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筝的手是温热的,手指也软软的,他轻握着,想起了顾明筝询问他的病症,想到他第一次发病时顾明筝来借舆图,后来她画了南疆圣女的服饰,也是那一天,方锦放弃了查各种医术,开始去查南疆的书籍。
是顾明筝最先想到南疆蛊虫。
“是你提醒锦娘的吧?”谢砚清问。
顾明筝道:“我也不确定,只是觉得症状有些诡异,所以和锦娘说实在没法子也可以看看。”
“这能找到,也是锦娘厉害。”
顾明筝笑道:“等锦娘治好你,记得多给她点诊金啊,她当时还说治好了分我诊金的。”
顾明筝的语气轻柔,慢慢地抚平了他心底的怒气。
“好,我记下了。”
“你还困吗?离到家还有一会儿,要不要再睡会儿。”
顾明筝摇了摇头,“不睡了。”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昨晚还在担心,今日便有了好消息。
虽然只是查出来还没解决,但方锦既说有解决办法,那便不用过于担心,这无异于幸福从天而降。
顾明筝的嘴角弯弯,谢砚清感受到了她在为自己开心。
“顾明筝,你好像是我的福星。”
谢砚清盯着她一本正经地说着,顾明筝笑道:“那治好时记得好好伺候福星。”
谢砚清嘴角抽搐,沉声道:“好。”
“到时候福星想要如何伺候,我都依着。”
话落后,谢砚清的心情也渐渐地明朗起来,他和顾明筝的以后,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们回到家中时,已是酉时末了,这会儿不仅仅是卓春雪在门口等顾明筝了,便是徐嬷嬷也想着谢砚清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她老人家以为,谢砚清他们最晚也会在午时出发,申
时就能回来,最晚也不过申时末。
结果一直到了酉时末才回来。
顾明筝和谢砚清从马车里下来时,卓春雪还有徐嬷嬷以及春红三人都坐在院门口。
瞧见他们下车,都一同小跑了过来。
“小姐,你们怎么这会儿才到?”
徐嬷嬷问:“可是路上耽搁了?”
她这话是问楼不眠。
谢砚清道:“嬷嬷别担心,没什么事儿,我们起晚了,也就出发晚了些。”
徐嬷嬷闻言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到门口了,各回各家。
谢砚清道:“我一会儿过来寻你。”
顾明筝点了点头,“好,我先回去换身衣裳。”
二人这极其自然的对话,仿佛一对成了亲的小夫妻,毫不顾及外人在场。
徐嬷嬷和卓春雪对视了一眼,心如明镜的二人移开眼神后抿了抿唇,试图掩下嘴角的笑意。
进了院子后,卓春雪给顾明筝倒了一盏茶,随后便在她前面坐下。
“小姐,你和谢公子怎么回事?”
顾明筝看着卓春雪笑了起来,这件事情肯定是要和卓春雪说的,想了想她便说道:“谢公子说想娶我,我算是答应了。”
昨日从徐嬷嬷的话里得知谢砚清的情况,如今又听到顾明筝这话,其实她心里很高兴的,但却还不能表现出来。
“小姐!你知道谢公子是什么人了吗?他家中可有妻妾?你就答应了?”
顾明筝看着这小丫头嘴角强压的笑容,她决定逗一逗她。
“啊呀,这事儿忘记问了。”
“你说我现在跑过去问可以吗?”
顾明筝说着作势就要起来,卓春雪忙拽住她,“矜持点啊,我的小姐。”
“我昨日已经和徐嬷嬷打听了,谢公子家中没什么其他女人,说他这个年纪还没成亲只是没遇到心悦的。”
顾明筝听着卓春雪这话,心里暖暖的。
“你还帮我打听这个了?”
卓春雪努了努嘴,“要是老娘在的话,早就打听好了。”
顾明筝道:“春雪,谢谢你啊。”
卓春雪有些不好意思,她抿了抿唇说道:“小姐和我这么客气做甚?”
“对了,谢公子可和你说他家是做什么的?”
顾明筝闻言朝她招了招手,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
卓春雪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
卓春雪满脸兴奋地看着顾明筝,若是如此的话,顾明筝再成亲时,平昌侯府的人别说笑话她,就是说她半句不是都不敢,她光想想就觉得痛快!也替顾明筝高兴。
顾明筝看她高兴的模样,叮嘱道:“这个事儿暂时不要和外面不相干的人说。”
卓春雪点了点头,“小姐放心,我不会说的,我等着小姐和谢公子成亲时,惊掉他们的下巴!”
