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对赵禹无意。
少年人的感情爱恨都浓烈,顾明筝还得小心处理。
看着赵禹还满心紧张的等着她的答案,她柔声问道:“是不是很紧张?”
赵禹脸更红了,但紧绷的情绪却稍微松了些。
顾明筝继续说道:“我的情况你都了解,你的我也知道一点点,长辈们看重门当户对,你我之间天差地别,所以,我一直只当你是朋友,从未有过一丝其他的想法。”
“当然,门第于我而言不是重要的,是我目前没有再成亲的心思。”
“抱歉了赵公子,多谢你的喜欢。”
顾明筝的声音轻柔,伴着晚风拂过赵禹的脸颊,但没有一丝余温,徒留一阵失落。
他不甘心,追问道:“娘子若是眼下没有成亲的心思,我可以等你。”
顾明筝摇了摇头。
赵禹感觉一颗心像是失重了似的,坠入了深渊。
还真被母亲猜中了,顾明筝对他无意。
“娘子对我,就真的一点点意思也没有吗?”
顾明筝祭出了终极大法,她笑道:“我们年纪悬殊,我又嫁过人有过孩子,公子你正值年少,我把你当弟弟一般,真的非常抱歉,让你如此烦心。”
赵禹鼻子一酸,是他自己控制不住的喜欢顾明筝,又不是她的错。
“我今日
之举,可会让你烦恼?“赵禹问。
顾明筝微微摇头,她说:“不会,咱们今日说的话,一会儿离开这里就忘了,以前咱们如何相处,日后就如何相处。”
“好。”
赵禹强撑着露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顾明筝没去看他,俩人静站了一会儿,她等赵禹整理情绪,但这小伙子好像一时半刻出不来,只得问道:“要不要再陪你往前走走?”
赵禹回过神,天就快黑了。
他摇摇头,“咱们回去吧。”
回程的脚步比去时快了很多,一会儿的功夫就到家门口了,赵禹站在外面看着顾明筝进院门,顾明筝道:“天黑了,快回去吧。”
赵禹点头,在顾明筝即将关上院门时,他突然开口问道:“那日后,咱们还能一块儿喝酒吗?”
顾明筝笑出了声,回道:“可以,等我改日去买酒。”
得了话,赵禹才离去。
顾明筝插上门闩,转过身就看到站在院里的卓春雪,俩人正想开口说话,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干嚎。
顾明筝:“……”
卓春雪也满脸的疑惑,“小姐,这是赵公子的声音吧?他怎么了?”
顾明筝道:“估计是心里憋得慌,发泄一下。”
“小姐把他怎么了?”
顾明筝笑了笑,“我能把他怎么着?没啥事。”
此时的隔壁院里,赵禹这一声干嚎把楼不眠还有徐嬷嬷、方锦她们都给惊得跑出来。
“怎么了这是?”
徐嬷嬷一边问一边走向赵禹,却瞧见他鼻尖通红,眼眶里也水汪汪的,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似的。
这么大的小伙子,怎么还要哭鼻子了?
谢砚清坐在屋内,备受煎熬的等着,终于等到了赵禹回来。
这突然的一声干嚎,是难过的还是兴奋的?一时竟还有些难以分辨。
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怎么了?”
谢砚清发问,赵禹只得走了过去,楼不眠他们也紧随其后。
年轻人比较要面子,谢砚清挥了一下手,楼不眠他们只得怀着高涨的好奇心退去。
谢砚清瞧着他那样子,也知道他是难过不是兴奋了。
领着进了屋,又给他递了一杯茶。
赵禹接过茶一饮而尽,随后就和谢砚清说道:“公子,她不喜欢我!”
谢砚清:“……”
“她说目前没有成亲的心思,我说等她,她都不答应!”
顾明筝拒绝了赵禹,谢砚清的一颗心放下了。
如今再听赵禹说起,这话他问过顾明筝,可顾明筝给的答案截然不同,他唇角微扬,心情大好。
赵禹一抬头,瞧见谢砚清的神色,他不可置信地问道:“公子,你是在笑话我吗?”
