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能够证明一切,该平反也都会来,因为黎明终究会来的。
黑暗的时间不会太长。
顾长鸣当即道:“抓捕这个聂二。”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跟特务有关系,但仅凭他给人贩子提供线索,还有寄出带血刀子有他的参与,就可以直接逮捕这个人了。
这边的动作已经够快了,但是等到他们去往街道办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见。
从街道办那里得知,这个人其实来了街道办并不久,工作也只是一个临时工,并不是正式工。
工作是从街道办这边一个退休保洁大爷那里买的,用的名头就是保洁大爷的侄子。
来街道办这边工作,已经有半年了。
只有半年时间,就把线都布下了,现在可以肯定就是那个拐卖集团的,至于与特务机构有没有联系,只是凑巧正好利用了保洁的身份,还是有什么关联,这会黄斌已经在全面调查了。
顾宁宁全程把这些都听在了耳里。
鱼鱼生气极了。
鱼鱼的周岁生日,就这样被人给搅和了。
生气气。
周岁对于鱼鱼来说有多重要?
顾宁宁很少生这么大的气,要抓住他。
一定要抓他!
顾宁宁用力地扒着顾长鸣的衣服,可怜兮兮地,眼里还有泪光。
这一幕,看得顾长鸣心疼了,他虽然没有把宁宁的伤心与周岁被破坏所联系,但是祖孙两人的脑回路同步了。
就在这个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事情有了转机。
转机就在于,那个人又寄过来一个带血的纸条,上面还嚣张地写着:我记住你们家了!
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让一直盯着的黄斌抓了个正着。
这个人依然装成了保洁,混入了大院里。他要做的,当然并不是单纯放几句狠话,这样对他一点用处也没有。只不过是发泄内心的愤怒罢了。
这对于一个常年游离在亡命道路上的人来说,根本不可能做这样无脑的事情。
当时黄斌就想到了这个。
那边只怕就是声东击西,想用这样的方式过来吸引这边人的全部注意力,要做的事情,只怕是另一件。
黄斌想到了顾宁宁。
不管是不是,顾长鸣也好,黄斌也罢,那都把注意力全部集中了顾宁宁身上。
可不能因为自己这边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了,就忽视了顾宁宁的安全问题。
顾长鸣可是从大哥那里得知,当时庞春花交待的时候,就曾经说过,他们的老大是个非常厉害的人,没有人能够斗得过他。
他想要办的事情,那就没有做不成功的。
而且此人反侦察意识特别的强。
他做每一件事情,不可能一拍脑袋就去做的,做这件事情之前,肯定是有他的目的。
否则,也不可能那个拐卖集团被一网打尽了,只漏了这么一条漏网之鱼。
除了运气的成分在,肯定也跟这个人的狡猾是分不开的。
如今,不管是寄过来带血的刀子,还是那张带血的嚣张威胁的纸条,只怕都是障眼法。
目的有可能在于顾宁宁身上。
但不管是与不是,声东击西也好,故弄玄虚也罢,监视与抓捕人的工作,就交给顾长春了。
他那边的警力去吸引这个狡猾的拐卖集团头子的注意力,而顾长鸣这边却是布下了一个口袋。
一个将这人来个瓮中捉鳖的计划。
至于这只鳖能不能钻进他们的口袋不得而知,但是他们确实是要把一切都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整个大院的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就连顾明华也感觉到了,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除了一开始那把带血的刀子,他们夫妻俩见过之外,而后面的那个带血的嚣张威胁的纸条,却并没有让顾明华夫妻知道。
因为这事,本来就透着紧张,顾长鸣并不想让儿子一家陷入到这种氛围中。
只不过让他们近段时间,不要轻易出去了,更不能带着宁宁出去。
就连宁宁出去玩的举动,也被顾长鸣制止了。
好在,宁宁并没有闹,乖得就好像知道这件事情似的。
当然顾长鸣他们也不会往这上面想。
又哪里知道,顾宁宁不但知道,而且知道全部的计划与流程。
她当然不会闹,反而一脸的兴奋。
只差在心里道:抓坏人耶,我喜欢!
