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的瓷器泛着细腻的釉光,雕琢精巧的玉器藏着内敛的雅致◎
九龙的晨光总带着几分温润的烟火气,穿透老街区的云层,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位于街区核心的古董市场,更是早早便挣脱了夜的静谧,被人声与烟火彻底唤醒——摊位沿着街道两侧蜿蜒铺开,密密麻麻如繁星罗列,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个摊位上都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古董,泛黄的字画卷轴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温润的瓷器泛着细腻的釉光,雕琢精巧的玉器藏着内敛的雅致。还有青铜器皿、古旧摆件、各式古币错落其间,引得往来人群驻足流连。
往来的人潮里藏着百态模样:衣着考究的收藏家捧着放大镜,指尖轻拂古董纹路,眼神专注得仿佛能穿透时光。背着相机的游客举着设备四处拍摄,不时对着摊位上的物件低声惊叹,语气里满是好奇。
经验老道的古董贩子则凑在摊主身旁,压低声音讨价还价,语气里藏着几分试探与博弈。还有些本地街坊,慢悠悠穿梭在摊位间,偶尔拿起小摆件摩挲片刻,享受这份晨间的闲适。
空气中弥漫着木质古董的清香、尘土的淡味,混着不远处早点摊飘来的粥香与油香,织就成一幅鲜活热闹的市井画卷。
这是九龙古董市场日复一日的寻常模样,却在今日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慌乱彻底打破。
上午九点刚过,市场西侧一家名为“聚宝阁”的古董店门口,突然聚拢起一群人,层层叠叠的身影将店铺大门围得水泄不通,原本通畅的街道瞬间拥堵起来。
人群里不时传出低声议论,好奇与惋惜的语气交织,顺着风飘得老远,引得更多路过的人驻足围观,踮着脚尖朝里张望。
“我的古币!那枚唐代开元通宝孤品不见了!价值百万啊,那是我毕生的收藏!”
店铺里传来一阵急促又焦灼的嘶吼,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慌乱,打破了市场的热闹。
说话的是聚宝阁的老板王老先生,年过六旬的他头发花白,平日里总穿着一身素雅的藏青色唐装,待人温和有礼,打理古董时动作轻柔,透着老派文人的温润,在古董市场里积攒了不少声望。
可此刻,他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无助。
他死死盯着店铺中央那座空荡荡的展柜,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会不见呢……昨晚明明还在的……”
围观的人群里,议论声愈发密集起来——
“开元通宝孤品?就是王老先生珍藏了十几年的那枚?听说全香江就这么一枚,真丢了可太可惜了!”
“百万价值啊,这可不是小数目,肯定是被偷了,不然好好的怎么会不见?”
“聚宝阁的安保一直做得挺严的,展柜都是特制的,怎么还能被偷?怕不是专业盗贼干的吧?”
“我早上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多人,也就刚过九点,王老先生开门没多久就喊起来了,估计是今早刚发现的。”
……
议论声此起彼伏,杂乱却清晰,王老先生听着这些话,心里的焦灼更甚,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又语无伦次,只能不住地叹气,眼眶渐渐泛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市场的喧嚣,很快便停在了古董市场入口处。
围观的人群见状,纷纷下意识地朝两侧退让,硬生生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苏晴和陆振霆带着陈强等几名警员快步走了过来,警服的干练与周围古旧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晴梳起利落的黑色马尾,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沉稳果决的气场,哪怕穿着便服,也难掩身上的干练。
陆振霆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步伐沉稳有力,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自带压迫感。
两人穿过人群,快步走进聚宝阁。
店铺的装修透着古朴雅致,深色的木质货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式古董,每一件都擦拭得一尘不染,透着主人的用心。
墙角处还摆放着两盆翠绿的文竹,叶片鲜嫩,为古色古香的店铺添了几分生机。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石板,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杂物。
可此刻,店铺里的氛围却格外凝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王老先生看到苏晴和陆振霆走进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步迎了上去,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陆督察,苏警官,你们可算来了!救救我,我的古币不见了,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找不回来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陆振霆连忙伸手扶住王老先生颤抖的胳膊,语气温和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王老先生,您先别着急,慢慢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们讲清楚,我们一定尽力帮您找回古币。”
说着,他示意身边的苏晴递过一杯温水,看着王老先生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平复情绪,才耐心等待他开口。
王老先生握着水杯的手依旧在抖,杯中的水泛起细小的涟漪,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后怕与焦急:
“昨晚打烊的时候,大概是十点半,我像往常一样,挨个检查店里的古董,尤其是那枚开元通宝,我特意打开展柜看了一眼,确定它好好地放在里面,然后锁好展柜,又检查了店铺的门窗,都锁得严严实实的,才放心离开。”
