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盘月亮升得老高,清辉泻下,将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印在地上,像一幅淡墨写意。
与此此时。
京市的某间房内。
“都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猪的脑子都比你们好使!蠢出生天了!”
伴随着怒吼声,还有东西砸到地上的碎裂声。
“我让你们把人接来,就接个人,啊?你们用了多长时间?就算是爬都能爬到了!”
手下垂着头,弱弱地反驳:“路上事儿太多了啊,又是火车不许走,又刚好遇上那些逃窜犯,这一路上波折不断,这才让原本几天的路程耽误了一个星期。”
手下不服地撇嘴。要是怕耽误,怎么不早点吩咐他们去做?
都要开始了,才临时让他们去接人。
“是,都是刚好呗!那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那老家伙的任命书都拿了,你说怎么办?要她们有什么用?给人家道喜去吗?”
“不然,换一个办法?”
啪地一声,巴掌拍在脑瓜上的声音:“你以为他是你吗?是你这只猪吗?他的把柄那么好抓吗?”
“不然就照计划进行吧?反正,就算最终目的达不成,起码也能恶心恶心他不是?”
···
同样在讨论袁老爷子的参谋长家。
参谋长弓着腰坐在硬木椅子上,双眼透着疲惫:“袁家的运怎么就这么好?”
声音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愤意。
罗世英侧了侧身:“什么运?现在不兴说这些。”
“头发长见识短。”参谋长别了她一眼,心中的担忧脱口而出:“说不定,他们接替我这个位置的人已经选好了。”
“不是儿,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你当时快要上任的时候,也有人给你透消息了啊。”
罗世英觉得他是不是被袁老爷子当选的消息刺激大发了,才说出这种话。
参谋长像是恼羞成怒:“你有没有脑子?我说的是一回事儿么?”
罗世英想说什么,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良久,实在是没见过参谋长这么颓废的样子,罗世英转动脑筋思考怎么给她男人分担。
她想起整日在院子里玩着各种玩具的胖娃娃,眼中一抹厉色闪过,她跃跃欲试道:“事情已经成定局了那也没办法,但是其他的…最近京市出了这么多事件,袁家那个独苗苗…”
参谋长掀起眼皮看去,罗世英以为说到了他心坎上,语气更加激动:“要不……”
反正最近京市总发生的什么斗殴抢劫,聚众闹事的事情。
参谋长领会到了她的意思,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罗世英眼前一亮,下一秒,却听他说道:“我们老蔡家哪里对不起你?”
“你一个女人,怎么能这么恶毒?”
参谋长后脖颈的寒毛都立起来了,同时心里琢磨着,莫不是因为这个最毒妇人心,才让他老蔡家一直不走运?
罗世英的眉眼也冷了下来,什么叫她恶毒?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参谋长皮笑肉不笑:“你信不信,那胖娃娃前脚一出事,后脚袁凛就能锁定你?”
他老蔡家的祖坟怕是都难保。
袁凛在二十几岁就拥有战术创新成果的特殊成就,这代表了什么,以及包含了什么,她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我是要智取,是在事业上击倒他,比如袁老爷子的品格上有了洗不掉的污点,就能绝了他的后路。而不是让你用这种伤敌未必有一千,但是自损肯定有一万的蠢办法。”
要是人人都能这么简单粗暴地用绑孩子来击倒对手,整个京市的孩子将只剩下五分之一。
“我说过多少次了,做事情要留有余地,没什么人和事情值得我拼上整个蔡家的命和前途去干的。你也别觉得以你一条蠢命换掉袁家的独苗苗值了,还指望整个蔡家的人感谢你。”
参谋长看着罗世英的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平日里和一群女人聊聊天,做做面上功夫是够了,但是真要谈起事情来,她的短处显而易见。
罗世英被他说得羞愤:“我只是想想,又不是真的要做,想一下出出气还不行?再说我还没说我要干嘛呢,你自己不知道往哪儿想。”
参谋长不信她的狡辩:“袁凛的手段如何,我暂且不得而知,从他这一年的动作来看,显然和袁老爷子是一路子。而袁老爷子的手段,我是见识过了的。”
他想起那一段记忆,瞳孔轻颤。
“总之,不该想的你连想都不要想,真没想到你原来还是这样的人。”
参谋长真是后悔,一时昏了头和她商量事情。
俗话说得好,人啊,是最怕又蠢又勤快。
因此对着她三令五申。
第443章 你在做什么
次日。
袁老爷子和袁凛用完早饭后纷纷出门。
宋千安暂时没回家属院,她在整理库房的东西。
土蜂蜜,各地的茶叶,一些常用的药材和补品,需要用的以及暂时用不上的分别拿出来。
蜂蜜是好东西,还有一些红糖,
宋千安把东西都装装好,
此时得国务门口。
一老一少两个佝偻着背的身影在不远处互相搀扶着来回踱步。
眼睛盯着站岗处,嘴巴张张合合,时不时还往身后看。
似乎是终于鼓起了勇气,二人往门口走去,脚步哆哆嗦嗦地。
还未凑近,在五米开外。
“干什么的!”一声极有气势的质问猛地砸向二人。
二人身子再次一抖,老人想起那人的吩咐,心一狠,双腿弯曲嘭地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的。
她张口想喊什么,没想到看到岗亭的人把手上的家伙咔哒一声,然后黑乎乎的圆管子对准她。
“想干什么!”
