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清扭过头,对上了顾明筝那双含着担忧和欣喜的眼神,看着她憔悴的面容,谢砚清低声道:“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顾明筝眼眶一酸,眼泪就滚了下来。
谢砚清将她拉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那东西出来了吗?”
顾明筝点了点头,“出来了。”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谢砚清道:“我感觉自己刚闭上眼一会儿。”
“你是眼睛一闭一睁,我和锦娘度日如年。”
顾明筝说着,谢砚清弯了弯唇角,“辛苦了。”
谢砚清长时间没进食,也是喝粟米粥,少量的喝一些,不伤脾胃。
看着谢砚清喝了粥,梳洗了一番,顾明筝才说道:“我一夜没睡有些困了,我先回去睡觉。”
谢砚清拉住了她,轻声道:“就在这里睡,我陪着你。”
顾明筝也实在是太困了,并未多说什么,倒在谢砚清的软榻上就睡过去了。
方锦也困极了,她给谢砚清号了脉,确认无事后也跑去睡觉了,熬了一天一夜,倒下去就呼呼大睡。
谢砚清躺够了,但现在身子又还有些虚弱,他拿了个椅子过来,坐在旁边静静地陪着顾明筝。
*
这两日的京中,全是薛老太太状告顾弘毅夺回亡女嫁妆的事情。顾明筝她们连夜从顾家把所有东西都拉走,如今也是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平昌侯府里孙氏得知顾明筝她拉走了那么多嫁妆后,又气又怒,把顾家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骂完顾家人又骂顾明筝,恼怒这么多东西没带到平昌侯府,临走还讹走了她们一笔。
大家都静静地听着孙氏骂,现在顾明筝已经不是她们侯府的人了,再怎么眼馋也得不到。
贺璋的二婶听着孙氏骂骂咧咧,脑子一动出了个馊主意。
“上次明筝不是还救了璋哥儿吗?说不定她心里还是有他的,不如……”刘氏说着顿了顿,打量了一下众人的眼神,才继续道:“不如璋哥儿再娶她一次,依旧让她做世子夫人。”
孙氏停了咒骂声,贺璋也陷入了沉默,仿佛真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李芫娘已经显怀了,抱着隆起的肚子坐在一旁,听到这话脸色微变。
倒是三房的杜氏冷哼了一声说道:“临安离盛京多远?宁家老太太从临安赶到盛京,冲到京兆府去把礼部侍郎给告了!手里还证据确凿,当天告当天判,这样的速度和决心,你们不如祈祷一下她不会把矛头对准咱们吧。”
“二嫂,你这馊主意可别把大家都带到沟里去。”
孙氏与贺璋俩人心里都咯噔一下,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贺云瑞。
人心异动的也不仅仅是平昌侯府。
赵国公府的老郡主自那日病了后,这些日子状态一直不太好,儿媳们贴身伺候着。
因为和崔家的亲事没成,郭氏和老郡主婆媳间也有了些心结,虽也未曾撕破脸,但没了往日的亲热劲儿。
老太太病倒后,赵禹也安静下来了。
没人再提他的亲事,他也没再提过顾明筝。
本以为退掉了和崔祯的亲事后,他便能满心欢喜地去告诉顾明筝,但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顾明筝那冷漠的眼神,他发现自己好像除了道歉,没有说其他话的立场。
如今又听到了顾明筝的事情,赵禹心想他也该回去了。
心想着,他便去和郭氏打了个招呼,郭氏这阵子对他很冷淡,听他要回谢砚清那边去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和郭氏说完,他又去见了老太太。
他站在屋外,本以为老太太不会见他,没想到还是让他进去了。
老太太倚靠在床头,失望地看着他叮嘱道:“你气死我没关系,但是小五,我们阖府几百口人,望你谨言慎行!”
赵禹沉默了半晌才说道:“祖母的话,孙儿记下了。”
老太太无奈地挥了挥手,“去吧。”
看着赵禹离开后,老太太身边的嬷嬷担忧道:“主子,五少爷就这样回去,真不会出事吗?”