“今天早上八点,我按时来开门,推开店门的那一刻,一眼就看到中央的展柜不对劲,走近一看,玻璃被撬坏了,里面的古币不见了,我当时脑子一下子就懵了,浑身都软了,缓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报了警。”
苏晴顺着王老先生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店铺中央的展柜是一座特制的透明玻璃柜。
柜体厚重,边框是深色的实木,柜子里铺着一层深红色的绒布,原本用来衬托古币的华贵,此刻绒布上空空如也,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压痕,证明这里曾经摆放过贵重物品。
展柜左侧的玻璃上,被撬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边缘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有些尖锐的碎片还溅到了周围的地面上,反射着晨光,透着几分冰冷。
陆振霆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色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凑近展柜,指尖轻轻触碰着被撬坏的玻璃边缘,又仔细检查了展柜的锁芯——锁芯是特制的防盗款,此刻却已经被撬得变形,内部的零件散落出来,露出破损的痕迹。
他观察了片刻,又用手电筒照着锁芯仔细查看,随后站起身,对着苏晴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说道:“锁芯的撬动痕迹很规整,手法很娴熟,没有多余的试探痕迹,显然是专业盗贼所为,对防盗锁具很了解,下手精准,应该是惯犯,而且提前做过准备,不是临时起意。”
苏晴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展柜周围的地面,又看向店铺的门窗——
门窗都是实木材质,锁具完好,没有被撬动或破坏的痕迹,墙面也没有破损,排除了盗贼从门窗或墙面进入的可能。
她又走到店铺深处,仔细查看天花板和角落,也没有发现异常,眉头微微蹙起:“门窗完好,盗贼应该是从展柜直接下手,撬开玻璃后拿走古币,得手后迅速离开,动作很快,没留下太多痕迹。王老先生,你店里装了监控吗?监控有没有拍到可疑人员?”
提到监控,王老先生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懊悔:“有监控,店里前后左右都装了四个摄像头,就是为了防盗,可刚才我去看监控的时候,发现监控设备被人破坏了,硬盘也不见了,什么都没拍到。”
“监控被破坏了?”陈强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盗贼考虑得这么周全,不仅手法娴熟,还提前破坏了监控,看来是早有预谋,专门冲着这枚开元通宝来的。”
苏晴认同地点了点头,眼神愈发锐利:“能精准找到监控设备并破坏,还知道古币的摆放位置,要么是对店铺情况很熟悉的人,要么是提前踩过点,观察了很久。王老先生,你再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店里?或者打烊后,有没有看到过陌生人在店铺附近徘徊?”
王老先生皱着眉头,闭上眼睛仔细回忆,脑海里闪过近几日的画面——平日里来店里的大多是熟客,偶尔有几个陌生游客,也都是正常看古董、问价格,没什么异常。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昨晚打烊时的一幕突然闪过脑海,他猛地睁开眼睛,语气笃定地说道:“对了!昨晚我关店门的时候,大概是十点半,走到门口锁门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在店铺斜对面的巷口徘徊,来回走了好几圈,眼神总是往店里瞟,形迹很可疑。当时天有点黑,我又着急回家,没太在意,以为是路过的人,现在想想,那个男人说不定就是盗贼,提前来踩点的!”
“你还记得那个男人的样貌吗?身高、体型、穿着打扮,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苏晴立刻追问,眼神专注地盯着王老先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线索,同时示意身边的警员拿出纸笔,准备绘制嫌疑人画像。
王老先生努力回忆着那个男人的模样,眉头紧锁,语气缓慢却认真:“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看着很结实。留着短发,黑色的,很短很利落,看着很精神。”
“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还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鼻子和嘴巴,只能看到他的眼睛——眼神很锐利,透着一股阴冷的劲儿,看着就让人不舒服,像是在算计什么。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长风衣,长度到膝盖,袖口卷着一点,手里好像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提袋,不大不小,看着很轻便,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负责画像的警员笔速很快,根据王老先生的描述,一笔一划地勾勒着嫌疑人的模样,不时停下询问细节。
“王老先生,他的风衣是深灰还是浅灰?帽子是棒球帽还是鸭舌帽?眼睛的形状有没有印象?”
“风衣是深灰色的,看着有点旧,不是新的。帽子是鸭舌帽,黑色的,布料看着很厚实。眼睛是单眼皮,眼尾有点上挑,眼神很凶,一眼望过去,透着股狠劲。”
王老先生仔细回忆,补充着细节。
第59章 破门而入
◎陆振霆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在门把手上◎
十几分钟后,一幅清晰的嫌疑人画像便绘制完成。
画像上的男人中等身材,短发,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穿着深灰色长风衣,眼神锐利阴冷,身姿挺拔,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和王老先生描述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陈强凑过来,盯着画像看了许久,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片刻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语气肯定地说道:“这个男人,我见过!”
