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在顾华做出了那样的事,差一点就害了顾明两家,姑父顾长鸣却只是把他打了一顿,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这个黄霞从一开始就抱了不该有的心思?”明歌摸了摸下巴,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结婚是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原来女人果然麻烦。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一早就抱了不该有的心思,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事情?
甚至他也同样怀疑,当初两家孩子对调,里面会不会有这个女人的手笔。
不得不说,不愧是表兄弟,连想法都是完全的一致。
明歌是一开始就没有想到,他是大家族出来的,明家又是个相对开明,没有太多后院阴私的家族,他父母又是组织介绍认识结为革命伴侣,自然也就少了这种教育,就没想到女人一旦狠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
又对黄霞有偏见,不愿意待见他,甚至连她的消息都不愿意去打听,这就造成了他对黄霞的认知是片面的。
众所周知,当一个人对另一个的认知产生偏差的时候,就
也怪不得他没有往这深层次想,毕竟他还没有结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自然也就想不到女人会是这样麻烦。
他没有像范明华那样恨一个人,也没有像范明华那样对黄霞抱有很大的敌意。
甚至他因为一直都生活在那种朝不保夕中,对凡事都抱有警戒心理,怀疑所有该被怀疑的人。
都是先做坏人,再慢慢地从结论倒推原因,再决定是该做好人还是坏人。
明歌再聪明,那是从大家族出来的,又是明家这种比较开明的家庭,所经历的人与事,本来就没有范明华多。
就算十年前那次差点灭族灾祸,也只是经历了没多久,就被明二舅给反败为胜,从危险境界脱离出来了。
生长的情境不一样,就决定了两人之间的不同。
草根一样生长环境下的范明华,从来都不会把人心想得太好。
更何况,黄霞有着绝对的作案动机。
这个人太可疑了。
明歌也赞同范明华的推理。
这个黄霞实在太可疑了。
但心里又有一些疑问,如果这事真的是黄霞做的,那么他父亲和小姑父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作为经历过战争,有着丰富谍战经验的两人,怎么可能会不怀疑这个女人呢?
何况黄霞身上还有诸多疑点,按理说不应该没有发现。
不像自己,对黄霞不了解,又当局者迷,也没有过多地去了解这个女人,被她表面现象所迷惑,也情有可原,但两位老人不应该啊。
小姑父还能往男人终过不了美人关这个理由上找,那他的父亲呢?
作为明家现在的家主,又是一个有着丰富侦察与反侦察能力,又曾经就职于情报部门,更甚至也有过地下工作经历,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
“表哥不相信?”范明华见他眉头紧锁,就以为他不相信,就问了一句。
明歌摇头:“我相信,就是好奇,我爸和小姑父怎么就没往这一层想呢?”
范明华却不这样认为,他道:“或许早就已经想到了。”
他可不认为自己那个亲爹那么蠢,更何况还有一个智多星二舅呢。
连他都对此有怀疑,他们两人怎么可能会一点也想不到。
之所以没有动作,肯定有他们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是计划。
他从来不会认为就自己最聪明,对别人抱以轻视的态度。
老爷子就算智商上比不了他亲娘,生活阅历也能拨高他的智商。
不是有句话叫吃的盐比吃的米,年轻人智商再高有时候都比不过一个有阅历的老人懂的多,就是这样的理。
“别想那么多了,我爸和小姑父肯定有办法的,最想替小姑翻案的人就是他们了,他们是不可能放过这些蛛丝马迹的。”明歌说着,已经发动了车子。
范明华却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有说话。
那样沉重的话题之后,两人都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时间就在这这种沉寂中慢慢流逝。
很快就到了县城。
别看范明华自己骑车从县里到姜泰坝用了两个多小时,但汽车的行程也就半小时,再加上路上他们谈话用了半小时,到县城也刚堪堪一点钟罢了。
这个时间段,国营饭店自然是不可能开门的,早早地就已经关了门,只留了一个缝在那里。
显示着那里还在营业。
两人推门而入。
饭店里冷冷清清的。
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国营饭店不缺食客,那里的服务员向来高傲。
这会已经过了饭点了,有些人已经回了家里休息去了,能够留下的都是家比较远的。
但厨房的灯还亮着,里面还断断续续传来说话声,说明饭店并不是没有人。
却并没有出来迎客,显然是不想招待人。
“扣扣扣”,明歌敲了几下桌面,喊了一声:“有人吗?”
