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表哥?”张局也是吃了一惊。
“是我表哥,他就在农场,有他的保护,老师的安全不成问题。”
张局收回了脸上的诧异,随后想到了范明华并不是范家的亲子,也就明白了。
原来是明华的亲人找了过来吗?
在此之前,张局并不知道范明华身世。
虽说所有的职员在进入国家单位之前,都会进行政审,范明华也不例外。甚至后来常大爷也专门跑去姜泰坝大队了解过他的过往,但了解归了解,想要知道详情,那也不可能。
特别是在顾长鸣有心掩盖的情况下,更是不可能查出什么来,最多也就是一丝猜测罢了。
当然张局看中范明华,也不是因为他的家世,而是他这个人。
如今听到他说到了自己的表哥,张局有所猜测,可能他的身世没有那么简单,家中可能有些影响力。
张局再是能想到范明华的身世不简单,也猜不到他竟是首长家的孩子,从小被人设计恶意调换。
想归想,却也没有深入地去探究他的身世,更没有一丝的好奇。
好奇杀死猫,他也不是那种喜欢探听下属家事情的领导。
要是什么事都要搞个明白,也就不会坐到如今的位子。
哪怕范明华说了,他也没有问。
只是担忧道:“真不需要?”
范明华还是摇头,道了一句真不需要。
又道:“只是唐场长那里或许不会罢休,会拿老师的事再来要挟。”
明歌曾经说过,他的身世过了明路了,以唐卫国的利己想法,自不会再有任何想法。
但范明华做事从来都会先把事情往最坏的可能去猜,然后想出解决办法。
不是倒也罢了,万一呢?
他绝不允许这个万一出现。
张局这里,是他对付这个万一的最佳办法。
张局可不是县里的本土地头蛇,人家同样也是从省城下来的,又跟唐卫国认识,后者再想算计,也会有所顾忌。
张局道:“姓唐那里,你不用担心,有我呢。”
心里却暗暗想:这唐卫国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还敢把算盘往他脸上崩了。
谁让他有这个胆的。
等范明华从农业局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放松的。
张局已经答应他,会想办法把他的老师从农场那边调出来,给安排到他的实验室去。
问他,可有把握?
对他会不会有影响?
毕竟,明教授是被京市那边送下来的,参与的也不是普通人。
张局很肯定地告诉他,一点问题也没有。
甚至告诉他,他本来就打算想把明教授从农场那边接过来,加入到农业局这边的实验室来。
也是因为范明华的出现,这才没有付诸行动。
如今,这个计划重新开始了。
不过,最后张局却也道,这个计划需要明歌的配合。
特别是在知道明歌的真实身份是一团之后,张局更加肯定这个计划能够成功。
两人又商量了许多细节问题,范明华这才放心地离开。
哪怕他知道,明教授在农场也很安全,他依然不放心。
那个唐卫国是个小人,他已经得知那边了,谁知道对方会不会为难两位老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范明华又去了一趟国营饭店。
这个点,国营饭店自然已经开门了。
他发现,明歌的车子还停在那里。
但人却并不在。
看来并没有回来。
这让范明华有些担心。
毕竟明歌跟踪的是两个人,那两人一看就不是百姓,大概率是特务。
“范同志你来了?”小海看到他的到来,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这让其他客人看向了他,都在小声议论范明华是谁,为什么会让国营饭店的服务这么热情地迎接?
范明华买了一份红烧肉和几个包子,用的食盒还是之前饭店给的。
这种标有饭店标记的饭盒,是要还的,若是其他人,还需要押金,称为打包费。
但范明华这边,却并没那么麻烦,人家并没有要求留下押金,这就是有熟人的好处。
“范同志,……”小海欲言又止,但想到了什么,最后又将话咽了回去。
“同志想问什么?”范明华正将饭盒往布袋里装,听到小姑娘问话,又抬起了头。
小海摇头,连忙道:“没有什么,就是想问,那辆吉普车可是你们的?”指了指外面。
范明华自然是看到了那车,也知道小海想问的是什么,他点了点头。
小姑娘又道:“范同志,这车停在这里,等到晚上的时候,会有那些街头闲汉过来,就是关了车窗都没有用,他们会敲破车窗拿了里面的东西,甚至将车偷走。”
小姑娘这么说是有依据的。
在这小县城里,连个自行车都属于高级货,只有有身份的人才能够拿到购买名额。
更不要说是小汽车了,吉普车更是军队才能拥有的。
县里仅有的两辆吉普车,还是从军队里淘汰下来的,就这还是只有县政府与革委才能够拥有。
其他的单位,哪怕是农业局都没有,更不要说普通工厂了,想都不要想,能有一辆拖拉机作为交通工具,都已经算不错了。
所以,能够拥有一辆不像是淘汰的吉普车,能够想象得出来,车的主人会是怎样的身份。
这如何能不让人激动?
小海的眼睛是发亮的,心情是澎湃的。
哪怕有海大厨的警告,都没有让她的心降温多少。
范明华自是不知小姑娘心里想的那些绕绕弯弯,他听说这车放在这里很是不安全,半夜会有混混过来砸碎玻璃把车子开走,就很难办。
这是个难题,但也难不倒他。
他确实不知道明歌去哪了。
能不能在天黑前回到这里,把车子开走。
他想了想道:“我会通知人把车开走的。”
也没注意到小姑娘脸上有些异样的表情,已经将打包好的饭盒重新装回到了布袋里,挂到了车龙头上,脚一蹬骑车走了。
小姑娘的嘴张着,那句“我会让人注意着这里,不让人搞破坏”的话,硬是堵在了喉咙里,上不上又下不下的,难受极了。
海大厨在厨房里往外看,看到小姑娘那反应,摇了摇头,又忙手上的活去了。
此时,被范明华关心着的明歌,却跟着人到了一个村子。
这是顺县很偏的一个村子。
要说他偏嘛,离着县城又不是特别远。
按理说那么近,不应该是偏的,那就得从顺县的地理环境说起来。
顺县是个很奇怪的县城,它临海,又多山。
整个县城,百分之七十有大大小小的丘陵组成,真正的地少山多人又多的地方。
地不少了,百姓自然吃不太能够吃饱饭了。
那些能够出海打鱼的,日子自然不会太贫困,谁让顺县多的是山,靠出海打鱼的又有多少。
那些临山的百姓,地少土薄,自然日子过得紧巴巴。
明歌跟踪到的地方,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
明明离着县城不远,但就是因为隔着山,过去需要走山路,那个村子就在山路里的山坳坳里。
这就是它偏的原因。
跟着跟着,明歌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特别是在看到村口那里竟然还有人站岗。
四人一队,那里足足站了两队八个人,手里拿着锄头钉耙等庄稼什。
看到那两人时,岗哨点头招呼,就让这两人过去了。
跟在后面的明歌一怔,看着那两队八个人的岗哨,知道自己的跟踪要失败了。
但不过去看看,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却也不会真的蠢到一个人过去。
他想了想,从山边的小路上绕了过去。
那山却也不是真的没有路通往这个村子,只是很陡,很峭,没有走惯山路的人,极有可能从上面摔下去。
外人对路不熟悉,从山路过去,危险程度不压于正面直冲,甚至更甚。
这也是这些人只要守住村口,就不怕人进村的原因。
明歌自然不会这样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