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凛:··
“鱼不用上厕所。”
“爸爸怎么知道?”
袁凛当然不知道,但也猜不透胖墩要做什么,他直接问:“那么这条胖鱼,你要干什么?”
一天天想一出是一出,还是一岁的时候可爱··不,也不是那么可爱。
他还记得,他双手抱着胖墩,让他喊爸爸,他喊妈妈;让他喊妈妈,他喊爸爸。
袁凛当然沉默半晌,对上小家伙灵动无比的双眼,问他是不是故意的,小家伙就露出一个童真无邪的模样冲着人笑。
嗯,那时候就有反骨的苗头了,袁凛乱七八糟地想着,眼神幽幽看着鱼墩。
墩墩眨巴眼,往前蠕动一步:“爸爸抱我去。”
袁凛对他能说出什么要求都不意外,只是他大多数时候都要逗一下人。
父子俩沉默地互相看着,宋千安的眼神飘过去一眼:“抱吧,再大一点,想抱都不好意思抱了。”
孩子长大也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等意识到的时候,到时候真的就抱不了了。
宋千安现在就有这个感悟,墩墩比较壮实,沉甸甸的,而她力气不大,现在出门就是牵着走,抱是抱不动了,背还可以。
袁凛在她话说出口的时候就把胖墩抱了起来,扶在胖墩背后的手轻微一顿,眼眸半垂,对上他清澈透亮的圆眼。
墩墩的一只手圈着爸爸的脖子,见爸爸看他,歪头靠在爸爸肩上,咧嘴一笑。
“撒什么娇,大男子汉。”话虽这么说,袁凛还是下意识地轻拍了拍他的背。
墩墩晃晃腿:“我是小男子汉。”
“那也是男子汉。”
“男子汉也是人呀~”墩墩单手攀着爸爸的脖子,小身子左右摇晃,像不倒翁一样,小奶音欢乐:“我就要撒娇,就要撒娇~”
他一动,就跟那抓不住的鱼一样,袁凛的手忙按住他的后背,
“别动,等会儿给你摔成泥巴。”
袁凛把人按住,脚步往洗手间走去。
“那我是白白的泥巴,很好看哟。”墩墩趴在爸爸的肩膀上,肉肉的侧脸压出圆润的弧度,看着妈妈咯咯笑。
“都是泥巴了还管好不好看?一样踩扁。”
“爸爸可以不睬呀,为什么要踩泥巴?”
泥巴是用来玩的,不是用来踩的。
洗手间的门没有关,父子俩拌嘴的声音幽幽传出,透着一股别样的温馨。
——————
翌日中午。
天空湛蓝,飞机缓缓在穗城降落,宋千安带着墩墩出了机场,坐上前往鹏城的车。
京市有去港城的直通车,只不过时间需要二十四个小时,这对于她来说,时间太长了。
不如飞机飞到鹏城,宋千安顺便视察港口建设的进度,再驾车去港城。
港口的建设要完整结束,需要三五年的时间,其中的步骤,其中每一个关键的流程宋千安都要做到心里有数。
而且这并不需要几年后才可以运行,只要基础搭建好了,能支撑起运行了,业务就可以展开。
进入鹏程地界,车子直接往港口的方向去。
到了港口,行李都不用卸,墩墩被她安顿在临时设立的办公室里玩,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守着,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
宋千安和工程师团队视察,
差不多要结束的时候,工程师团队离开,宋千安手里拿着资料,自己再观察一些方面的小细节。
鹏城的太阳又大又烈,人和人间隔得远一些,便需要眯着眼睛看。
正如此刻,宋千安往临时办公室走回去,余光中感觉到一个人坚定地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她不自觉看。
来人身形颀长,双腿笔直,脚步沉稳地踏在木板上,哒哒声错落着漫过来。宋千安下意识微眯着眼,待那张轮廓分明的五官渐渐清晰,眼底倏然漫开一丝讶异。
“沈同志?”宋千安惊讶中带着不确定性。
沈云帆,几年过去,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整个人大变了个样。
宋千安依稀记得,早年他还是个有小虎牙的阳光大男孩,周身萦绕着明朗鲜活的气息;
时隔数年,他已褪去青涩,蜕作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线条利落的身形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眼眸中尽显锐利,身上还有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千安。”
沈云帆在她身前两步的距离站定,对她还记得自己,并且认出了自己感到无比的欣喜。
右胸膛处砰砰跳,嘴角的笑容拉到最大,“好久不见。我们也算认识多年,算朋友了吧?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他一笑,那股爽朗的气息又回来了些,宋千安微愣,点头:“嗯。我记得你驻扎在海岛,是调任还是出任务?”
