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菜上齐后,饭店里人也多了起来。
宋千安迫不及待地尝了口鸡肉,味道真不错!鸡肉口感正好,软烂不柴,蘑菇也在浓汁的浸泡中入了味,
袁凛见她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嘴角也无声勾起。
“吃完饭我们去看看陈老吧?”
“可以。”
今天的菜都很下饭,宋千安难得地吃撑了,本来她快六个月的肚子不需要拖着走的,现在需要手扶着后腰行走了。
袁凛看看她,又看了眼装小鸡炖蘑菇的盘子,若有所思。
可惜了国营饭店不会每天供应这个菜,不然可以打包回去给她天天吃。
去看望陈老的路上他们顺路进供销社买了一份月饼,这也是袁凛带回来的福利票,就一张。
“陈老,我们来了。”
宋千安将月饼放在他前面的桌子上,嗓音轻快地祝贺:“中秋节快乐。”
“中秋节快乐。”陈老抬眸看了一眼,浑浊的瞳孔里深藏着的一抹怀念眨眼间转瞬即逝。
“月饼拿回去吧,心意老头子心领了。”
宋千安习惯了陈老的拒绝,这老头和每个人都不亲近,心里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不管是出自好意还是对他有所求,他的态度都是拒绝。
“拿都拿来了,今天可是中秋,中秋不吃月饼怎么行?”
袁凛向陈老颔首:“陈老。”
陈老瞥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说拿回去的话。
“我能喝菊花茶吗?泡点菊花茶配着月饼吃,这样吃月饼就不会上火了。”宋千安在凳子上坐下,边让陈老诊脉边问道。
陈老木着一张脸尽职地回答:“可以,但是菊花性微寒,只能少量喝。”
“那绿茶呢?”
“也可以,只是喝多了睡不着。”
宋千安感觉他今天脾气好像变好了。
临走时,宋千安有感而发地说了一句:“陈老,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哟。”
陈老没回,那双满是皱纹的手在药材中来回抓放。
从中药馆出来后两人又去了邮局,拿了家里寄来包裹后便直接回家了。
等到夜上中天。
月亮犹如圆润的白玉盘高挂在空中,柔和的银白光辉洒落满大地。
今晚很多人的晚饭都是在院子里吃的,且吃完后还会坐在院子里赏月。
每个地方的月亮都不一样,有的月亮高挂在窗户边,有的倒映在水里,还有的在悬挂于一望无际的草原里,一阵风吹过,它们迎风招展,像在欢舞。
宋千安将月饼摆放在瓷白盘子里,还泡了一壶绿茶,用的是带青花的那套茶具。
躺椅摆在了院子中间,躺着的时候看到明月高悬,可抬起手掌对准它时,却仿佛触手可得。
宋千安微微坐直身体,举着茶杯,盈盈的目光注视着袁凛,红唇轻启:“以茶代酒,敬我们过的第一个节日,中秋节快乐。”
袁凛偏头看去,目光交汇那一刻心里某处被无形撩动了一下,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茶杯,指尖却已发热。
“中秋节快乐。”
“叮!”
两个茶杯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第69章 孝到你心里了吧?
南城厂区家属院。
宋家。
南省的九月正是炎热的时候,宋母穿着短袖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一手轻摇着蒲扇,创造一点清凉。
桌子上放着一个拆开的包裹,包裹里装的东西都露了出来,宋大姐和宋二姐齐齐坐在长条沙发上,两人手上都捧着一块奶白的皂。
“哎哟我的天,这真的是小妹做的呀?”宋二姐双眼不离皂,明显是喜欢的不行。
宋母不失优雅的脸上是克制的骄傲,与有荣焉:“是的呀,她不从小就是这样,平时懒的像冬眠的蛇,但是一旦折腾什么东西,很容易就成的呀。”
宋大姐爱惜地把牛奶皂放下,心疼道:“这个不便宜吧?”
宋二姐也放回桌子上并装好,语气肯定:“比供销社的贵是一定的,这都用上牛奶了,牛奶哎,多稀奇的东西呀。”
宋大姐面露纠结,秀眉细细皱起,犹犹豫豫的对宋母说道:“妈,安安做的这个也太……这怎么舍得用?她还怀着孕呢,牛奶又难得又有营养,这……”
宋大姐都不知道该说啥,说浪费吧又做成了肥皂来用,说不浪费吧这多好的东西居然用来做了肥皂。
宋母内心隐隐也有点心疼,但是想到这是小女儿浓浓的孝心,这开心的嘴角就撇不下来。
宋二姐没她们这么拧巴,她喝了一口水润了嗓子后才说道:“妈,大姐,你们想的太多啦。安安她都能做牛奶皂就说明她不缺牛奶喝呀,我们安心用着不就好啦。”
宋母即使真的可以安心用着,也听不得二女儿说的这种话,“你这说的,哎,你怎么知道这一块肥皂用了多少牛奶呀?这里整整六块,要是用了六瓶牛奶呢?”
