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太妃起身道:“娘娘和姐姐先坐,我回去整理一番。”
说着便要走,顾明筝忙拦住她笑道:“太妃莫要见外,就一同坐下说说话,省得我一会儿再跑一趟了。”
说完顾明筝没给她推脱的机会直接问道:“您二位这是?打起来了?”
崔太妃见顾明筝要进入正题,忙道:“娘娘稍坐,我们梳洗整理一番再出来和娘娘说话。”
话落她便将罗太妃拉进了屋,又招呼宫人进去伺候。
宫人上了点心,顾明筝也饿了,她坐下后也没客气,拿了块点心起来就开始吃。
至于屋内的二位,罗太妃一进屋就质问崔太妃,“是你喊她来的?崔忻梅,你也太过分了!你喊她来阻拦我?”
崔忻梅:“你闭嘴吧,少放屁!”
“你刚来跟我说的,我怎么就有空去喊人了?你少冤枉人了!”
罗慧娴:“那肯定是姓潘的叫桂嬷嬷去喊的人?虽说我与她没多要好,但也没仇没怨,出手就想害死我?”
罗慧娴话落,崔忻梅道:“别管她了,想象外面这个啊?”
想到顾明筝,俩人沉默了,屋内只有宫女梳头拿衣裳的动静了。
半晌后崔忻梅才说道:“我们先看看她的来意吧?”
罗慧娴:“只能这样了。”
俩人梳妆更衣出来时,碟子里的点心已经少了大半,二人意外地看向顾明筝,顾明筝笑道:“让二位见笑了,刚下朝,我午饭都还没吃,你们吃过了吗?”
崔忻梅笑道:“娘娘事务繁多还惦记我们,真叫人感动。”
“再忙也得好好吃饭,顾惜自个儿身子。”
顾明筝道:“太妃言之有理,我也这么想的。”
罗慧娴和崔忻梅比顾明筝大几岁,但没生育过,瞧着也还很年轻,看着坐在对面和好的二人,顾明筝笑道:“刚进来时还以为二位太妃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打架了呢,现在瞧着是无事的。”
崔忻梅听出了顾明筝的话中之意,她确实是因为她们打架而来。
“我们确实起了点争执,但都是小事儿,娘娘不用放在心上。”崔忻梅话落,罗慧娴接过话头道:“娘娘不知晓,我们膝下无子,在这宫内实在无聊,所以常聚在一处,有口角是常事,不影响什么。”
顾明筝微笑着道:“我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能理解。”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了叩门声,宫人们开了门,说话声传来:“奴婢给太妃娘娘请安。”
崔忻梅起身走到了门口,瞧见是潘熹。
“许久没见潘姐姐,这会子怎么来了?”崔忻梅问。
潘熹道:“崔妹妹,你和罗妹妹没事儿吧?我刚听到动静不小,有些担心便过来瞧瞧。”
罗慧娴听到这话,也不管顾明筝在场,蹭地起身便冲到了门口,骂道:“潘熹,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潘熹缓缓走了过来,边走边笑道:“罗妹妹,我怎么是假惺惺呢?我听闻崔妹妹说你被个男人勾得不知南北了,闹着要想法子出去,这事儿你可一定要让皇帝皇后替你做主。”
“咱们可都是先帝的女人,这一辈子生是先帝的人,死是先帝的鬼!”
潘熹直接挑明了这话,罗慧娴一个健步冲出去就要打潘熹,被眼疾手快的崔忻梅拉住了,俩人一同回头看顾明筝,脸色不太好看。
顾明筝面色平静,看着潘熹走近,便笑道:“刚和桂嬷嬷说一会儿过去,看来太妃很体谅我,还直接来了,来了也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刚才太妃说什么男人是谁?”顾明筝问,潘熹道:“我也不晓得呢,娘娘你得问罗太妃。”
顾明筝皱了皱,“那你知道什么?你抓到人了?”
潘熹瞧着顾明筝这模样,道:“我没抓到人,但这是罗太妃自己亲口和崔太妃说的,不然她们怎么会打起来呢?”
顾明筝冷笑了一声,“都说捉奸捉双,捕风捉影的事儿胡咧咧什么?”
她的语气不快,眼神中露出一丝狠戾。
顾明筝看着这三人说道:“各位太妃,待陛下登基时,会放一批宫人出宫,到时候我也可以替各位说句话,但也还是要问一声你们的意愿。”
“今日我来便是问这事儿,各位太妃得给我个准话。”
听到顾明筝这话,三人的神色皆是一变,不过罗慧娴和崔忻梅是欣喜,潘熹则先是震惊后转为不悦。
“娘娘!宫人放出宫可以,但我们可是先帝的妃子。”
潘熹这话出来,崔忻梅忙道:“若陛下和娘娘能放我们出宫,我们此生都会留在家中,必不会再嫁!”
罗慧娴附和,顾明筝道:“嗯,我会和陛下说的。
“潘太妃,您呢?”顾明筝问。
潘熹道:“我生是先帝的人,死是先帝的鬼。”
顾明筝也照样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潘太妃放心,您的想法我同样会转述给陛下。”
潘熹看着顾明筝,太皇太后在宫中她们不敢造次,后来太后管着后宫,人家的儿子是皇帝,她们还是不能翻身,但现在不一样了,谢砚清与她们的年纪本就差不多,顾明筝这个皇后是个二嫁女,而且还没子嗣,将来运数如何谁知晓呢?
