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鸣对小宁宁的疼爱,那是有目共睹的。
就连顾长春有时候都忍不住说他,以前顾华的孩子出生,也没见他那么紧张,那么疼爱,如今却不一样了。
顾长鸣没有正面回答,心里却道:那能一样吗?
是的,以前的他确实不知道顾华的情况,但是自小就跟他不亲,孙子出生自然也是向着亲爹,跟他这个爷爷不怎么亲。
那时的他,也没有觉得多遗憾,而且那时的他一心扑在事业上,倒也没有多少精力关注孙子的事情。
如今却是不一样。
儿子从小长在乡下,没有长在自己的身边,那可是自己和明霞的儿子啊。他有心想要弥补,儿子却一直怪着他,对他眼不是眼鼻不是鼻。
但又与顾华的冷情不一样,他是真的想亲近儿子。
他只能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了孙女身上。
可以说,在顾家,谁是顾长鸣的心头宝,舍小宁宁其谁?
看到顾长鸣这么疼爱小宁宁,便是范明华,心里也是高兴的。
他认不认亲爹是一回事,他不认是因为亲爹的那些作为,但不代表他就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人宠爱。
他的女儿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女儿,理应被人喜欢。
就是总板着脸的老爷子也是一样。
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宁芝跟顾长鸣汇报了赖喜昌找上门的事。
范明华也望了过来。
赖喜昌找过来的事,他也知道,因为后来赖喜昌也去了他那边。
他自然也知道,赖喜昌一个县革委会主任跟他称兄道弟,全是因为老爷子的原因。
如果没有老爷子,人家未必看得上他。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权没势之前,谁认识你?
一旦有了权势,鸡犬升天。
但老爷子的势力是老爷子,与他没有相干。
如果他足够优秀,那么别人同样能够看得起他。
同样的,如果他什么能力也没有,就算有一个权势的老爹,人家当面不会说你,背后肯定也会论长短。
但他也不会反对这样的借势。
因为有这样的权势,他做事情也会更方便些。
“他过来什么事?”对于赖喜昌,顾长鸣倒也没什么反感。
特别是刚刚得到小王那边的汇报,反倒对他有了一丝好感。
不错,针对赖喜昌的调查,小王那边已经反馈回了结果。
不像顾华那件事情,调查起来需要一段时间,赖喜昌的事情其实很好调查。
他也没有多么高调地搞过运动,在顺县的名声并不差。
虽然也有一些小毛病,但无伤大雅,顾长鸣完全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能够在这十年中,做到公平二字,确实也不简单。
并没有利用手中的权利,就干一些违法的事情。
也是因为这些,让顾长鸣对赖喜昌的好感直线上升。
这样的人,交好一下,也未尝不可以。
更何况,对方还间接地保护了自己的儿子,没有助纣为虐。
宁芝却摇头。
当时赖喜昌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说事,只是一看老爷子不在,就提前回去了。留下了一些东西,倒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顺县本地的茶叶。
老农自己炒的茶叶,在顺县并不值多少钱,但在爱茶人眼里,这可并不便宜。
而顾长鸣却是爱茶的人。
这爱茶的习惯,还是因为当年明霞的原因才保留下来的。
不得不说,赖喜昌是个妙人。
送礼都是送到了人心坎里,却又不会被人误会送重礼。
后一日,赖喜昌果然又来了。
这一次,他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顾长鸣。
连顾长春也在。
这让他欣喜若狂。
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还是敲开了顾家的大门了。
赖喜昌过来,也不是纯粹来讨好的,而是真的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带来了那伙人贩子的消息。
顾长鸣和顾长春心中一惊。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啊。
他们一直都在头疼这伙神出鬼没的人贩子,没想到这个局让赖喜昌给破了。
“其实这伙人,一直都在我们的调查中,早在几年前,就曾经有个惊天大案,当时失踪了十几个孩童……”赖喜昌跟两位首长说起了这伙人的恶迹。
原来,不只顾家在找寻这些人,就是顺县当地也都对这些人深恶痛恨。
换谁一夜之间被或偷或拐走了十几个孩童,能不痛恨的。
那时,赖喜昌刚刚上任了革委会主任,遇到了这样的案子,头都大了。
更过分的是,他在调查案宗的时候发现,这已经不是顺县第一次儿童失踪了,早在解放前就曾经发生了多起多人失踪的案件。解放后到如今,断断续续地,也发生了多起。
而且失踪的孩子,以婴孩为主,也有五岁之前的儿童,至于五岁之后反倒失踪得少了。
从这些蛛丝马迹中,赖喜昌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些年,他一直都有在调查的,只不过一直都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直到顾宁宁差点失踪,就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顺着这个调查,才让他找到了一点点线索。
“你是说,早在解放前这些人就存在了?还拐走偷走了大量的孩童?”
终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当听到这个罕人消息时,顾长鸣和顾长春还是惊了脸色。
几十起了,最多的时候失踪过十几个孩童,这是多么灭绝人性的事件?
从赖喜昌的口中,顾长鸣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这伙人绝对不简单。
人贩子拐卖孩童,古来有之,解放前更为猖狂,但是建国后,在国家的大力打击下,这种现实已经在慢慢地减少。
谁能知道,这些人不是作案了,而是手段更加的隐秘,更加地残暴。
而且在山区作案,山高路远,利用治安的漏洞,频频作案。
而且还次次得手。
如果当时不是顾长春等人正好赶到,可以想象当时的顾宁宁肯定就丢了。
更无法想象,如果孩子丢了,被快速地转移出去,又会有怎样可怕的后果?
顾长鸣和顾长春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这件事情,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顾长鸣沉声问他:“既然你们早就调查这些人了,为什么还让那样的事情发生?还险些让我家的孩子也遭了毒手?”
是的,既然早就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又为什么不早早地提防?
让这样的惨案不要发生?
对于那些失了孩子的家庭来说,这就是一个灭顶之为,多少家庭因此家破人亡?
而政府那边,明明已经有类似的消息了,却不作为。
这让顾长鸣莫名地生起一股怒火,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赖喜昌有些尴尬地擦了擦汗,首长这声声质问,让他无法反驳。
这确实是他们的疏忽。
但是顺县这边警力有限。
他也曾经将这个消息上报过,但是却石沉大海,上面一点消息也没有回馈过来。
他们能怎么办?
但这些话,赖喜昌怎么说?
只能承认自己的无能,他们确实没有做到保一方百姓的平安。
这也是在顾长鸣兄弟到顺县之后,他想要去抱大腿的原因。
上面没人,做什么事情都难啊。
顾长春手指轻轻地扣着桌面,问他:“你是说,你曾经将案子上报过?”
赖喜昌点头:“我和老罗都曾经写过报告……”看了面前的大顾首长一眼,后面的话不敢往下说了。
顾长鸣道:“既然市里没有回应,你怎么不把报告往省里递?”
市里不作为,难道省里也会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赖喜昌喃喃道:“递了。”但也没有反应。
这就是身为基层干部的无奈吧?
顾长鸣望向自己的大哥:“哥,你没有接到这方面的报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