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会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像满月这样的,一般大家送点东西上门,就一起吃个便饭,也就是了。
专门为此办满月酒的,也不是没有,但是给女儿办满月酒的,还真只有范明华。
至少他们这个大院是。
当然范明华也没有大办,也就是请相熟的人,请领导同事吃个便饭而已。
在现在这样的形势下,能低调的时候,还是需要低调一点。
好在,范明华也不是什么大领导,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工而已。
连正式工都算不上,也没有人去为难他一个小人物。
再说,家里小孩办满月酒,这顺县里,谁家不会办个喜事什么的,喜酒有,满月酒也有,热闹热闹而已,为这个压制的城市增添一点笑声罢了。
如果因为这事,就去革委会举报,那就真的没必要了。
如果让人知道,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毕竟谁家没件喜事呢?
这事办喜事被举报了,那下一家还办不办了?
那么谁家还愿意跟这人来往?
只要不是真的死对头,没人去干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
革委会也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没人举报,那就不会有人会上纲上线。
也就是不懂人。情。事。故,比如那些革命热情高涨的小将们,才有可能会抓住不放。
这个满月酒,其实是办得挺圆满的。
如果范老头和范老太没有来的话。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场意外的话。
当然也有惊喜,那就是顾大伯和顾伯母一家来了。
这是意外之喜。
虽然有了个小插曲,但是总体却是圆满的。
顾伯母过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老人觉少,他们其实挺早就起了。
本来早就应该过来了,顾长春也要一起过来的,实在是县里几个领导过来拜访。
有县长,有书记,也有革委会的几位领导。
虽然说顾长春一家是悄悄过来的,但是架不住昨天的事太轰动了。
后来又把人往武装部一扔,可不就惊动了县里的干部了?
就让顾伯母自己过来了,就连顾明建也没有来,因为他也要陪客。
老太太过来的时候,是坐着车过来的。
倒也不是她想要高调,实在旅社那边离范明华所住的大院有点远,走路需要半个小时呢。
老太太早年受过伤,腰椎盘有点突出,短路还行,长路就吃不消了。
顾长春就让警卫小徐送她过来了。
说好的,等到吃饭的时候,再过去接他们。
小吉普车停在大院外面的巷子,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特别是那个嘴碎的乔大妈,在看到汽车的一刹那,眼睛都瞪出来了。
她拉住旁边的人,问:“这是哪里来的领导?是来谁吗?”
这个时代,能够开得起小汽车的,那都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用得起小汽车人,也不能用。
只有干部,才能够用小汽车。
一般都是公家的。
如今,看到有小汽车停在他们大院门口,从上面下来一个富贵的老太太。
一看就是从大地方来的,跟他们这些人根本不一样。
人家就是一根头发丝,那都是跟他们不太一样的。
她就好奇,这是谁家的亲戚啊?
是哪个干部家的吗?
想想,就连她家老乔,面粉厂的主任,那也是坐不了小汽车,能够有一辆自行车,那都是已经了不起了。
而他们家,因为老乔和大儿子都是面粉厂的,就有两辆自行车,那都已经是这个大院里独一份了。
她每次出去的时候,那都是倍儿有面子。
哪一个不说她嫁得好,生得好儿子。
可如今,竟然会看到小汽车,而且还是吉普车。
听说吉普车可只有军队,只有政府的人,才能够用的。
普通的工厂里,哪有人会用吉普车?
因为好奇,所以她的脖子伸得老长,就想看看,这位富贵老太太去的是什么地方。
然后不需要旁边的人解释,她就看到了,老太太去的是什么地方了。
竟然是她最看不起的范明华家?
那家家里不是乡下的吗?
就因为马屁拍得响,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工作。
难道不是吗?
她突然想起来,好像她家表妹的女婿的大姨子好像说要去举报?
也不知道举报了没有,如果举报了,那可就糟了。
人家能够开着小汽车来,还能够怕革委会吗?
乔大妈也不确定了。
那边,顾伯母已经进到范明华家里。
见到他们现在住的地方虽然小了点,但是胜在隔得好,竟然被隔出来两个房间。
还有个小厨房,还有旁边隔了个小间隔出来,是作为洗漱间和洗澡的。
看着就是很有格调。
“伯母来了。”宁芝急忙去倒水。
顾伯母道:“不忙,坐一会,咱们娘俩说说话。”
范明华在旁边道:“茶水我来倒,大伯母你跟宁芝说说话。”
问到大伯和大哥怎么没有来,顾伯母道:“他们两人啊,有应酬呢,是县里的领导,听说我们过来了,都过来拜访。你大伯让我告诉你们,中午就在家里随便吃点,晚上会有个饭局,是县里的领导请吃饭,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饭店,他带你们见见县里的领导们。”
宁芝顿了顿。
见县里的领导?
她有点紧张,他们过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顾伯母道,“以后这样的情况多了,等你们顺我们去省里,到时介绍你认识更多的人。”
又道,“这些都是你们应该得的,如果你公公过来的,也是一样,见见当地干部,这是程序。”
低调是一回事,如果行程暴露了,那就不可能低调得起来。
当地干部肯定是要见的。
他们也要在这里住上几天,不会马上回省城。
有些事情,是得处理起来的。
比如范家夫妻。
长春可是说了,那两人被他扔在了武装部的禁闭室,一天一夜了。
倒不是说把他们忘了,是故意为之。
长春说,这就是抗压审讯,也是惩罚。
如果只是以两人故意调换孩子,故意让自家的孩子在顾家享福,而顾家的孩子在乡下受苦。
只是在道德上得以谴责,却并不能把人怎样。
长春说看看能不能钻一钻法律的漏洞,或是修出一部更完美的法律来,看能不能惩罚到他们。
还有就是,小宁宁在满月酒上被偷的事,如果是牵扯到拐卖的事件上,那能够剥下一层皮来。
前提是,范家夫妻参与了。
如果没有参与,那也根本拿他们没有办法。
这也是顾长春把人扔进武装部禁闭室的原因。
禁闭室不是一般的房间,那里没有窗,只有一扇小门,一关里面就跟封闭了似的。
是专门关犯了错的战士或干部的。
在里面关上一天,普通人都得疯。
关三天,多数人得疯,除非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才可能抵得住。
就那两个普通的百姓,别说关一天了,只怕半天都得疯。
算算时间,那对夫妻已经在里面关了一天一夜了。
也不知道疯了没有。
如果疯了,那可就有的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