那厨房正在说着话的人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点还会有人过来,有人探出脑袋望了一眼,正想要呵斥,却见到了明歌身上的军装,那欲脱口出来的话转了个弯儿,又咽了回去,急忙道:“同志,吃饭呢?”
厨房里其他人也走了出来,同样也看到了明歌身上的军装,脸上有了笑容,完全没有平时的桀骜不驯。
这就是现实。
明歌同样回以笑容:“我跟表弟过来吃饭,没赶上饭点,店里可还有吃的?”
“有有,同志想吃些什么?”胖乎乎的大厨道,“主食除了馒头包子,还能下面条饺子,菜吃得差不多,你想点什么,我给你做。”
在国营饭店呆久了,看人下碟的本领还是有的。
明歌穿着军装,军装上四个兜儿,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个军官。
在这么个小县城,不说他们认识所有人,但是明面上的几个干部还是认得全的。
能够穿兜儿的军人,至少是个排长,在这地界上的排长连长他都认识,但眼前这人却是陌生的。
那此人肯定不是县里边的,那就是从市或更远的地方来的。
不管是谁,只要是干部,他们都不会去得罪。
谁知道今天得罪了,明天会不会给你个小鞋儿穿,到时候把饭碗给砸,可得不偿失。
别看平日里他们对待普通的百姓傲着呢,但谁见他们对着人家干部傲了。
这就是为人处事,也是他要教给饭店里的小年轻要学着的。
大厨能够在这国营饭店一干就是几十年,可不仅仅只是因为手艺好。
在县城里要找个手艺好的还不容易,比他手艺更高的比比皆是,但不管来了谁,他依然在大厨的位子上屹立不倒。
这就是能力。
看人的能力,识人的能力,还有为人处事的能力。
明歌倒也没有想太多。
又问了问范明华想要吃什么,于是点了包子,这是现成的,就不需要厨房再做了,又点了两道荤菜,他爱吃肉,可能跟部队里训练消耗能量有关系。
素菜也有,让厨房看着炒。
“你先吃几个包子垫一下。”明歌将装包子的盘子往范明华那边推了推。
范明华倒也不客气,他也确实饿了。
今天早上吃饭吃得早,后来虽然在姜泰坝又做了些,但喝的多数是粥,消化得快。
在农场又遇上了那事,后来一直在忙着工作,肚子里的那点儿东西早就化没了。
要不是他不想在农场吃饭,又来得县城有事儿,他就回姜泰坝大队了,那里离着农场并不远。
明歌自己也拿了个包子啃了起来。
吃馒头不带劲儿,只有这种带了肉馅的包子才够劲。
这会大堂里只有他们,还留了一个服务员随叫随到。
其他人都到了厨房,该做菜的做菜,该干别的干别的,也没有再聚一起聊天说话,眼里有活儿。
那里有个小丫头,可能是刚刚上班没多久,对这块儿不太熟悉,她对大厨对待客人的态度有些儿奇怪。
边洗菜边问着大厨道:“海大爷,你怎么对那两人那么客气啊?”
海大厨看了一眼小丫头。
小丫头也姓海,但跟他家关系其实不太近。
但正是因为同姓海,他对她跟其他人多少有些差别。
小海年龄小,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能够进入国营饭店上班的人,哪怕是个临时工,背景也不会是普通人。
普通人是进不了这种国营单位的,还是让人羡慕,谁都想要进来的饭店。
这种单位,能进来的往往是关系户,亦或者是有钱,能够买下这个工作,有人交换也行。
而这个小姑娘,家里有人在纺织厂工作,这个工作是跟人换的,被换的工作自然也不差。
小姑娘嘴甜,一进来就叔叔大姐地叫,哄得饭店里其他的人心里高兴,自然也不会更不会去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了。
小姑娘还特别喜欢哄着大厨,海大厨不知道她的目的吗?自然知道,但无所谓,小姑娘愿意亲近他,无非就是想要做他的助手罢了,他也愿意教。
就像现在,小姑娘问他为什么那么热情地对待外面那两人,他就愿意教她。
到了他这个年龄,很快就要退休了,谁能够给他情绪价值,他就愿意教谁真东西。
相对于厨艺上的教,人际关系的教导,反而更让人在单位更好的如鱼得水。
本着要教的心态,所以海大厨并没有马上告诉她答案,只是引导着问:“我问你,你见过多少穿军装的人?又有多少人会来咱们饭店吃饭?”
小姑娘想了想:“平时里穿军装的也有来,但确实不多,他们出来的机会也少,单位里又有食堂,没必要时常来国营大饭店打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