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过会有点苦,等会儿我做出来后先倒一点,你们先尝尝,如果实在喝不习惯也没关系。”
这时候的人是没有喝了一口就不喝了的习惯的,不浪费食物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另一边的陈哲文刚上完厕所回来,还没拐过弯就闻到一股中药味,不由得关心道:“怎么了?谁生病了?”
怎么大过节的还喝上药了。
陈君敏笑倒在沙发上,“哈哈哈哈,哥,你个没见识的,这是咖啡,咖啡知道吗?外国人喝的高级玩意儿呢。”
陈哲文尴尬笑笑,走进里屋坐下:“是吗?那今儿有口福了。”
加糖加奶的拿铁,加冰加茶叶的美式,宋千安花式秀咖啡。
“爷爷,您尝尝。”
宋千安先给袁老爷子递过去,这一杯她做的是去冰的茉莉香美式。
袁老爷子的眉头皱成一团,外国人喝的玩意儿他真不喜欢,刚刚他看着黑乎乎的咖啡加白糖,跟那草药加砒霜似的。
早知道那些黄毛和毛子喜欢喝苦的,就应该把中药卖给他们,价格定得高高的。
袁老爷子内心想了一堆,面上没有表露,“嗯”了一声。
他喝了一口,有点苦,也有点茶香,不太适应,又喝了一口,有了点别样的味道,再喝一口。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地用余光看着这一幕,内心觉得今天的舅爷爷气势没那么强。
“还有没?多弄几杯。”袁老爷子突然出声道。
宋千安怔了一瞬,眨眼间便意识道袁老爷子这是要送给园区里的老战友。
“当然有,爷爷等我一下。”
十分钟后,袁老爷子带着墩墩出门了,身后的勤务员拎着两个食盒。
“真好喝,嫂子,你太牛了。”陈君敏端着咖啡,笑容灿烂地给宋千安比大拇指。
两位男同志端着咖啡坐到了庭院里。
屋内,陈君敏美滋滋喝完,眼睛突然一亮,拉着陈宝琼坐到宋千安边上的沙发上。
“嫂子,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陈君敏兴致勃勃:“嫂子,如果有一个人,哦有一个男同志,对你很好,但是他家里条件不太好,这样的人你愿意和他结为革命伴侣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问一下宋千安,大概是对袁凛的滤镜延伸到了她身上,而她浑身透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感觉两个人都怪厉害的。
陈宝琼坐在陈君敏身后,瞳孔微颤,欲言又止,偷偷扯了下她的衣摆,被她反手拍掉。
宋千安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陈宝琼身上,很快收回,问道:“多不好?”
“嗯,也是京市人,不过在乡下,他是职工,是家里的老大,下面三个弟妹,都没有工作。他妈身体不太好,常年吃药,还有爷奶也一起住。”陈君敏一股脑全说了。
宋千安点点头,内心腹诽为什么都喜欢子女这么多的家庭,是因为独生子女太少了?还是真觉得人多力量大。
嘴上又问道:“那女同志多大呢?”
“才20岁呢。”陈君敏下意识答道,而后反应过来,“嫂子,我是说,如果是你的话。”
宋千安嘴角微微上翘,眼里闪烁着乐趣:“对呀,那我也得知道,这个如果的我,处在哪个年纪。”
“二十岁,二十岁的你觉得这个男同志怎么样?”
“我觉得如果的我,内心应该是不愿意的。”
陈君敏一愣,下意识想回过头去看,生生忍住了。
疑惑道:“为什么?嫂子,怎么说的是你?不分析男同志吗?”
第278章 割耳朵
“因为犹豫的根本原因就是内心不愿意,如果愿意就不会纠结。既然不愿意,那就及时止损,不要过多消耗自己的情绪。”
再怎么分析男同志的为人和家庭情况都没用。
这些情况她又不是不清楚,人家也不是突然就家庭条件不好的。
只不过是因为某些原因,在想尽办法说服自己,委屈自己去接受,那未来肯定会后悔的。
这和男女没关系。
是人都会权衡利弊。
陈君敏脸上浮现不可思议,“就这么简单?”
她身后的陈宝琼垂着眼眸,而后又抬起:“嫂子,也不一定吧?说不定你只是害怕呢?”
宋千安身子靠在沙发背上,左腿搭着右腿,姿态慵懒矜贵。素色真丝裙摆垂在椅下,没拉得齐整,一截脚踝露在外面,脚上踩着双软缎鞋。头发松松挽成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风从雕花窗棂钻进来,吹得那碎发晃了晃。
她姿势没有特意坐得端正,却和这价值不菲的宅子半分不违和。
她似笑非笑道:“那我害怕什么呢?害怕男同志太爱我了吗?还是害怕男同志对我太好了我不适应?”
