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出现了,是不是表示这个隐藏的敌人出现了?
顾长鸣的眼中泪光浮现,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随后痛之又痛,之后便是恨。
那道电波的出现,让他从此失去了妻子。
“确定电波的方位,我需要知道它的准确位置。“顾长鸣下令。
“长鸣?”顾长鸣的异动,让顾长春一怔。
顾长鸣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电报机,似要盯出血洞来。
顾长春没有打扰,而是出去了。
在外面他碰上了回来的小王,他将小王拉在一边,问道:“你跟随长鸣时间比较长,可知道他对什么电波关注特别大?”
对顾长鸣的了解,顾长春可不相信这电波只是普通的电波,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故事。
因为长鸣的表情太不对了,那眼里又是柔情又是痛苦,又刹那间的恨意,被他捕捉的真真的。
那么一个感情内敛的人,却收不住表情,绝对跟明霞有关。
也只有明霞才能够牵到顾长鸣的心了* 。
“首长,这……”小王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顾长春拉到了电讯班门口,指了指里面。
小王往里看,只看到了顾长鸣背对门口的背影,还有那电波发出来的“滴滴”声。
他收住表情,细细地听了起来。
这个波段声音,别说顾长鸣了,就是他听着都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曾经听过。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顾长春问。
小王摇头:“我是解放后跟的首长,那个时候跟着首长天南地北地打仗,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那个时候,顾长鸣已经任军长,已经没有多大的机会会接触电讯方面的讯息,自然也不知道他曾经有过一段跟电波“生死眷恋”的经历。
准确地说,是跟电波背后的人有着生死关系。
“那是发生在解放前的?”顾长春沉思,解放前他也在部队,只不过不是同一支部队。
明霞是牺牲在四五年,抗日即将胜利,算是黎明前的黑暗。
那个时候我军看似安全,其实危险的很,有倭国盯着,又有政府军盯着,两相夹击,明霞作为卧底人员,危险程度直线上升中。
所以是那段时间出现的?
那个时候,顾长鸣的警卫员是谁?
解放前后人员的调动很频繁,如果是一直跟随着的警卫员,极有可能在解放后被下放到基层任干部。
提干的事,谁不高兴?
顾长春又看了看小王,也就只有小王一直都跟随着顾长鸣,并没有离开。
但顾长鸣也是个念情的人,虽然一直没有放小王去基层,却也提了他的干,如今小王正是警卫营营长,这次回顺县,带了一个排的人,都是警卫营中的好手,尖兵。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顾长春又问?
小王点点头,又随后摇头。
他确实觉得这电波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到过,见到过。
或许……
是在首长那里?
也不确定。
顾长春也不再纠结这事。
会过来问小王,实在是顾长鸣的表情太不对,他害怕他又钻了牛角尖。
当年明霞死后,他就跟发了疯似的。
后来一门心思全在战役上,每日每夜的忙,甚至不是他的任务,他都想办法递交申请。
就是当个小兵也愿意。
他似乎把儿子都给忘了。
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儿子已经在乡下很多年了,接回来吧,又接错了。
你说这算是个什么事?
顾长春有时候都想要敲一敲二弟的脑袋,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如今想要认回来,也难怪明华不愿意原谅他。
换作是他,他也不愿意原谅这么个不负责任的爹。
这是老婆是真爱,儿子是附带的?
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爹不疼,那他这个大伯就多照顾些,多护着些这孩子。
顾华还不知道自己发出去的电报,引起了多方注意。
他还在关注着自己的电报有没有回应。
很可惜,并没有。
他也着急,但着急有用吗?
对方不给予回应,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想要再发一封,电报机都已经打开了,手也已经扣上了发报装置,就在那一刹那,他的心跳突然加快。
那种心慌的感觉,几乎让他窒息。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地放弃。
这种直觉救了他很多次了。
曾经好几次,他都面临着这种窒息到死亡的感觉。
等到他放弃后,这种感觉又消失了。
而每次放弃的时候,第二天总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他当时不放弃,那么这种灾难就会降临在他的身上。
他相信自己的这种直觉了。
既然如今又出现了,那么这封电报就不能再发了。
他又默默地关掉了发报机,坐在那里沉入了深思之中。
是什么原因,会让他有这种窒息的感觉?
是因为发报本身,还是发再多报也不会得到回应?
如果是发报本身,那就是发报是错误的,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
那如果是怎么发报都得不到回应,那么本身是不会给他带来危险的,只不过他的消息会石沉大海罢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现在他都不能发了。
前者会让他致命,后者却是徒劳无功。
他一直都在想着这件事情,以致于好几次他都在工作中出了错。
他如今是被借调到电讯科的,一旦出现问题那就是大问题。
试想一下,电讯科作为全军的心脏,这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岗位。如果电讯科出事了,那全军就会变成瞎子聋子。
如果全军没有了视线没有了声音,那就会被红军给盯上,最后说不定就会带来全军的覆灭。
顾华怕了。
他不敢再开小差了。
但那种慌而无依的感觉又吞噬着他,让他想要迫切地联系上母亲黄霞。
开小差,只不过会被基地领导盯上,限制他的升职。其实他如今升职的事也差不多泡汤了,就是进电讯科都只是借调,身份依然还是工程营营长。这次演习真他妈的亏,亏大本了。
但要是联系不上母亲,他这边又是被农业局保卫科抓个现行,又进了公安局,这些事他必须先跟母亲通气,然后让她想办法帮他把档案记录给消除了。
现在档案有没有记上他不知道,但万一呢?
万一被记上,那可就直接完了。
所有的前途全部没有。
还有范老头那边的事。
那边现在还没有定罪,但万一呢?
万一定罪,他和范老头有生理上的父子关系,到时候还是得完。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确定范老头罪证之前,就把人灭口了。
但谈何容易。
他知道,军方一定会把范老头保护起来,以防止有人过来刺杀。
他没有办法,他母亲更没有办法。
他如今在基地里,连打一通电话都办不到,更何况杀人必须出去。
他母亲就更不行了。一个弱女子,懂点儿电讯手段,还能把人给杀了?
而且,他母亲认识范老头吗?
因为这份忐忑,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害怕,让他在工作的时候频频出错。
这就引起了团部的注意。
特别是张团长,那本来就应该是顾华的下属副团长,如今却成了他的上司领导。
每次看到张团长的时候,顾华就有种尴尬,那种尴尬让他恨不得以后不要见到对方了。
但,不可能。
不管他是原来的工程营营长,还是现在借调去电讯科的专家,他都必须要时刻面临着见张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