谢砚清顿时收敛了笑意,淡淡道:“第一次见你哭鼻子,有点稀奇。”
赵禹:“……”
谢砚清忙转移注意力,询问道:“这么伤心,你休沐回家歇几日?”
赵禹想到回家过几日就得准备去定亲了,根本没有一丝想回家的欲望。
谢砚清见他不说话,在旁边坐下。
赵禹平静了许久才说道:“不回。”
谢砚清说:“离你去下聘也没几日了,早点回去准备也好。”
赵禹沉默着,先前他满心想的都是顾明筝答应他,然后他回去和家里人说取消下聘,即便她们不同意,他也会坚决的捍卫自己的爱情。
可没想到被母亲说中,顾明筝不喜欢他。
颓败之气无限蔓延,他看向谢砚清询问道:“公子,你说再等两年,我年岁大一些,她会不会也想成亲了?”
谢砚清眉宇微蹙,不可思议地看向赵禹,直言问道:“若你这么做,到那时她想成亲了,但对象不是你,你会不会怨恨她?”
赵禹愣住了,他会怨恨吗?他没办法斩钉截铁的说不会。
“但她从未要求你这么做,甚至都不知道你如此想,对她是不是不太公平?”
赵禹陷入了沉默,谢砚清继续说:“你自己说的,感情讲究两情相悦,别人心悦你但你不喜欢,这是没缘分,同样的你心悦别人但那人不喜欢你,那也是没缘分。”
赵禹紧攥着拳,心底的不甘愈发浓烈。
“难道我就这么放弃吗?”
谢砚清可给不了他答案,赵禹盯着他问:“若是公子,你会如何?”
谢砚清看着面前的赵禹,瞧着是个大人了,可终究年纪小,少年气未褪。
生在国公府这样的勋贵之家,上面还有哥哥姐姐,被全家人呵护着,向来事事如意。
被顾明筝拒绝这事儿恐怕是最不称心如意的事儿了。
他伤心也好,难过也罢,最终的念头是不甘心,想来一场豪赌。
赵禹问,若是他,会如何?
若是他,他定会用尽法子,全了这场风花雪月。
可惜赵禹年少,他做不了国公府的主,也做不了自己的主。
“这问题别问我,我知道就不会现在还没王妃。”
赵禹本来很难过的,听到谢砚清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谢砚清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说道:“不过别人既然把话说清楚了,那就别纠缠,容易讨人嫌。”
谢砚清还猜对了,顾明筝向来都是先礼后兵,她今日客气的拒绝,不代表日后别人纠缠不休时她不会翻脸。
赵禹坐了半晌,愁得沉沉一叹。
他把退亲的希望都寄托于这场心意倾诉,没想到被拒绝了。
是不是最开始就想错了?拒绝这场亲事还是下聘,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儿,与别人无关!
谢砚清瞧着他这样,估计会烦恼一阵。
这大概就是顾明筝所说的少年心事,别人劝说再多也得他自己想透彻。
谢砚清没再多说什么。
顾明筝准备明后天先把白菜这些种上,地是分好的,到时候一块地种一种或者两种蔬菜,为了方便记,顾明筝准备做个小牌子插进地里。
她从杂物房里翻出来一些长短不一的薄木板,锯成一尺左右的长度,再将棱角处削成弧形,她削得很光滑,最后在上面写上字,还简单的画了个表情在上面,看着很可爱。
至于插杆,顾明筝直接用的竹子,竹子韧性强,从中间劈开一点,便能直接将木板夹进去,很稳固,都不用再拿其他东西去固定。
几个小牌匾做完时,月亮已经爬上来了。
卓春雪拿着这几个小牌匾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小姐,要是有染料就好了,上了颜色肯定更可爱。”
顾明筝道:“哪天有空可以去买点回来涂。”
卓春雪点头,随即将小牌匾收起来,准备明日再插到地里去。
忙活完俩人一起去烧水,准备洗漱完睡觉了。
烧水需要一会儿功夫,卓春雪好奇地问顾明筝:“赵公子刚才可是对小姐表心意?”
顾明筝抬眸看着她笑问:“你怎么知道?”
卓春雪轻轻地哼了一声,“猜的。”
“小姐拒绝他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