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范明华一愣,这个他还真没看出来。
实在是那人的伪装实在太像了,脸上又被胡子遮挡,确实很难看出来。
但明歌却那么肯定,那定然是的。
范明华没有怀疑,用着气声道:“这两人有问题。”
没有问题,会专门女扮男装,又故意穿穷人衣服?
这可是还没有问题,那才怪了。
只是这两人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有这样特殊的装扮?
明歌那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两人。
特别是在那个故意装作男人的大胡子身上看。
心里同时也闪过了同样的问题。
一个故意将自己装作男人的女人,肯定是想要掩盖身上的什么特殊,肯定是有着什么特殊的身份存在。
但是在这种小地方,会有这种需要特别掩饰的身份吗?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眼睛猛地亮起。
小声地对范明华道:“表弟,等下吃完饭你就走。”
“表哥你……”范明华刚开口,就看到明歌突然站起了身。
再看,却见那两个刚才还在吃饭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显然是已经吃完饭了,就要离开了。
明歌连饭也顾不得吃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票和钱,塞到了范明华的怀里,人就已经跟了出去。
范明华也站了起来,但此时饭店里哪还有明歌的身影,早就已经跟着那两人出了饭店里。
范明华朝门外看了过去,但此时那里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而他们的车子还停在那里,显然明歌是只身一人跟过去的,并没有开上车子。
“同志,你们……”那饭店的小姑娘走出来。
范明华蹙眉想了想,心里自然是担忧的。
但是明歌显然不像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了,他担忧也没有用。
“没事,你们那边的菜如果没有做好,就不点了,再给我拿上几个包子,我带上走。”
这会没有了明歌,他也没有了心情再吃饭。
饭店那边大厨如果还没有做菜,正好不浪费。
“做是没做好,只是……”小姑娘还想说什么。
范明华却道:“那正好,也不用浪费了,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快,再给拿几个包子吧,我打包带走,多少钱?”
这时,海大厨也走了出来,他满脸堆笑道:“同志这顿饭我请了,钱票不用给了。”
范明华却不想落人话舌,而且跟饭店打好了关系,对他也有好处,便道:“哪能让饭店吃了亏,那客人的事也怪不得你们。咱一事归一事,包子的钱还是需要付的。”
海大厨的笑容真诚了许多,他道:“感谢同志的谅解,交个朋友,我叫海大富,是这里的大厨,请问同志名字,下次过来吃饭,提早打个打个招呼,我给你留大菜。”
范明华报了名字,“我是农业局的。”
“原来是农业局的同志啊,怪不得如此有气度。”海大富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真诚了,他道,“小海,去把厨房的红烧肉打包起来,再带上两盒饺子,送给范同志。”
小姑娘虽然不明白海大厨突然这么热情的原因,但她是个听话的姑娘,既然大厨都说了,她只要尊办就行了。”急忙去了厨房。
范明华没想到海大厨会这样的客气,忙道:“不用了海大爷,我几个包子就行了。”
海大富却道:“这本来就是咱们饭店做得不够细致,耽误了你们吃饭。那两盒饺子用不了多少钱,是用的我的份额,那个红烧肉本就是我中午的份额,送给范同志压压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范明华自然不会再拒绝了。
那也是人家海大厨的一份心意。
跟国营饭店的大厨打好关系,那是很有必要的。
要知道,在这个地界上,一个国营饭店的大厨,都能抵得过普通的工厂里的一个小主管了。
就是普通工厂的主管到了饭店,那也得对着人家大厨陪笑容。
这就是国营饭店在这个地界的影响。
这时,小姑娘已经将打包好的饭盒拿了过来,还贴心地给套了个布袋子,以免不好拿,洒了里面的饭菜。
范明华拿了过来,朝着海大厨告别,那边小姑娘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却被海大厨以眼神阻止了,她这才将心里想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范明华却没有看到两位眼角间的官司,已经提着装了饭盒的布袋走出了饭店,到了明歌停在店门外的吉普车旁。
从车顶上将绑着的自行车给取了下来。
是的,他们这一行,是将自行车捆在车上的,当时的想法也简单,范明华是骑过去的,总不能将车扔在农场,反正有吉普车呢,放个自行车很容易,也就将车捆在了车顶了。
骑上车,朝着将他送到门口的海大爷他们挥手,就朝着农业局的方向而去。
那边,小姑娘问着海大厨:“大爷,为什么不让我问问他,那位解放军同志的情况啊?”
海大厨已经转身往里走,边道:“你打听这干什么?”
