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正在慢慢地核对着昨天的数据。
但越核算,眉头皱得越紧。
因为**的出错,让其中一项数据有了出入,给他增添了不小的麻烦。
还需要再重新去测量数据,就……比较头疼。
他再一次为自己给仨人安排工作而感到懊悔。
竟给自己增添了这诸多烦恼。
如果没有将工作交待下去,虽然他会忙了点,但也不会有额外的附加工作。
还得重新去测量,看来晚上又得加班了。
直到中午吃饭,他都还埋在文案里。
那边邬霏已经睡醒了,见到办公室里就她和范明华了,**和郑千亦并不在。
也只是惊讶了下,没有多加关注。
只是道了句“下班,吃饭去了。”
算是提醒,也似自言自语。
就出去了。
范明华似已经忘了吃饭,就连邬霏睡醒,大动作地下班吃饭,都没有吵醒他,还在埋头计算着。
这样的情景,在乡下的时候,经常发生。
他忙起来的时候,往往忘了吃饭睡觉,要不是宁芝管着他,他都能几天不出门的程度。
直到,张局的秘书李秘书进来,扣响桌子,喊了他,这才让他回了神。
“原来到点了。”范明华后知后觉道。
李秘书将一个饭盒放在了桌子上:“我在食堂没有见到你,就知道你又忙忘了,就给你捡了些吃的过来。”
范明华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活,也没有跟李秘书客气,拿起饭盒就吃了起来。
李秘书也没有离开,拉了条椅子坐了下来,边跟他聊着天。
“真的决定换人了?”他问。
范明华“嗯”了一声,也没有抬头,一个劲地往嘴里扒饭,道:“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他们……”摇了摇头。
不用讲,李秘书也知道。
李秘书姓李,跟**家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没有人知道他是后勤李科长的亲侄子,只道是正巧跟李科长同姓。
他父亲就是市委李常委,但他从来不提起自家的事情,也没有人知道他家的关系,只以为他大学毕业,被安排到基层工作的。
他跟在张局身边,是意外,也是在情理之中。
他的身份,当然不可能瞒过张局。
张局选中他,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因为他足够优秀。
李秘书是个难得的人才。
因为大学停招,高考停考,他上的是工农兵大学。
但他也一直没有放弃自学。
像他们这个家庭的,其实一早能够猜到,国家迟早会恢复高考的。
不可能一直这样动荡下去。
他虽然上的是工农兵,但只要国家有机会恢复高考,他还是想要堂堂正正上个大学。
让自己的履历表上,能够更加的好看。
前途也能够更加的光明。
他和范明华的认识,源于张局。
因为张局看好范明华,他同样也对范明华好感,也看好他。
在别人都说范明华是个走后门进来的,一个大字不识,没有文凭学历的人,也能够成为国家单位的临时工,都在暗地里笑话范明华。
只有他跟张局一个看法。
在他看来,范明华很优秀,将来会一飞冲天,给那些背地里说坏话的人一个大嘴巴子。
他也期待着那些人被打脸的情景。
“你终于想换人了。”李秘书忍不住道。
范明华道:“本想着找份工作不容易,不懂没事,谁不是从无到有,如果能把人培养起来,也有成就感,没想到……”
“没想到烂泥扶不上墙。”李秘书嗤道。
别人不了解,李秘书还能不了解自己那个拐着弯儿的表弟**?
要真的有能力,会放着家里那么好的关系,一直在家待业?
除了不想工作,犯懒外,也就是能力不行,想扶也扶不上去。
这次农业局正好扩招,又是到范明华的新项目。
也不知道那几人是怎么想的,是恶心张局,还是看不起范明华,把人给弄到了他身边。
当时他拿到名单的时候,就私下里劝过范明华,这仨不是干活的料。
还是趁早换了。
“你就不应该接收那仨。”见他欲言又止,李秘书心灵神会,“你是怕让局长为难,对吗?你当时要不接收,局长自有办法把人退了。”
要是范明华不愿意,张局有的是办法把人推出去。
但当时范明华签了接收单,这事也就定了。
这才造成如今这尴尬的局面。
最后还是决定把人清了,否则就得永远恶心自己,工作也做不好。
范明华也面有难色。
当初他想了许多,人是三位领导签进来的,又跟三位领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他不接收,势必会对他们的项目产生影响,当时党委会就不同意组建这个项目,是张局一力拍下的。
他确实不想让张局为难。
但如今想来,不管是当初不同意,还是现在换人,都需要张局承担压力。
却又不得不换。
否则这个项目没办法开展,不如趁早解散了。
要想成事,有时候得罪些人,也在所难免。
只要他能够把项目搞出来,困难也就迎刃而解了。
得罪就得罪吧。
他范明华又不是没得罪过人。
他什么时候怕过了?
想到这,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心里的枷锁一下子就松了。
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
李秘书见状,也笑道:“对了,我有个人要介绍给你。”
“哦?”
李秘书道:“那是我的高中同学,曾经去西北插过队,后来因病回城,如今在市研究所当宣传员。”
听到“市研究所”,范明华眼睛亮了亮。
“他愿意来?”
李秘书道:“他高中的时候化学就特别好,喜欢做实验,曾经还跟我一起遥想过,如果有机会,进清大燕大该多好。但高考停考了,再没这机会,后来他就应召下乡了。在农场三年,是个实干主义者,如果不是因病返城,这会还在农场呢。应该能够帮上你忙。”
“他在研究所是正式工?”范明华问。
李秘书点头,范明华又问:“他在研究所干得好好的,为什么想来我们这?我们这可没有编制给他,他来了不可惜吗?”
李秘书懂他的意思,一个在研究所干得好好的,突然来他们这临时搭建的项目,能否成功是未知数,将来能不能转正更是未知数。
他道:“研究所是好,他当初进研究所也是抱了想搞研究的想法。但他学历不够,能够进去也是父母托了很多关系,最后才被安排在了宣传科当了一名干事。我那天跟他说起了你,还有我们这个项目,他很有兴趣。”
“虽然说那是正式工,但他一直都想要搞研究。当初我就把咱们这项目的情况跟他说了,他说哪怕只是临时工,他也愿意来。”
范明华惊喜道:“他愿意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秘书的那位同学,一听就是实干家,专业也适合,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
“李秘书,让你费心了。”他是由衷的感谢。
如何能不感谢?
他和李秘书因为张局的关系而深交,最后成为了朋友。
因为工作原因,两人也时有接触,深入交往后,发现李秘书虽然读的是文科,竟也对化学深有了解。
可以想象,在他上学那会,学习成绩肯定很好,也不偏课,文科学的好,理科也不差。
在交谈中,他也谈起过他的这个同学,说当年如果高考没停考,肯定是个清大的材料。
只可惜高考停了,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
后来又下乡了,就更加的中断了心中的梦想。
哪怕后来回来了,也梦寐以求地加入了研究所,但终是学历不够,学识不够,无往加入研究的团队,只能在宣传科深扎。
宣传科属文科,虽然是正式编制,但终究与他心中的梦想不同。
李秘书道:“虽然咱们项目刚刚组建,需要完善的地方很多,也没有正式的编制给他,但只要能够让他搞研究,做实验,他说哪怕是临时工也愿意。”
何况,也不一定真是临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