老太太道:“放心吧,他不敢。”
第65章
赵禹来时,院中的人正高兴着。
如今谢砚清的病好了,他住在这里的事儿也不必再隐瞒,她先是给太皇太后去了信,告知谢砚清的病已治好,又在家里问大家想吃什么,她让鸿盛楼的做了菜送来,晚上大家一起庆祝。
徐嬷嬷都还没问完所有人,赵禹就回来了。
开门看到赵禹,徐嬷嬷笑吟吟道:“小赵?家中事情可处理好了?”
赵禹点了点头,“嬷嬷,都处理好了。”
“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嬷嬷这么高兴。”
徐嬷嬷道:“公子的病治好了!大喜事儿,你想吃什么?晚上让鸿盛楼送菜。”
赵禹闻言惊讶不已,他走时都还没找到病根,“公子怎么样?”
徐嬷嬷想到谢砚清,笑道:“挺好的。”
赵禹激动道:“嬷嬷,我先去见见公子。”他说着便朝二门内跑去,徐嬷嬷再后面追问他吃什么,他扬声道:“嬷嬷安排,我什么都行。”
徐嬷嬷依着他之前爱吃的东西,写了一道菜。
赵禹来得快,直接就冲进了正厅,不见谢砚清的身影,他便直接朝卧房走去。
白日里,谢砚清没关门,赵禹冲到门口就看到了坐在软榻旁的谢砚清。
“公子,我回来了!嬷嬷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砚清打断了,“小声点。”
赵禹咽下了还没说完的话,看清了侧身躺在软榻上熟睡的顾明筝。
谢砚清起身轻轻地放下了牵着的手,又替她拉了拉毯子,这才转身走了过来。
“我们去外面说。”
赵禹看着谢砚清,脑中一片空白。
他与顾明筝自上次在闻一居遇到后就没再见过了,他不敢来见她,却日日魂牵梦绕。
她说过的,当下没有成亲的想法。
可为何?她为何会睡在这里?谢砚清又为何会与她十指紧扣?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他们……他们住在一起了?
为什么?谢砚清和顾明筝两情相悦吗?
赵禹像是一瞬间坠入了深渊,晕头转向地找不到方向。
谢砚清出来后随手便关了门,顾明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谢砚清问道:“家中的事情处理好了?”
先前谢砚清让他回家是为了定亲下聘,现在他搞黄了和崔家的这门亲事,祖母也躺下了,母亲也冷淡了,没人再催促他的亲事了,这算是处理好了吗?
“回公子,已经没事了。”
谢砚清淡淡地嗯了一声,走到正厅的软椅上坐下,他道:“坐吧。”
赵禹脸色惨白,摇摇晃晃地坐了下去。
谢砚清平静地看着他,开口道:“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
赵禹看着谢砚清的神色,很平静,没有喜怒,语气也算温和,但他听出了谢砚清这话的意思,他现在可以问,但今日问过后便要闭嘴。
谢砚清感情的事,轮不到他问。
可为何偏偏是顾明筝,谢砚清明明知道他喜欢顾明筝的。
“为什么?”赵禹问。
谢砚清微微蹙眉看向他,“什么?”
“公子您和顾娘子……”
谢砚清道:“我们两情相悦,不日便会成亲。”
两情相悦,成亲,就像是冬日里的惊雷,将他击得四分五裂。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她……她说过……”眼下不想成亲的。
可后面的话终究没再说出来,谢砚清什么身份?他想要和谁成亲,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有些想问太皇太后是否知晓此事,但转念又想,太皇太后知不知晓都不重要了,即便是她不愿意,也阻拦不了谢砚清。
这便是他和谢砚清的区别。
顾明筝是不是早就看透了这一点呢?
谢砚清道:“你现在有任何话都可以直接说,对我说完后,不要打扰她。”
赵禹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问道:“公子心悦她?”
“当然。”
“那她呢?”赵禹问。
谢砚清勾了勾唇角,“她自然也是。”
看着赵禹满脸的颓败,谢砚清轻叹一声,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谢砚清道:“我不会计较过去的事,你不必想太多。”
“至于以后,我相信你也知道怎么做。”
赵禹缓缓起身,对着谢砚清鞠了个躬,“公子放心,属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