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需要每周写一篇思想汇报,重活累活脏活已经比刚下放的时候少多了。
特别是近一年,随着国内形势的改变,那种时时被盯梢的目光已经少之又少了,牛棚那边的环境也有了不少的变化。
国家形势在变好,范明华当然高兴。这就代表着,他的几位老师说不定能够回去。
忍不住地想起,昨天在农业局说起明教授时,张局跟他说的话。
当时张局说会帮他一起把明教授捞出来,他还担心会影响张局,那个时候张局就说了一句话:“国家可能会拨乱反正。”
拨什么乱反什么正,聪明人一下子就想到了。
那个时候范明华是激动的。
如果国家真的要开始拨乱反正了,那是不是代表他的老师们就有可能回到他们热爱的讲堂上,恢复他们熟悉的教学当中?
这事,目前还不能确定,只是张局一个的猜测。
老顾那边也没有跟他说过类似的话,所以范明华是无法确定的。
但张局既然有此说,那肯定有风声传出来了。
他还想着,等到老顾回来了,把这事问一问。
如果真的能够拨乱反正,老师们就不用再吃苦了。
又想到了表哥,他猜测这个可能性是极大的。
表哥可能也知道些什么,至于为什么没有跟他明说,可能就是关系到保密的问题。
保密方面的事情,范明华自然是不会问的。
但他在那方面比较的敏感,脑子也好使,别人只要吐露一二,他就能够想到更远的地方。
如果老师们能够回去了,那是不是代表着国家也能够恢复高考了?
想到国家需要人才,又怎么可能一直都这样下去?
没有人才,又怎么去建设。
但恢复高考呢?
那那些下乡的知青是不是就多出来一条路了?
再想到他的妻子,也是广大的知青之一。
如果能够有这条出路,那他的妻子也不用一直窝在乡下了。
当然,范明华也从来没有想到,让自己的妻子一直都窝在乡下。
进城是肯定要进城的。
至于用什么样的方式进城,他当然是希望妻子能够光明正大地考出去。
那才是真正的出路。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今天他来到南山的时候,就想要跟两位老师说说这方面的事情了。
他来得比较早,到的时候,姜建设并没有过来。
准确地说,在南山这一带,也没有其他的社员。
他甚至还带来了米和面。
之所以没有在晚上偷偷跑去牛棚,就是觉得那样太引人注意了。
自己认为晚上安全,别人也会这样认为。
万一被人盯着,那也是十分危险的。
大队那边不会有人举报,但管不住外面的人。
时不时还是会有一些巡逻的人出现在大队外面。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范明华都是大清早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去往牛棚,送些吃的用的东西。
那些东西也不是只送给两位教授的,还有其他的人。
在牛棚那边下放的,除了两位教授,可还有其他的人。
其中就有一位老爷子,听说是曾经是地方上的干部。
还有两位,听说也是有身份的,被下放的原因不得知,范明华也不想去探究。
与他无关,秘密还是被隐藏最为完全,探究的结果可能是连自己都连累,何必呢?
也容易被警惕与反感。
但是,每次送东西过去的时候,他也不会单独只送两位教授,也会分出来一点,送给跟教授住在一起的另外三位。
算是雪中送炭吧?
范明华也有自己的考量,他觉得能够被送到这边的,难道真的是犯了错的?
或许有,也或许没有。
只不过是力所能及的,帮一帮也没有什么。
万一人家哪天起来了,也是一个人情。
就算人家真没起来,也没有什么,只不过一些吃食罢了。
不管人家是因为什么下放的,在困难中给予些帮助,不在于目的,只在于问心无愧。
现在的他,搞些吃食的能力还是有的。
那可不是小的时候,饿的连饭都吃不饱,需要别人救济。
他靠别人救济活了下来,如今有能力了,也帮一帮那些需要的人,也是一个循环。
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对方回报。
范明华就跟两位教授说了,国家形势的变化,讲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时候,郑教授告诉他,国家可能真的要放他们回去了。
“前几天我收到了我一个学生的来信,现在学院那边正在争执这些,只要争执有了结果,他就有可能会被接回去。”这是郑教授的原话。
郑教授是农学院的,作为高校之一,农学院可能是众多高校中唯一没有被清算与批斗的高校之一吧?
郑教授当年如果不是家庭原因,可能也不会被下放。
“如果能回去,那就说明国家要恢复教育体系了,对吗?”哪怕心里有所猜测,但还是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郑教授也有此想法,那说明国家开始重视教育了。
想到这里,他跟范明华道:“明华,如果国家开始重视教育了,你正好趁着这机会,考个大学。”
当时的范明华若有所思。
郑教授又对他道:“我们几个才家伙教你的毕竟还是有限,你还是需要系统的学习,特别是你想要在这一行有所发展,大学必须上,那里有许多专业型强的书籍,那是地方上买不到的。”
范明华确实有此想法。
早在猜测到国家有可能会恢复高考之后,他就在准备这些了。
报考学历考试只是第一步,他想要在国家恢复高考之后能够第一时间参加考试,那么学历是必不可少的。
他有知识,但没有学籍,人家报考中心也不会让他报名。
在当时进入农业局之后,他就已经开始计划这些了。
这些谈话,都是秘密的,只有两位老教授才知道。
毕竟这些都是敏感性的话题,放出去被人知道了,都会把他们拉出去批斗。
国家形势在变好是一回事,但明面上谈论这些又是另一回事。
在姜建设过来之前,他和两位教授一直都在有计划地进行着谈话。
等到姜建设一出现,三人就自然而然闭上了嘴,远远看去,也就是正常地干着活罢了。
之后,蒋会计的到来,更是让所有的人都往着试验基地方向讨论,又谁会想到,三人竟是在眼皮子底下已经进行完了一轮针对国家针对教育的一番谈话呢?
正是因为得出了这番结论,他在化肥的事宜上更加的着心。
这些可都是将来上大学后的加分项。
也是未来他事业的起点。
南山下的动静,还是让社员们注意到了。
特别是在看到蒋会计和姜建设甚至范明华都在那里的时候,大家少不了议论一番。
毕竟蒋会计作为大队部的主要干部成员,下地的频率和其他人比,还是少之又少。
但此时此时,人家认真的程度,可不亚于老庄稼人。
“蒋会计怎么也在那里啊?”有人好奇。
“对啊,那里不是说土质不好,就由着牛棚那边种植吗?”另外一人也道。
“这个我知道。”有人道,其他人望了过去,那人得意道,“我听说是因为铁头把一个项目带来了咱们大队,这会正在试验呢。”
说话的人,显然是有人在大队部任干部。
这就引得其他普通社员,并没有人在大队部有职务的其他人好奇不已,都在催着他说话。
什么项目,什么试验,那听着像是好东西,可不让人心里痒痒的,就想要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化肥。”那人小声道,但声音又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
这下子就跟炸开了锅,有人惊呼:“你说什么,化肥?”
“是我知道的那个化肥吗?”另一人也道?
“就是你们想的那个化肥。”那人的声音透着肯定。
这下子,大家都激动了。
化肥,那可是化肥。
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那可是听说过啊。
据说那可是个好东西,别说他们大队了,就是整个顺县那可也是高端的东西,不是想申请就能是有的。
据说别的公社,就曾经有路数搞到过一批化肥,是因为那公社有个大队有人在省城那边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