小姑娘道:“我就是想了解了解那位解放军同志。”
海大厨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姑娘啊,看到个出色的男人,就挪不动脚了。
也不想想,能够跟农业局的同志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还说是表兄弟的,能是普通人?
再加上对方京市那边的口音,一身的通透的气质,更不可能是普通人了。
说不定家世就很不错,这样的人家是他们这些小地方的人能够招惹得起的?
再看小姑娘,家里条件虽然不错,那也只是在这小小的顺县,但凡出了这县,就是到了市,那也翻不出一丁点的风浪,能跟人家套上关系就已经烧了高香了,还想要打不该有的心思,那可不就是在阎* 王殿上吊,找死嘛?
海大厨在国营呆得久了,吃过的盐比小姑娘吃过的大米还多,就是小姑娘家的老子到了他这边,都不够看的。
他道:“小海啊,咱老老实实地干好本职的工作,什么该想的,什么不该想的,咱都不要想,这对你没啥好处。”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门外,眼里闪起了泪花。
“你也别掉眼泪,大爷我可不是那等怜香惜玉的小年轻,这一招在我这没用。”海大厨看到她眼里的小花,狠心道,“你也别怪大爷心狠,大爷是为你好。咱多大碗吃多大饭,可别去想着不该有的心思。就凭他身上的四兜,又有在农业局工作的表弟,你以为人家的家世能是普通的。别到时你打了心思了,人家看不上你,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小姑娘不是个聪明的,但她听劝。
听了海大厨的话,她歇下了心里生起的那点儿悸动,平静下来之后,她就已经把心里的那点儿念想放下了。
“大爷,我听你的。”小姑娘的声音糯糯的,还透着些湿意。
海大厨道:“这才对了,以你的条件,将来想要找个什么样的人家没有,在这县城里,还是有着不少优秀的后生的,到时候大爷给你留意几个。”
小姑娘“嗯”了一声。
范明华可不知道,就这么一顿饭,就有小姑娘对他表哥动了心思。
他骑着车,很快就到了农业局。
门口常大爷正出来扫地,看到他的时候,还吃了一惊:“小范,你不是去乡下了吗?”
范明华被派去乡下调研的事,在局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常大爷所在的门卫,需要登记所有出入局里的人与事,更不可能瞒得了他了。
更何况,常大爷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范明华停了下来,将布袋里的一盒饺子拿出来,递了过去:“大爷,这是我在国营拿的饺子,你尝尝。”
常大爷笑呵呵道:“是国营饭店的饺子,我老头子就好这一口,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范明华笑道:“我这也是借花献佛罢了,这是饭店的海大厨送的。”
常大爷:“你还认识海大厨?”
范明华也没有多说,只是大致说了下饭店里发生的那点儿意外,人家海大厨只是客气罢了。
常大爷:“海大富可不是普通的大厨,你认识他也好,对你的人际关系只有好处。”
范明华倒不知道常大爷对海大厨的评价竟会这样高,常大爷道:“能够在所有国营单位里做久了的人,能是普通的人?”
这一点,范明华认同,就像常大爷,也不是普通的看门大爷。
范明华将车子停在了门卫,也没有将装了饭盒的布袋一起提进去,他进去是去告状的,提个布袋像什么事。
是的,他决定打小报告。
小报告是小人行径,但范明华也不是什么君子,只要对他有益,管他什么方法?
他现在还不想让家族出面,再说顾家的势力并不在顺县。
军队的力量也渗透不进地方,他也不想给顾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顾家如今看似已经风平浪静了,但是从明歌的话中,他还是听出来了,并没有那么简单。
否则,明歌就不会把顾明两家遭遇到的事情跟他说了。
再联想到,那次他设计顾华的时候,最后疑似有其他势利的渗入,却连赖喜昌这个当地的革委都插不进手。
他更不可能将自己的这点儿小事,跟家族的利益去对冲。
再不想承认老爷子,但是顾家其他人可没欠他的,不管是大伯还是大伯娘,对他的那份心却是真的。
再说要打狗,何许让虎上场?
他唐卫国不是想要撬张局的墙角吗?
管他有什么目的,既然有这样的想法,那怎么能够不让张局知道的。
范明华如今办不了唐卫国,那就让其他有这个能力的人去办了他。
既然胳膊拧不过大腿,那他就直接拿大棒敲碎了这大腿。
范明华并不觉得自己是个高调的人,他来的时候,单位里早就已经上班了,但还是瞒不过人。
很快,他的消息就被送到了局里几个领导的桌案上了。
倒不是说范明华有什么地方能够让人家领导关注的,实在是如今的他是跟张局一体的。
真正关系他们利益的人,影响着他们的人,是张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