老人一下如扼住长颈的鹅,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拔腿就跑。
留在原地的年轻人反应过来后也撒腿就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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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千安带着墩墩回家属院的时候,经过黄宗芳的院子,瞧见她在葡萄架下,拿着剪子在修剪枝叶。
这一幕,像是时间回到了一年前。
“黄姨,今年的葡萄长得好啊。”
黄宗芳拿着剪子回头:“千安?快进来坐坐,可惜葡萄还没熟呢,不然你今年可以做第一个吃的人了。”
宋千安走到葡萄树下,一串串葡萄依旧圆润饱满。
墩墩绕着走了一圈,在其中一串葡萄下站着,仰着脑袋奶声问道:“黄奶奶,葡萄可以吃了嘛?”
“还不可以哟,现在还很酸呢,墩墩要是吃了,口水都会酸出来的。”
“真哒?”
黄宗芳瞧他一脸不相信,稀奇地和宋千安对视一眼。
这么大点的小家伙,还知道真的假的了?
宋千安无奈笑笑,可不是吗,小小一个谨慎的很,什么事情都要验证一遍。
“真的呀,黄奶奶为什么要骗墩墩呢?”
墩墩雄赳赳道:“因为大人喜欢骗小孩儿呀!”
“哈哈哈~哎哟,墩墩,你真招人稀罕。”
黄宗芳抬手揪了一个葡萄递给他,“你既然不信,那你就亲自尝尝吧。”
墩墩伸手接过,举在眼前看了两秒后,放入口中。
“唔!”
下一秒,整张小脸皱了起来,嘴巴咂摸两下。
宋千安看着就酸。
“哈哈哈~”黄宗芳乐呵乐呵笑:“你看吧,黄奶奶没骗你。这葡萄要到时间才能熟,起码要下个月呢。”
墩墩扁着嘴巴,伸手抓着舌头,朝妈妈委屈:“妈妈~”
宋千安翻出手帕给他擦擦嘴巴,又从包里拿出红虾酥糖,这是远销海外的一种糖,红色包装,口感酥脆香甜且不黏牙,是墩墩的最爱。
墩墩把包装撕开,糖果一送入口中就咯嘣一下咬碎,汲取甜味冲淡口中的酸。
他还不忘对黄宗芳说道:“黄奶奶没骗人。”
“好啦,你坐着玩吧。”
黄宗芳笑累了,呼出一口气后,转头和宋千安说话:“时间过得真快啊,你来家属院快一年了吧?”
“差不多,反正去年吃到了黄姨种的葡萄,那会儿还不用等呢。”
“那差不了多少日子,”黄宗芳熟练地咔嚓剪掉副梢,地上一地碎枝杈叶子,“还没恭喜你呢,袁老爷子不减当年啊。”
宋千安看着黄宗芳认真的样子,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暂时按下。
“也是大家和领导愿意相信爷爷,爷爷也觉得身体还能动,就想多效力,发挥发挥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