“调任,最近几年,我应该都会在鹏城。”沈云帆原本对这次的调任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此刻那些不情愿全化作了欣喜。
感谢领导,感谢组织。
“恭喜你。”宋千安衷心说道,每个人的生活都在向上,这很好。
看到他,宋千安难免会想到辽省的人,“曹奶奶怎么样?”
“奶奶的精神还好,就是身体上有点老人的小毛病,我准备带她到京市的军医院看看。”沈云帆眸光微闪,眼中带着几分期盼。
“嗯,是该看看。老人年纪大了,身体的健康问题不能掉以轻心。”
第570章 天下那么大
宋千安伸手把被风吹得飞扬的碎发挽到耳后。
沈云帆的视线一直锁在她脸上,一颦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脏,他调整着呼吸,找回了一丝理智:“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完还左右张望,她的孩子呢?眼睛很像她的。
宋千安也没瞒他,告诉他鹏城有她的事业。
她语气平淡,沈云帆的反应较大,眼里惊讶而惊艳。
二人没有聊多久,一是太阳大,二是宋千安惦记着墩墩。
而临时办公室里,被惦记着的墩墩正双手扒着窗沿,透过玻璃,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妈妈和一个叔叔说话,
在妈妈走过来的时候,宋千安和沈云帆告别,带着墩墩离开港口的时候,京市军区办公处。
袁凛接了个电话。
“报告首长··宋同志和墩墩小同志今日的行程都在港口,安全。没发现可疑之人,除了工程师之外,宋同志还和沈云帆沈团长有过交流。”
袁凛夹着烟的手指一顿,语气意味不明:“沈云帆?”
“是的。”电话那一段的语气变得犹犹豫豫:“沈团长看起来,挺开心的。”
指尖猩红明灭。
“我知道了,保护好她们。”
“是!”
猩红在烟灰缸里湮灭,袁凛吐出最后一口烟,往后靠在椅背上。
这个人他知道,也记得。
相识就是因为宋千安在巷子里救了一个老人,沈云帆就是那老人的孙子,甚至还是··
倒是没什么交集,就是宋千安和祖孙二人吃了顿饭。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居然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再次遇见了。
天下那么大。
袁凛伸手想从抽屉里拿出烟,指尖触到烟盒时,想起宋千安的话,手一拐,从烟盒旁的糖果堆里拿了颗龙须糖,红色的包装,白色的糖果,这是胖墩喜欢吃的。
放下,拿起大白兔奶糖,想到什么,眉头轻拧,带着一丝幼稚的赌气,重新拿起龙虾糖,剥开糖衣丢嘴里。
甜味从味蕾蔓延开,墩墩坐在车后座,看着窗外的海面,舌头把糖果卷到一边,奶声问道:“妈妈,我们去哪里玩?”
昨晚宋千年带着他在军区招待所住了一晚,今天早上吃了早茶,再和工程师聊了几个小时,中午的时候拿着批文,坐上挂着独特车牌的车,由司机兼保镖开车,前往港城。
此时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
“我们去的地方叫港城,是一个很漂亮,很丰富的地方。”
“漂亮的地方?”
“是哦,等一下墩墩就知道了。”港城的夜景还是不错的。
宋千安把他额头上的碎发轻轻拨开。
他的头发有点长了,但是又不愿意剪,宋千安准备在港城让他剪,在新的城市,有新鲜感,说不定会愿意。
到了口岸,通了关,宋千安看到了来接人的徐青山。
“小舅舅。”
徐青山看见人,眼睛微亮,信步上前,“千安,墩墩。”
宋千安晃了晃墩墩的小手,对正在好奇看着徐青山的墩墩问道:“墩墩,还记得这是谁吗?”
墩墩看了两秒,脆声确定:“是舅爷爷。”
“哎!墩墩很棒,记忆力很好。”被这么一双懵懂清澈的双眼注视着,徐青山的心里都变得柔软起来。
像是感受到徐青山的善意和喜爱,墩墩歪头,冲着他笑。
这里不是寒暄的地方,简单打了招呼后,就各回各车,一前一后地从口岸离开,慢慢驶向九龙区。
车子在尖沙咀梳士巴利道停下,打开车门,就见到北岛酒店的面貌,七层的H型新古典主义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