈妈,种菜菜。”在墩墩的小脑瓜里,菜菜能吃,花花他见的不多。
宋千安短暂思考一会,想到一种很好的蔬菜,“给你种西红柿好不好?又大又红,熟了可好吃了。”
墩墩想起妈妈做的糖拌西红柿很好吃,甜甜的,于是果断应了声:“好!”
这时候的西红柿品种和后世的不一样,现在叫毛粉西红柿,沙瓤多汁,味道浓郁,皮薄沙面粉甜,亦果亦蔬,完全不是后世那种皮厚肉硬的品种。
要是有圣女果就更好了。
对付着吃了早饭,给墩墩冲了一杯奶粉,宋千安带着他出门了。
昨天刚搬来,今天熟悉一下家属院的环境。
家属院不算小,且自然环境好,房子与房子之间间隔着的地方种了树木或是石榴树。
整个家属院中心的位置还有一个花园,一些叫的出来的叫不出来名字的花盛放着,算得上花团锦簇了。
看起来是有专人打理,长势良好。
宋千安心里满意,在这里总算是可以实现院子里养花的想法了。
路过篮球场时,在树下站着的几位婶子统一将视线移到了宋千安身上。
“哎哟,这么漂亮的女同志,你是哪家的呀?我咋没见过你呢?”
宋千安闻声看去,说话的大娘往前一步,身型微胖,看着就营养良好,手上打着蒲扇看着她。
她不合时宜地想着,这大娘应该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
这时期的京市的人讲话还不是那种有代表性的京市口音,而是听着像是基础的普通话,带着一点点京市人特有的腔调。
宋千安牵着墩墩上前两步打招呼,“您好,大娘。我是昨天刚搬过来的,我爱人是袁凛。”
“哈哈我就说呢,家属院里我天天走着,就没瞅见过你这么漂亮的。这长得真好看,这是你小孩儿啊?”
“是,墩墩,问奶奶好。”
墩墩眨巴着大眼,奶声说道:“奶奶好。”
这一流程他已经很熟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