她说完还大笑了两声,顾明筝从未见过她这么开心过。
她想着可能自己和离这事儿对卓春雪刺激有些大了,自己可以不在乎世俗,不在乎外界如何说,可以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但卓春雪不行,她没见过那些三结三离又结了的。
喝了茶,顾明筝回屋换了身衣裳,离开了两天,家里的菜不知道有没有坏了的,她得去看看。
去了倒坐屋里,卓春雪才说道:“小姐,昨日周大娘没送菜,今早的肉送了羊肉、牛肉、鱼虾和鸡,蔬菜全部在这里,我瞧了一下,有生菜莴苣还有菠菜和木耳豆腐豆芽还有竹荪。”
卓春雪报了一连串的菜,顾明筝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
这鸡是杀出来的,顾明筝想了想今晚吃火锅算了,但要做俩汤底,清汤的锅底用菌菇鸡汤会比较好吃,她心想着便说道:“春雪,你先去把灶火烧起来。”
卓春雪走后,顾明筝迅速把那鸡清洗一遍,拿到厨房来剁成小块。
顾明筝剁鸡块的声音哐哐响,徐嬷嬷听到和熟悉的声音,心情大好,两天了,她带着这俩丫头,全靠吃包子点心过来的。
方锦正在给谢砚清诊脉,顺便在说解决的法子。
刚开始说,便听到了声音,谢砚清唇角微微上扬,方锦自然是瞧见了,她说道:“公子,第一种法子慢一些,更稳妥一些,第二种法子是兵行险招,但若公子选第二种,我亦会尽全力。”
谢砚清等不及让方锦去琢磨了配出香来,他问方锦:“第二种法子只需要假死就成吗?可还有其他限制?”
方锦道:“需要假死十二个时辰左右,公子,这十二个时辰里发生什么都是很危险的!”
谢砚清点了点头,“嗯,假死药你可有?”
方锦抿了抿唇,“有,但没带来,在老家。”
谢砚清说:“我想想,明日告诉你。”
方锦应了一声就走了。
顾明筝剁好鸡块后,抓了一些干香蕈来泡上,才去热锅放油,将剁好的鸡块倒入锅内。
顾明筝道:“你看着一下,我去隔壁说一声,一会儿煮锅子吃,就不送过去了,让他们过来吃。”
话落,顾明筝就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听到顾明筝说涮锅子吃,徐嬷嬷自是没意见,只要是顾明筝做的,什么她都吃。
她笑问道:“娘子那边有铜锅吗?”
“没有,我准备直接用铁锅。”
徐嬷嬷道:“你进来瞧,我们这个铜锅或许要方便一点。”
顾明筝跟着徐嬷嬷去了库房,那铜锅还配有桌子,桌子下面可以放炉子,上面放铜锅,大家就可以围着吃了,而且她们这里有三套。
顾明筝心想,这玩意儿她才是应该去做两个。
“大娘,用铜锅比较方便,我拿到这边来做吧。”
“我本来还想着在我那边做,你们直接过去吃。”
徐嬷嬷笑道:“在那边吃都一样,怎么方便怎么来,那我把这些拿出来洗一下,再把灶火烧着。”
“好,麻烦大娘了。”
徐嬷嬷摆摆手,“顾娘子可别折煞老身了。”
说着,徐嬷嬷便把这些东西搬出了库房,顾明筝道:“那我去把菜这些拿过来。”
徐嬷嬷扬声喊了春红:“你帮顾娘子去拿一下东西。”
春红扯着嗓子应下,谢砚清听着院中的喧闹,起身出了屋门,恰好看到顾明筝也从库房那边出来。
她回头看到了他,笑道:“晚上涮锅子吃。”
谢砚清:“拿到这边来做吗?”
顾明筝点了点头,“用铜锅涮更方便点,我过去把菜拿到这边来弄。”
“我跟你去。”
说着谢砚清便走了过来,春红不明所以,她急忙对着谢砚清行礼道:“公子,奴婢跟着娘子去拿就行。”
谢砚清:“你去帮嬷嬷洗铜锅。”
春红啊了一声,但还是跑到徐嬷嬷那边去了,任由谢砚清跟着顾明筝去帮忙。
俩人并肩出了二门,刚出去,谢砚清就牵住了顾明筝的手,“怎么办?才这么会儿我就想你了。”
顾明筝:“???”
“那你今晚可难熬了,漫漫长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