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苦了自己,也苦了别人。
顾伯母:“我知道怎么做,二弟那边……他这个当爹,知道该怎么对待儿子。你看当年他把顾华接回来的时候,是多疼他。”
谁知道这是个假的。
顾长鸣那边要是知道了真相,不知道得疯成什么样。
顾长春叹息,他是知道二弟的性子的。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疼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不是自己的儿子,是被人换了的,真会疯。
要知道,当年知道明霞死了的时候,他疯成什么样了啊。
要不是大家劝着他,要不是他把明建送到他身边,要不是告诉他,他和明霞还有一个儿子,等着他去接回,长鸣真会开枪把自己崩了。
“二弟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顾伯母问。
顾长春想了想,“等咱们去见了明华吧。”
顾伯母却道:“你小心二弟记恨你,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这个当老爹的,最后一个知道,还能亲自去接回他。”
“当年他也没亲自接回那个假的。”顾长春道。
顾伯母:“你别这样说,当年那是战事紧张,二弟在战场上,他没办法赶回来,只能叫那个……去接回。这会,有条件了,自然是要告诉他的,免得他怨你这个大哥。”
顾长春也就是说说而已,不会真这么做。
他除了在当年因为某些事,意见不合,他们一直都是好兄弟。
特别是在对待子侄这事上,兄弟俩一直都是一致的。
如果让长鸣知道,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竟不是真的,不知道会不会暴怒下,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但不管了,他还是把这事告诉他吧。
想到这,顾长春就去打了这个电话。
他以为二弟会暴躁如雷,没想到,他竟是出其冷静。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下来,他只听得见那边粗。重的呼吸声,顾长春喊了一声:“长鸣?”
电话那头,用力地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息着呼吸,好久才道:“大哥,我听着呢。”
顾长春怕他做傻事,劝道:“长鸣,你要冷静知道吗?明华还在那边等着你,那可是明霞拼着生命,给你生下来的,你可一定要……”
“哥,我知道。”电话那边的顾长鸣,已经平复下来心情了,“哥,你先去顺县,我马上过来,帮我……宰了那对夫妻,敢戏耍老子……”
后面就全是骂的脏话。
顾长春松了一口气,这才是他认识的二弟。
刚才那样的平静,反倒让他担心。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
顾长春并不知道,远在北京的顾长鸣,在挂掉电话的刹那,坐在书房里发了好一阵呆。
在他的桌子上,放着一份文件。
是一份关于范明华的调查报告。
这一份文件,是刚刚没多久,才送到他手上的。
正是因为有这一份文件,提前给了他平复心情,那边顾长春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才能够那样平静地跟他哥说话。
也不知道他坐了多久,他突然拉开了抽屉,那里放着一把枪。
是一把银色的女式手。抢。
上子弹,拉了保险,手。枪被举了起来。
眼前仿佛出现了明霞那张明媚的笑容:“长鸣,不管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叫明华好不好?等把日寇赶出去,咱们中华大地就能够恢复光明。孩子的希望,也是我们的希望,未来的希望。”
“长鸣,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保护好咱们儿子,儿子是咱们的希望。”
“长鸣……”
顾长鸣眼底浮起了红。
用力地咬着牙,手中的枪最终没有扣下扳机。
手。枪最终还是被他收了起来。
眼底的红慢慢褪去。
恢复了正常。
他拿布慢慢地擦拭着手。枪,最后化成了一声叹息。
将手。枪又重新放回了抽屉里,又上了锁。
也锁起了心。
……
挂掉电话的顾长春,还是有些担心顾长鸣。
总觉得通话中的顾长鸣,有些奇怪。
怕他出事。
“怎么了?二弟不相信?”见他表情不对,顾伯母问了一句。
顾长春摇头:“我就是觉得长鸣太平静了,他不应该这么平静的。”
顾伯母:“冷静还不好吗?难道你还想他知道这事后,暴躁如雷,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来,才正常?”
顾长春摇头,说:“自然不是。”
“长鸣在那个位置上,已经二十多年了,再暴躁的脾气,也会慢慢收敛,更何况,当年他也被调查,什么黑暗没经历过?”
只要经历过那样的事后,人都会改变。
身为军人,可以死在战场上。
可以直面跟敌人斗争,但就是承受不了那样无休止的考验。
要不是意志坚定,在那样的环境中,非疯不可。
顾长春知道自己多虑了。
只是不由自主地,担心自己的二弟而已。
毕竟当年,二弟对明霞的感情,他们都看在眼里。
夫妻两人,一夜无眠。
第二天起来,夫妻俩就开始准备了。
因为他们就要起程去顺县了。
如果不是调查出真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们恨不得马上出发。
又哪会等这么多久?
顾伯母准备了很多东西,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备上。
顾长春拿起一捆布条,“这是什么?”
“这是明建小时候用的尿布,我一直藏着,可以给明华的女儿。”
自然知道明华有个女儿后,顾伯母就开始将藏在箱底的尿布翻了出来,用热水泡过冼净暴晒后,打算拿过去。
“你怎么连尿布也要准备?还是旧的?”顾长春一脸的不可思议。
顾伯母道:“你懂什么?孩子的皮肤嫩,这种旧的纯棉的尿布,才不会伤了孩子的皮肤。除了这些尿布,还有明建他们小时候穿的小衣服,我也给泡过热水洗净了,给他们送去。”
顾长春抚额:“那你也不用现在送过去,到时候我们是要把明华他们接过来的,什么时候不能给?要大老远地送过去?”
顾伯母想了想,只得放弃:“好吧,听你的。”
……
这次去顺县的,除了顾长春夫妻,还有顾明建,还有两个警卫员。
省城到顺县,并没有直达的火车,也没有直达的汽车,因为不方便,所以他们是自己开车过去的。
如今的火车时速,还没有全速的汽车快。
顾长春带的两个警卫每一个都会开车。
就是顾长春和顾明建也会。
只不过有警卫员全程开车,不需要他们罢了。
两个警卫轮流开着,倒也不累。
一天,到了晚上才到了顺县。
大晚上的,自然是不能去打扰人睡觉的。
四人就近住进了旅社。
一大早起来,四人就往范明华住处而去。
他们早在来的时候,自然把小夫妻俩住的地方全部打听清楚了。
知道夫妻俩就租住在县政府家属区那边。
房子是租的,小夫妻俩还没有到* 分房的级别。
是一个不足二十平方的房子,房子是政府大院公家的。
到了那边,才知道,今天是小宁宁满月的日子,小夫妻俩这会正在国营饭店招待客人呢。
并不在家里。
也是来得巧,正好赶上了孩子的满月酒。
自然不能就这样上门去。
“咱们都不知道孩子满月酒呢,那咱们准备的东西就不够了。”顾伯母懊悔。
这边的风俗,满月酒是需要准备糖、面、荔枝、鸡蛋,还有饰品,最好能有一个金锁片。
金锁片她倒是准备了,知道了范明华生了一个女儿后,顾伯母就已经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