甚至有一种,自己也参与了的感觉。
风雨欲来。
就过去了好几天,就在大家以为这只是他们的猜测,那个拐卖集团的老大就是没脑子,只是想一出是一出,什么声东击西都是错觉的时候,人就来了。
“等你很久了,该叫你聂二,还是老大?”黄斌凝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那人被抓的时候,还是懵的。
在看到这个人之前,黄斌把他想得很厉害。
毕竟能够策划那么多宗大案,几年来拐卖了几百人的头号人贩子,不可能是个蠢的。
但是在看到他之后,却发现,他就是个穷凶极恶的人,能够拐卖这么多人,一是仗着胆够大,心思相对慎密,二是国家正在饱受动荡,也是他们做乱的最佳时期。
而他们几乎都是卖在山区,不会把人卖往交通发达的地区。远在山区的百姓,又是愚昧不堪,想要一个妻子一个孩子,能够拿出全部的积蓄,这才让他们拐卖来的人口有了市场。
失望的黄斌可能没有想过,他以前所面对的,都是心思更加秘密的特务,与这种亡命之徒,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或许在罪犯中,这个集团的老大,算是心思最慎密的一个了,跟他打交道的也都是最普通的公安人员,而非专门抓捕特务的保卫机构。
这个拐卖集团最后一条漏网之鱼也被抓到,那么顾宁宁身上的警报也就解除了。
最怕的其实就是这种亡命之徒,因为他们没有底限,眼里只有钱,没有人命,也没有道德。
一旦跟这种人对上,除非把人抓住,否则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宝剑,随时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而顾宁宁又只是一个孩子,一旦被人抓着破绽,那就是一个家庭的破灭。
就如同当初的蒋家一样,要不是顾家这边早就已经着手准备与监视了,又有黄斌这边帮忙,那么蒋家的那个孩子就极可能找不回来。
这个叫聂二的人贩子头目,被顾长春带走了。
而顾长春也是一夜都没有回来。
大家都知道,他要对这个人贩子头目要进行审讯。
需要知道他这些年拐卖了那么多的妇女儿童,最后都去了哪里,最好能够把这些人找回来,不管是妇女还是儿童,都能够跟家人团聚。
被抓的时候,聂二被很懵,但还算冷静。
他不像庞春花,被抓之后非常的秘诀颓废,问什么就交待了什么,没有什么隐藏的。
聂二不一样,他非常的地冷静,冷静地有些过了头。
如果不是这厮做了灭绝人性的事情。这绝对是个人物。
过来审讯的时候,黄斌不知道何时也出现在了审讯室。
说是审讯室,其实是审讯室后面的那间房间,对于里面审讯的结果,能够亲眼目睹,也能够听到里面的声音,但是真正审讯室是看不到他们的,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说监控更贴切些,这就是对里间进行监控的监控室。
对于他的出现,很多公安同志都奇怪,但顾长春没有反对,其他人只是奇怪了一下,却也没有发表多大意见。
领导都同意了,他们做下属的,怎么可能还会反对?
在后来知道黄斌的身份之后,就更加没有了意见,人家是大军队出来的,经验比他们丰富。而且人是他抓的,当初能够一举侦破这个拐卖集团,人家也是出了大力,可以说没有黄斌,就不可能把这个拐卖集团一网打尽了。
黄斌坐在顾长春的旁边,看着里面的聂二。
在公安同志审讯这人的时候,他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此人,在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变化,在想着他是诚实还是撒谎。
但聂二此人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硬,就是在这样高强压之下,他依然能够做到不开口。
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管理得非常好,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是被人抓进来的,倒像是过来旅游的一样。
这种心态,黄斌可太熟悉了。
这就不像一个穷凶极恶的匪徒会捅有的。毕竟会去做拐卖这行当的,都是普通民众,土匪类的人物。能够如此冷静对待的,都是特殊训练过的人物。
黄斌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开了。
他想到了早年日谍收养国内小孩,进行特务训练,当初的河上一春就是其中之一。当年要不是自己跑得快,也有可能就成为了这其中之一。
培养国内的小孩,对自己的国家进行破灭性的打击,国人破坏国人,这就是当初特务制定的一项计划。
反向思维,那如果这个拐卖集团最先的出发点也是拐卖国内小孩,然后拐卖到特务集团,进行特务训练呢?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黄斌再望向这个叫聂二的男人,如今这人身上的伪装已经全部被卸除,已经呈现出了他本来的面目。看着也就四十几年,人精瘦精瘦,一双眼睛阴狠恶毒。
那就不属于人的眼睛,野兽的眼睛,被他狠狠盯住的时候,让人内心深处都会生出一股颤意,当然这只是对于普通民众。
像黄斌,像公安系统的干警,是不可能被这样的眼神所吓倒的。
“小王,你想到了什么?”黄斌的动作,引起了旁边顾长春的注意。
黄斌指着里面接受审讯的聂二,对顾长春道:“首长你看,这人的心态是不是特别的稳?”
顾长春皱眉:“确实很稳,不管警方这边怎么问,他都闭嘴不语。”
黄斌道:“他拐卖妇女儿童的证据已经确凿,那么他交待与否,都改变不了他会被判刑的结果。如果他交待了被拐卖的孩子和妇女,是不是就可以刑判得轻一点?”
顾长春道:“如果他主动交待,能够将功赎罪,原则上可以向上提交减刑的要求。”至于这边会不会接受这个请求,另讲。
黄斌又道:“正常的犯罪分子,为了达到减刑的要求,会自愿交待。但他死咬着不交待,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知道交待了自己也是难逃死刑,二是他并不是普通的匪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