不就是害怕贫贱夫妻百事哀吗?
不就是害怕将来有一天男同志的好也被时间磨没了,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徒留一身伤吗。
一个人可以吃苦,但两个人吃苦就会认为这个苦是对方带来的。
陈宝琼紧抿着唇,无法反驳,移开了视线。
陈君敏眼里闪着光,那眼睛里透露出不知名的期待:“可是嫂子,这样的话,别人不就觉得太物质了吗?”
“人的生活离不开衣食住行,这些都是物质,再说物质一点不犯法呀,明明白白说出来,不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要玩弄对方,这没什么的。男同志和女同志都在互相考量,互相选择。”
正视自己欲望的人,并不可耻啊。
“再说了,真正追求感情的人内心根本就不会考虑这个问题,只会坚定地选择对方,同心协力一起为未来努力,情比金坚的人也不少啊。”
不要既要又要,不然最后容易什么都得不到。
陈宝琼幽幽问道:“可是男同志为人很好,事事以你为先呢?这样你也会首先考虑物质条件吗?”
宋千安看着陈宝琼,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分不清陈宝琼是对男同志有一定程度的感情了,还是单纯不满她的观点。
而且这句话她听了之后,感觉会远离的更快。
“其他的呢?这个男同志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吗?性格如何?事事以我为先,是尊重我还是因为没有主见?你们两个反复说得一个优点就是男同志对我好,没有其他的优点了?”
大马哈鱼为了繁衍,可以绕地球半圈。
陈宝琼愣住,似乎是没想到宋千安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男同志愿意全心全意对她好,这很珍贵了,这还不够吗?
宋千安似笑非笑:“人生大事也好,生活小事也好,首先看自己想不想,问别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说不定别人没说中你的心思,你还在心里怪罪别人呢。”
陈宝琼视线躲闪。
陈君敏眼睛发亮,像是找到了什么支撑点,背脊突然挺直。
她激动地转身,握住陈宝琼的手臂,张着嘴巴想说什么,看见对方面色不太好看的样子又咽了下去。
于是又转身面向宋千安,“嫂子,我的想法跟你的一样哎,不过我的胆子要小那么一点点。”
陈君敏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下指尖,脸上笑容狡黠。
宋千安将俩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抿了一口茶,茉莉花香冲入鼻端,神清气爽。
感情的事是最难劝的,越劝越来劲。
再说这跟她又没什么干系,该感到烦恼的是姑奶奶。
不知道姑奶奶知道这件事吗?
想起那个见过一次的姑奶奶,她猜测就算知道了应该不会同意的。
听见陈君敏的话后,宋千安笑笑:“你有对象了吗?”
陈君敏和陈宝琼都还没结婚,陈宝琼有对象了,陈君敏呢?
陈君敏摇摇头:“我还没对象呢。”
她神色中没有常人谈到对象时羞涩的表情。
宋千安挺欣赏她的,“那要好好找。”
吃过中午饭,陈家人和大姑妈也回去了,他们家里应该也有客人要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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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最开心和期待的是夜晚。
吃过晚饭后,家家户户都会把桌椅搬到庭院里。
水缸里的水倒映着悬挂在天上的皎白圆玉盘,光芒洋洋洒洒地落下,在四合院的屋顶上,在石榴树的树梢上,整个世界仿佛都是月光做的,干净柔和。
偶有一阵晚风袭来,石榴树的枝叶沙沙响,像是风在送来庆贺。
宋千安今晚没有拘着墩墩,因为庭院里摆着的是八仙桌,上面陈放着月饼和水晶糕及各色水果,光是八仙桌的重量,墩墩就碰不倒。
一家人坐在月光下,举着茶水碰杯,敬月光,敬生活。
墩墩和妈妈挤在一把椅子上,他晃着小腿,抬着脑袋看天上,“妈妈,月亮好快活呀。”
“什么?”
又从哪里学来的词乱用?
墩墩的小胖手指着月亮,奶呼呼道:“它今天好大,一点都不困~”
袁凛看了一眼他的胖手,眼里闪过一抹恶趣味,“胖墩,你惨了,你指了月亮,晚上它要来割你的耳朵了。”
墩墩手指一抖,猛地一扭头看向爸爸,脸上的肉连同声音都颤了颤:“爸爸?”
怎么要把耳朵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