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安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大杂院。
突然,一个小孩扑在地上,随后就爆发出了一道哭声:“呜哇哇···”
“怎么了怎么了?”
屋里的人连忙起身,宋千安也抬脚走去。
“虎子,咋了咋了?”陈小姑的惊呼声响起。
“奶,我手好疼。”叫虎子的孩子被陈小姑拉起来,扁着嘴巴喊疼。
陈小姑拉过虎子的手,又看了一眼站在虎子前面一眼就金尊玉贵的胖崽子,眼珠子咕噜一转,“你是谁家的小孩儿啊?”
陈哲文在门外,是第一个赶到院子里的,见状他忙说道:“这是舅爷爷家的。”
潜意思就是让陈小姑往常的那一套可别用在这儿。
可这正是陈小姑要的,尤其是看到宋千安站在那胖崽子身边后,她直接对着宋千安说道:
“你看,我孙子的手都成这样了,咱们都是沾亲带故的,我也不计较什么了,你就随便给我们安排一份工作补偿补偿吧。”
她知道袁凤有个了不起的哥,所以这些年才过得这么好,连带着她哥都好过了。本来她还担心没机会开口,没想到机会找上门来了。
看着袁凤脸色难看,她心里得意,以前哪次过来得到袁凤这个嫂子的好脸色了?那眼睛长在头顶上,像陈家的土皇帝一样。
他哥好面子,大男人不好意思跟女人开口,她可没有这顾虑。
袁凤嫁进来了那都是一家人了,袁家又这么有权势,给份工作不就是一张嘴的事?
先用工作试探试探,不行再退一步,这招屡试不爽。
宋千安瞧了眼墩墩,完好无损,这才抬眼看向陈小姑。
陈小姑话说出口的瞬间,宋千安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离谱的事情她是真没遇到过,不自觉眼睛微眯:
“你说什么。”
她的语气并不重,可却让在场的人无端觉得一丝冷气从后背升起。
陈君敏站在对面,刹那间仿佛从宋千安身上看到了袁凛的影子。
好酷的嫂子。
陈家人看到宋千安的脸色,心中一慌,这可不能得罪啊。
他们脑子可清醒的很,谁都比不过宋千安和墩墩。
“姑奶奶,您别闹了。什么事都还不清楚呢,您就要补偿,您咋不说搞个领导让您当当呢?”
吃香未免太难看了。
“那也不是不行的。”陈小姑没在怕的,领导不就是指挥指挥吗?
有些领导还蠢的跟猪一样,话都说不清楚呢,不照样做领导。
陈兴权此时也走了进来了,他嘴角抽了抽:“姑,您不属猴儿,别顺杆儿就爬。今儿我妈的生日,您吃饭请入座儿,孩子的手要擦药的这就带去擦药。”
至于其他的就别想了。
孩子磕磕碰碰多正常啊,再说这事情还没搞清楚呢,陈小姑就开口提要求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呀?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了?再说,你看我孙子的手都这样了,都流血了。”
你应该庆幸流血的是他而不是墩墩,不过这句虽势利但现实的话陈自珩没说出口。
此时抽抽噎噎的虎子说话了:“奶,这是我自己,摔的,我手好疼。”
第282章 喊报告
众人:……
陈兴权无语:“姑,您还要给孩子擦药吗?”