“前几天我在油麻地赌场附近巡逻的时候,看到过他好几次,他是个惯偷,外号叫老鼠光。在香江的盗窃圈里挺有名的,专门偷古董字画,之前因为盗窃多次入狱,前几个月才刚刑满释放,出来后一直没安分,听说还在偷偷做着盗窃的勾当。”
“老鼠光?苏晴眼神一动,转头看向陈强,“你确定画像上的人是他?他的作案手法和这次的案子吻合吗?”
“肯定是他,我对他印象很深,他那双眼睛太特别了,阴冷锐利,一眼就能记住,而且身高体型和穿着打扮,跟画像上的人差不多,尤其是那件灰色风衣,我前几天看到他的时候,他穿的就是这件。”
陈强笃定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他之前盗窃古董的时候,就是专门撬展柜,手法很娴熟,而且对古董市场很熟悉,知道哪些古董值钱,哪些店铺的安保薄弱,之前好几起古董失窃案,都跟他有关,只是后来证据不足,没能定他的罪。不过他之前偷的大多是字画,很少偷古币,但也不排除他换了目标。”
陆振霆思索了片刻,语气严肃地说道:“不管是不是他,都得先找到他问问情况。既然他刚刑满释放,大概率还住在之前的住处,我们现在就过去,别耽误时间,免得他跑了或者把古币转移了。”
苏晴点头同意,转头看向王老先生,语气温和地安抚道:“王老先生,您放心,我们现在就去追查嫌疑人,一定会尽快帮您找回古币。”
“这段时间,您先好好看着店铺,要是再想起什么线索,比如那个男人的其他特征,或者最近店里的异常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说完,苏晴递给王老先生一张自己的名片。
王老先生接过名片,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抓住了希望,对着陆振霆和苏晴连连道谢:“谢谢你们,两位警官,拜托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回古币,我这辈子就这点念想了!”
“您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陆振霆扶着王老先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随后转身对着陈强等人说道:“陈强,你带两名警员留在店里,帮着王老先生整理现场,再仔细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比如盗贼留下的指纹、毛发之类的,有情况随时跟我联系。我和苏晴带另外两名警员去老鼠光的住处。”
“好,陆督察,你们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陈强点头应道,立刻带着两名警员开始在店里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陆振霆和苏晴带着另外两名警员,快步走出聚宝阁,穿过围观的人群,朝着老鼠光的住处赶去。
老鼠光的住处位于九龙的一条老街里。这条老街年代久远,房屋破旧,大多是低矮的砖瓦房,街道狭窄得只能容两人并排走过。两侧的房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电线杂乱地缠绕在电线杆上,垂下来的电线几乎要碰到行人的头顶。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生活垃圾的腐臭味,还有居民做饭飘来的油烟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有些不适。
老街里的路坑坑洼洼,布满了积水,踩上去溅起细小的水花,两旁的摊位摆满了廉价的日用品和蔬菜水果,摊贩们吆喝着叫卖,声音嘈杂,往来的大多是本地居民,穿着随意,步履匆匆。
老鼠光住的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楼梯狭窄陡峭,扶手布满了灰尘和铁锈,每走一步,楼梯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墙面布满了涂鸦和裂缝,有些地方还渗水,留下了深色的水渍。苏晴和陆振霆带着警员,顺着楼梯一步步走到三楼,找到了老鼠光的住处——
302室,房门是一扇破旧的木门,颜色早已脱落,露出里面的木板,门上没有猫眼,只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芯看起来很老旧,像是一撬就开。
陆振霆抬手敲了敲门,力道不轻,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依旧没有动静,只是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挪动声。陈强之前说过,老鼠光平时大多白天在家,很少出门,此刻里面大概率有人。
陆振霆对着苏晴使了个眼色,苏晴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给陆振霆留出空间。
陆振霆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在门把手上,“哐当”一声巨响,破旧的木门被踹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重的声响,里面的景象瞬间映入众人眼帘。
房间里狭小逼仄,大概只有十几平米,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被杂物挡住了大半,透进来的光线很少,只能勉强看清里面的摆设。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古董字画、瓷器摆件、旧家具、破旧的衣物等等,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和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一个穿着黑色短袖、蓝色牛仔裤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青花瓷瓶,用一块抹布擦拭着。
听到门被踹开的声音,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惊恐。手里的青花瓷瓶差点掉在地上,他慌忙用手抱住,眼神死死盯着门口的警察,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想要找地方躲藏。
这个男人正是老鼠光。看上去三十几岁的年纪,中等身材,留着利落的寸发,脸上带着几分痞气。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让他的面容多了几分凶狠,眼神里藏着几分狡黠,此刻却被慌乱取代,显得有些狼狈。
他认出了门口的警察,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转身就朝着窗户跑去,想要跳窗逃跑——
窗户外面没有防护栏,楼下是狭窄的小巷,虽然三楼不高,但跳下去大概率不会重伤,只要能跑出去,他就能找地方藏起来。
“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