宋二姐诡异地被宋母说卡壳了,主要是她不会做肥皂,不知道用量,但是她怎么都觉得,这一块肥皂不至于要一瓶牛奶吧?
宋大姐最受惊吓,嘴巴都张大成了小圆形,显然是无法接受:“六瓶牛奶?!”
宋二姐找回了卡壳的脑子,看看大姐,又看看宋母:“不管几瓶牛奶,它现在已经是个香皂了,香皂除了拿来用还能干嘛?”
宋母也不愿再纠结这个问题,摆摆手道:“哎,好咯。别说那么多了,你们一人拿一块回去吧,随你们怎么用了。”
剩下的她还有用处。
宋大姐和宋二姐应了一声,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好一些八卦才走。
走的时候宋大姐抱着牛奶皂,半是欢喜半是忧愁;宋二姐眼里心里都是开心。
到了晚上。
宋父下班回家吃饭,宋母又和宋父说起小女儿的事。
“你说安安怎么还是这么大手大脚的?这孩子不会还是月月光吧?”
宋母此时正在缝合婴儿的衣服,布料是她从箱子找出来的,纯白的棉布不贵,很适合婴儿时期换洗。
宋父的眼睛落在酒票上,拿起来仔细地放在兜里,嘴里随口应着:“这有什么的,孝敬父母嘛哪能说什么大手大脚的。”
宋母瞧见他的动作,觑了他一眼:“这孝到你心里了吧?”
宋父嘿嘿笑了一声,躺在床上,双手交叉靠在脑后,脚尖自然地晃动起来。
他心里挂念着着那张酒票,小女儿既然是给他庆祝中秋的,那他就买来中秋节喝。
宋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瞧见他这模样就知道肯定又想着怎么喝酒了。
“你说,安安是不是过得挺不错的?袁凛应该对她挺好的吧?不然她怎么能花钱花得这么随意。虽然袁凛的津贴不低,可是一个中秋节她就给我们五十块钱,说让我们补补。”
“真是吓了我一跳,过个节五块都多了,她给了五十。”
宋母真是喜忧参半的。
宋父悠悠瞟了她一眼,不止一次心里觉得这人就是喜欢瞎操心。
“哦,对了家里的票我要用了。安安说把她的衣物被子都给她寄过去,我想着那边那么冷,再弄点棉花给她做两件棉袄穿。”宋母又说道。
“你弄呗。”宋父没意见,他有酒喝万事足,而且他也知道北方的冬天多冷,还听说每年冬天都有人被冻死的。
“你明天问问你厂里的人有没有棉花票或者布票,这两种票都要的。安安怀了也五个月了,没几个月就要生了,该准备了。”
宋母在脑子里细细想着要准备的东西,手上的针线功夫也没耽误,银色的细针在柔软的白色布料中扎进穿出。
宋父悠哉点头:“行,我问问。”
宋家的生活一直不错,除了有些吃食确实没办法买到,在穿着上面向来挺舍得的。
宋父没有给儿子存彩礼钱的压力,现在三个女儿都嫁出去了,他花钱更没有顾忌了。
可宋父忘了还有个宋母。
“还有你平时别乱和人换票,现在什么票都缺,你别觉得不当回事就和人换成你的酒票。”
宋父上个月就是这样干的,还以为她不知道呢。
“······我这才换了一回。”
“你还想换几回呀?哎,那衣服能穿好几年,你那酒喝两口就没了,最后全给了厕所,但凡你是拿去给人送礼呢?”送礼说不定还能讨个好,结果他弄来自己喝,有什么用嘛。
宋父求饶:“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再不自作主张了,我都留着给你支配。”
宋母也点到为止,要是她再继续唠叨最后就会变成她的不是了。
“哦,对了,差点忘了。上次你住院的时候宋家那个小伙子宋锦奕,帮了不少忙,我想着正好中秋节的时候给他家送点东西以表示感谢,你说呢?”
宋父点头,肯定地说道:“这个要的。这宋同志还挺热心肠的。”
同为男人,他心里有些猜测,但是不能说。
接下来几天,宋母的休闲时间都在做衣服,有时候用缝纫机有时候手缝,做完了小的又拿换回来的票去买了棉花回来做小女儿的。
衣服都做完之后她又开始收拾小女儿房间里的东西,尽管小女儿已经嫁了,宋母也没有动她的房间,只是经常进来打扫卫生。
收拾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回忆起女儿们还没出嫁的时候,从牙牙学语到长大成人,再到为人妻为人母,好像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宋母有意地克制,尽量心无旁骛的把衣物都装起来,不让自己陷入思念的情绪里,伤身伤心。
等她全都装好之后,宋大姐和宋二姐各自带着几套七成新的婴儿衣服过来要一起邮寄过去。
宋母当天就寄了过去,里面还有她和单位的人换的奶粉票买的两罐奶粉和一罐麦乳精,希望中秋节前能寄到。
第70章 你选择赵杰?
辽省军区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