陈小姑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孙子一眼,扯扯嘴角,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姑娘,不好意思啊,我这也是看到孙子受伤,太着急了点,你别跟我老婆子计较啊。”
宋千安冷淡应了声,这陈小姑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姑奶奶家真是卧虎藏龙啊。
也不知道姑奶奶以前是不是斗智斗勇斗极品小姑,这也算经典的年代文女主一枚了吧。
从椅子上起身的袁凤脸色难看,这场生日跟她想象中的天差地别。
吃完中饭回去的路上,宋千安和墩墩说起虎子的事。
墩墩奶声奶气道:“妈妈,那个弟弟咻一下,就摔了。”
“那是哥哥,他比你大。”
飞飞老喊墩墩弟弟,墩墩便也喊别人弟弟。
宋千安摸摸墩墩的脑袋,母子俩又说起别的话题。
小孩子在一起玩肯定会发生矛盾。
宋千安并不会因为这样就不让墩墩和小伙伴玩,平常孩子怎么玩,墩墩就怎么玩。
墩墩出身太高,有时候接一下地气没什么不好。
以后上了幼儿园,那里面的孩子背景更是复杂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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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中秋刚过不久,幽蓝色的天边挂着大半轮的月亮。
宋千安的躺椅搬到了二楼的阳台,对着月光,伴着桂花飘香,闲闲躺着看月亮。
月光倾泻,不需要路灯,便能看清桂花树上层层叠叠的绿叶中染上的淡黄色桂花。
此时已有了初秋的感觉。
“很快又可以做热奶茶喝了。”
袁凛失笑:“就想到这个?”
宋千安披着秀发,极黑的发与瓷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色差。
墩墩的肤色随了她,月光下肉嘟嘟的一团躺在属于他的躺椅上,还翘起了小胖腿,看起来比谁都惬意。
宋千安也看他:“那你想什么?”
他手长腿长地躺在躺椅上,月光下他的皮肤白了些,五官立体,眼神深邃,眼里带着趣味和宠溺。
袁凛抬手垫在脑后,勾着唇道:“想奶茶。”
他想,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奶茶也挺好喝。
宋千安娇哼一声。
墩墩晃了晃脚丫子,小胖手又指了指月亮,“妈妈,月亮被咬啦。”
“被你咬的,不记得了?昨晚你睡到半夜饿了,起来抓着月亮啃了好几口。”袁凛逗弄墩墩的话张嘴就来。
“不记得了哇,月亮好吃嘛?”墩墩信了,转过头看爸爸。
宋千安跟着不满地斜了他一眼。
“月亮没有被咬,它就是这样的,有时候他小小的扁扁的,有时候大大的圆圆的。”
“我见过大大的,圆圆的月亮。”
“是啊,前几天才见过的。每个月的十五月亮是圆圆的,然后慢慢变得扁扁的。”
墩墩听得懵懵懂懂。
宋千安已经不记得小时候是什么年纪才懂得月和日的概念了。
以前记月份大小的时候用的是拳头的办法,握紧拳头,用骨节凹凸来记。
一阵带着淡淡桂花香的微风拂过,暗香浮动的夜晚,气氛温馨。
袁凛突然说道:“媳妇儿,钟叔喊我们有空一起去他家里吃顿饭。”
“钟叔?”宋千安在脑中细细搜索,迟疑道:“是大军区那个?”
他们这里是军区,大军区更高一级,也是最高级。
“嗯。”袁凛转过脸,银辉柔和了他锋利的眉骨。
“什么时候?”
“这周日。”
“那我准备一下伴手礼。”
宋千安内心想着,这些长辈都很喜欢喊人到家里吃饭。
躺在中间的墩墩突然翻身下了躺椅。
噔噔噔跑到衣柜前拉开柜子,扯住一件衣服的下摆揪下来,又把自己身上的扒拉掉,把衣服往头上套。
随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回阳台,站在爸爸身侧,“哼”了一声。
宋千安眼睁睁看着一坨崭新的军绿色跑来,偏过头去,无声笑得肩膀轻颤。
袁凛的军装外套挂起来的时候是连扣子都扣紧的,板正笔挺,单是看着衣服都觉得气宇轩昂。
此时那高级军装外套套在墩墩身上,只露出他的圆脸圆脑袋。小手藏在长长的衣袖里,衣服下摆堪堪遮住小脚背,那胖乎乎的脚丫子格外可爱。
墩墩脸上笑容得意,双手叉腰,哏啾啾道:“爸爸,你喊报告。”
袁凛余光中已经看见了胖墩的动作了,他缓慢转头,定了几秒后,抬手扶住额头,觉得眼睛疼。
“你还知道喊报告呢?”
“知道哇。”
“爸爸你看。”墩墩抬起做了个敬礼的动作,那长长的袖子折叠在他耳朵后面,倒是挺有趣的。
“嗯,还会敬礼,墩墩可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