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凛背着光站着,一时没能领会:“大队长,什么想法?”
“按照你这个立功的速度,升到我这个位置不难,但是就得跟我一样,以后几乎不会再上战场了。”
大队长跟他说的很直白,他很看好袁凛,甚至他内心里也分不清是希望这个同时具备指挥能力和作战能力的优秀军官是继续这样战斗下去还是往更上一层走。
大队长就很少参与作战了,再往上更甚。
袁凛垂眸思索,没有接话。
一分钟后,他做出决定:“报告大队长,我想跟你一样。”
大队长饶有兴致哦了一声:“哦?这么快就决定了?不再想想?”
“不需要。”
脑海里闪过两个身影,袁凛没有丝毫的犹豫,实际上他升任副团长的时候,就已经做出选择了。
大队长复杂地轻叹口气:“行吧。”
“到时候你想去袁老身边?”
袁凛略显犹豫:“……我还没想好,也许是别的地方也不一定。”
大队长锋利的眉毛微扬,这倒是稀奇了。
……
这场交流没花多长时间,袁凛出来的时候周恒宇他们还在闲聊,每次出任务回来后都要感念一番。
“队长。”
袁凛点头:“嗯。”
视线掠过这一个个优秀的士官,他沉声开口道:“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去饭店吃一餐,或者上山一趟,你们选。”
几人短促地惊呼一声,只觉得疲惫感顿时消散了,谁不馋肉啊?
上了车,几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讨论:“哎,进山吧,怎么样?”
他们一个人也能进山打打野味,但是这种集体活动才有意思啊!
“山上野物多,我也觉得进山好,能全吃肉。”
周恒宇嘿了一声:“还全吃肉呢?就你们这饭量,不得打个野猪?”
“那就打个野猪呗!我们几个人还打不死一只野猪了?”
周恒宇不客气地翻个白眼:“你想要就有啊?你是野猪的老相好啊?”
气氛骤然一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爆笑声从车里骤然传出,车窗外的风卷着飘到空中,而后消散。
后视镜里,袁凛俊朗的脸上勾着笑意,颠簸的车里是止不住的对野猪的向往。
“周恒宇!我打死你个野猪的相好,你乱说什么玩意儿……”
第94章 男人本色
第一场大雪下来的时候,白玲正准备待产。
她这一胎怀的不易,先是喝了那么多的中药,苦得跟命一样的药水难以下咽,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喝。
喝药就算了她还要主动要求王营长晚上配合她。
那段时间她不想去看王营长偶尔露出来的眼神,她蒙蔽自己,只专心、诚心诚意地求子,偏偏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想放弃了的时候又怀上了,可是她没有想过她怀孕的过程会这么痛苦。
孕初期的时候每天吃不下喝不下,吃什么都吐,靠着一点酸辣的咸菜伴着白粥熬着,导致她那两个月心力交瘁,胎儿也无法吸收营养。
明明她周围的人孕期都很轻松,可这时候她的男人还说着风凉话:“好不容易怀上了,你又折腾得营养不良,我都不知道你图啥。”
白玲那会儿刚吐过,她喝了口水缓和一下,眼眶里还含着生理泪水,眼眸犀利质问:“我折腾?你什么意思?是我想吐的吗?我为谁生的孩子?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王营长意识到似乎说错了话,躲闪她的眼神,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是你这好不容易怀上了,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情况?”
白玲手臂倚在桌子边沿支撑着身体,她闭了闭眼,没有谁比她更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心累道:“我要休息一会儿,你最近从食堂买饭或者买菜回来自己做吧,我要好好养胎。”
王营长骤然皱起眉,目光触及她脸上苍白的脸色后,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只是心里难免遗憾,这饭才做了多久啊,有一年吗?又不做了······
视线停留在白玲肚子上,王营长内心还是责任和父爱占了上风,答应了下来。
孕初期过后白玲能吃下东西了,这让她身体上好受了些,但是她情绪变得变化无常,一点点小事就能让她忍不住发火或者流泪,事后她觉得不对,可下一次她还是无法控制。
这期间和王营长吵架的次数不减反增,两个人都像即将充满气的气球。
“你跟我说说今天你又怎么了?因为什么事?”王营长忍耐着情绪,不想像上一次那样闹到卫生院去,再来一次他在这家属院就真的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白玲眼眶泛红,双眼红肿,还抽嗒着,显然是哭得缓不过来。
王营长深吸一口气,发自内心地觉得他的性格和脾性够好了,整个家属院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像他这样的,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好像变成了棉花一样,无力,轻飘飘的。
“上次闹的那么严重,医生都说了情绪过大会影响孩子,你还要哭吗?”
“上次怪我吗?你什么都只会怪我吗?我身体刚好一点你就让我做饭,你娶我就是为了做饭吗?”白玲霍然直起身,瞳孔睁大,脸上带着点决然。
她还有点理智,没有把内心真正想说的那句话说出来。
“不是,做饭怎么了?啊?委屈你了吗?那我给你做的还少了?老子不只给你做饭还回来给你洗衣服,你享受的这些年你怎么不说呢!”王营长的语气不受控制地加重,眼神晦涩,神情好似想到了什么。
白玲整个人仿佛被电击一般,身体僵硬,无法动弹,那双往日总是温和包容的眼睛此刻竟让她不敢直视,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
她欲哭欲泣,眉间的愁绪抹不开,带着哭腔道:“那不是你愿意的吗?啊?你后悔了?老王!在我这么辛苦拼命怀着孕给你生孩子的时候,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营长此时心里对他做的选择是有点后悔的,可他不会承认,一旦承认就代表他做错了,但是他对现在的生活状态不满意,所以他要改变。
他已经离过一次婚了,再离一次影响不好,而且一开始他确实挺喜欢白玲的,只是白玲如果还学不会一个媳妇儿应该做的事儿,那他太心累了。
静默了几分钟,他放缓了语气,走过去握着白玲的手,略微僵硬但已尽力温和,说道:“我没有后悔。可是白玲,我的压力也很大,我也不是指责你,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们要互相理解一下,渡过这个难关。”
白玲抬着湿润的瞳孔,凝视着他,他应该就是后悔了吧?以前他前妻不就是像老妈子一样每天为他洗衣做饭吗?现在想让她也变成那样,可他不是不喜欢那样的人吗?