罗慧娴与人有私情
她早就知道了,但之前说出来也没用,偏生今日罗慧娴和崔忻梅商量想法子离宫的事儿,姐妹意见不统一还打了一架。
她本想着顾明筝对宫中不熟,谢砚清肯定会亲自处理,这才差桂嬷嬷去请人,名上是请顾明筝,实则是想把谢砚清请来。
但没想到,谢砚清竟然没来。
顾明筝来了,竟然也不理会罗太妃偷人的事儿,反而这么直接坦荡地甩出这么个说法,潘熹心底是不快的,但她还摸不清顾明筝的性子,不敢贸然有动作。
“那就多谢娘娘了。”
顾明筝笑笑,“太妃不用客气。”
决定做下,顾明筝也没长留,迅速返回太和殿。
回去的路上顾明筝和仝玄说道:“大监帮我找个嬷嬷来,需要在宫中日子久,但又没其他牵扯的。”
仝玄闻言躬身应下,顾明筝没说话时,仝玄就在琢磨人选。
一般新帝登基皆会放一些人出宫,宫人是常例,后妃则是第一次,主要是针对先帝的后妃,若是父母辈的,那出不出宫都不影响什么。
先帝就比谢砚清大几岁,后妃进来时候年纪小,又没子嗣,如花似玉的美人被困在宫中,顾明筝觉得挺残忍的。
谢砚清等好一会儿顾明筝才回来,一进来顾明筝就道:“饿死了,准备吃饭吧。”
小太监忙去通知,宫人们很快便把饭菜端上来了。
净手的空隙,谢砚清看着她问道:“处理好了?”
顾明筝看着他笑道:“俩人没事了,不过这个事儿还没处理完。”
“怎么说?”谢砚清一边擦手一边问。
顾明筝问道:“过几日不是会放一批宫人归家吗?我想让这些年轻的太妃们也回家去。”
谢砚清闻言微微皱眉,“还没这个先例。”
顾明筝道:“长辈们敬着养着都是应该的,但我刚见到这几位太妃,感觉比你年纪还小,如花似玉的美人全是太妃,我于心不忍。”
说话间,饭菜上了,二人坐下准备吃饭。
宫人们跟在旁边伺候,顾明筝道:“你们下去歇着,这里不用伺候。”
仝玄带着宫人退出去后,顾明筝和谢砚清说道:“她们虽然是太妃,可都是你兄长的妃子。”
“若是日后咱们也住进宫里来,那感觉怪怪的。”
谢砚清闻言挑眉看了一眼顾明筝,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弯了弯唇角说道:“你决定就好。”
顾明筝点了点头,“我下午再把人聚在一处,问问她们的意见,若是想要归家去的,那到时候咱们就放她们归家,若是不愿意的,搬到行宫去养老,你觉得呢?”
谢砚清道:“依你说的。”
顾明筝想到潘熹,说道:“若是有要为先帝守着的,我安排了两个去处,去为先帝守五年皇陵,或者去寺中祈福,也是五年。”
谢砚清抿着唇笑了笑,“嗯。”
仝玄他们虽然退开了,但顾明筝说话的声音不小,他能听得清楚,而且他站的那个角度,恰好能看到谢砚清的神情,他有些难以形容,只觉得给顾明筝找人得好好找,若是顾明筝不高兴,那就是触谢砚清的霉头。
午饭后,俩人出去走了走,回来后谢砚清看堆积的奏折,顾明筝则让仝玄去把先帝的后妃都请来,顾明筝一次性把话说了。
除了刚才见过的三位,还有几位已被册封但都没被临幸过的美人。
在宫里的地位更是尴尬,听到顾明筝说可以放她们出宫,几人都面色惶恐,顾明筝道:“放心,也不是空手就撵你们走,是我和陛下都觉得你们年轻,如果愿意归家的,给你们一笔体己银子,你们在外面生活也自由些。”
听顾明筝说得真切,她们这才点了点头,这几人都没什么想法,当下就答应了顾明筝的安排。
先帝的后妃们说完了,长辈们顾明筝也去见了,这些人年纪比太皇太后还大了,即便她们不愿意离开,那也就继续在宫里住着,顾明筝不会让她们去守皇陵去道观,只是年轻人都问了,她们也得问问,万一想回家去看看?或者想回乡养老的,那顾明筝也支持。
顾明筝就这样忙活了半天才回到太和殿里,谢砚清还在看奏折,顾明筝也跟着继续看。
谢砚清道:“若是看到那些不重要的,你就回个已阅。”
顾明筝道:“我字不好看,给你分出来,你自己批。”
想到女红顾明筝都没这么直接了当地说不好,谢砚清很好奇顾明筝的字到底如何。
他拿了纸笔来,“你写一个看看?”
顾明筝瞪了他一眼,“不写。”
谢砚清来了兴致,他放下奏折央求顾明筝,“写一个嘛,让我瞧瞧是如何的惊为天人?”
听着他打趣,顾明筝拧了他一下,谢砚清不饶,还是缠着让顾明筝写。
顾明筝实在是无奈了,只得提笔写了一个已阅。
看着那鸽子蛋大小的“已阅”二字,四四方方的似几个树墩子,很坚实的样子,谢砚清紧咬着唇不敢笑,顾明筝看着他憋笑,只道:“你若是笑出声就完了。”
谢砚清:“我没笑。”他说着余光又扫到了那俩字,没憋住就笑出了声,顾明筝二话没说就给了他一拳,把人推倒在了地上揍了一顿。
仝玄站在屏风后,听着谢砚清被揍后求饶的声音,似乎还有些撒娇的意味,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真是没眼看。
因为这俩字,谢砚清硬要手把手教顾明筝练字,练累了看折子,俩人连着忙了两日。
七月十五中元节,官员休沐去祭祀,顾明筝她们也去了皇陵,早去晚归,明日还是登基大典,又要早起,顾明筝洗漱完就争分夺秒地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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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有意外的话明天就能正文完结,还会有多多的番外,感谢大家一路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