不是觉得无趣吗?现在又喜欢了?
白玲心里涌起一个荒谬的想法:男人,就这么贱?
那她怎么办?不能因为这个男人后悔了就让她付出代价呀!她的青春已经在他身上耗过去了,凭什么?
王营长拍拍白玲的手表示安抚,眼里是对她一贯的包容和暖意,心里的想法乱七八糟翻滚了好几圈,被强压了下去。
像这种为了生活琐事而吵架的次数不少,她控制不了自己,而王营长也在诉说他的难处。
那一天晚上,两人两两相望,对对方的内心的想法都不得而知。
后来白玲去找了白母诉苦:“我觉得他就是后悔了,不然为什么现在对我的样子比对杨柳那个女人还不如?我怀着孕辛苦的要命,他一点都不为我考虑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就只会跟我吵。”
白玲不敢跟王营长直说他是不是后悔了,她有预感,一旦说了就会发生她接受不了的事。
白母太了解她女儿的行脾性了,这个女儿肯定也有错,只是王营长的作为也假不了。
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给她分析了现在的情况,对女儿很不利,很明显王营长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在儿女情长身上了,偏偏女儿又孕期情绪敏感,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再这样下去两个人还是会吵架的。
如果是一般夫妻吵着吵着日子也能过下去。
可这两人是有过离婚的先例的,一旦享受过过不下去就离婚的痛快,谁还会选择忍耐几十年?
“你有没有问过他最近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难题?”
若白母猜测的不错,应该还是为晋升的事儿吧?
第95章 不能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白玲没敢和白母对视。
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忽一圈,定在桌前的茶缸上,睁大眼睛道:“他能遇到什么难题,又不怎么出任务,而且他要求我干这干那也不是从我怀孕开始的,还没怀的时候他就对我有意见了。”
白母不解:“你是她媳妇儿,他为什么对你有意见?”
就只有两个人过日子,也不用为钱发愁,能有什么行为称得上是有意见?
“那谁知道,他要是不喜欢什么都能有意见,再说了,就是退一万步来说,他工作遇到难题就能拿我撒气了?”
白母见她一副还理所应当的样子,加重了语气,沉声说道:“白玲,你要是再这样犟下去,我看你俩是好不了了,你怀孕到底是为了啥?你觉得王营长变了,你又不去找原因,那你最后想要的结果是啥?”
白玲偷瞄了一眼白母的神色,这才意识到好像有点严重了,她怀孕的本意就是为了和王营长的羁绊更深,这样即使转业之后去到别处,他们都能牢牢绑在一起。
“那,那我该怎么办呀?”白玲六神无主,双手抓着白母的胳膊摇晃,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肚子又在隐隐作痛了。
白母瞧见她变得没什么血色的唇,还是选择先安抚她?只是内心暗叹,女儿这一次遭罪了,没见过这么脆弱的孕妇,比得上灾年怀孕的了。
“你们两个好好谈一谈呀,你的难受又不是假的,你为他怀孕的这份辛苦他难道看不见?这可是他老王家的孩子,不管有什么事,总得以孩子为先。”
顿了一下,又说出重要的一点:“不过王营长的心情你也得理解一下,男人嘛,事业不顺就想要家里的女人对他温顺,满足一下他们的心理。”
白母不太赞同的斜了女儿一眼:“回去问一下他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关心一下他。就因为做饭做点家务的事情闹成这样,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这再多的情分都能被你耗尽。”
白玲不服气,语气不可避免的带了讽刺:“本来这些事就是他一直在做的,结婚前也说了娶我不是为了回去做饭的,反悔的是他,言而无信的也是他,我有什么错?又怪上我了?”
白母语重心长:“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是男人?人都说女人善变,男人更是。一个人放低姿态去对你好,无条件又不求回报,你自己想想凭什么?你可别告诉我就凭你那稍有姿色的脸。”
白玲尴尬低头,揪揪袖子。
白母继续说道:“谁接近一个人没有目的性?他能做小伏低,那是因为想要娶你,对你好,但是不可能长期在这种低尊严状态下一直生活的呀。
他又不是乡下那种老憨包,他有身为男人的想法,在这种不平衡的状态下久了会出事的,而且这样的人反扑起来很容易走偏激。”
“王营长算是真诚正直的了,你没见过那些婚后的男人打人的,还有要在女人身上找补回来的,更可怕。”这一句白母是真心实意。
世界上当然不排除有真诚的人带着长久的爱,少且珍贵。
白玲低着头,眼神愣愣,白母这一通话砸的她头晕脑胀的。
白母跟她说得直白些:“你俩结婚都多少年了,你不可能还像姑娘的时候一样做事只管自己乐不乐意,等王营长转了业,那接触的人会更多,女人也更多,你到时候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