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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原本井然有序的场面逐渐陷入混乱。
几名身着红色制服的剧院工作人员立即朝着二楼飞奔而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
剧院经理张简诚也急匆匆地赶赴现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慌张得毫无血色。
VIP包厢的客人都是香江有头有脸的重要人物,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这个经理根本担待不起。
约二十分钟后,三辆警车疾驰而至,红蓝交替的警灯划破浓重的夜色,稳稳停靠在皇家剧院气派的大门前。
陆振霆和苏晴带领着重案组的警员们快步下车,萧瑟的寒风卷起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两人依旧保持着干练的便装打扮,陆振霆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熨帖的面料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眉眼间凝聚着办案时特有的锐利锋芒,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本黑色笔记本,步伐沉稳而有力地走在最前面。
苏晴则穿着浅米色风衣搭配深色长裤,浓密的长发束成利落的低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清丽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胸前的银质十字架项链隐藏在衣领内,隐约透出一点冷冽的微光。
剧院门口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前来围观的观众,被辖区警员用黄黑相间的警戒线严密地阻拦在外。
张简诚早已焦急地等候在门口,看到陆振霆和苏晴的身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快步迎上前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陆督察,苏警官,你们可算来了,出大事了,剧院VIP包厢里的客人死了!是沈万富沈先生,被人杀害了!"
"沈万富?"陆振霆闻言微微皱眉,这个名字在香江可谓如雷贯耳。
沈万富是本地顶尖的房地产大亨,身家高达数十亿,在商界人脉极广,黑白两道都游刃有余,没想到竟会突然惨死在剧院的VIP包厢中。
他停下脚步,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语气沉着冷静:"具体情况如何?现场有没有被破坏?"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张简诚连忙摆手,掏出手帕擦拭着额头的冷汗,"我赶到现场时,包厢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我们没敢贸然进入,只安排了两名工作人员在门口看守,确保现场完好无损,同时阻止其他观众靠近,就等着你们前来处理。”
“沈先生倒在包厢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看着已经完全没有生命体征的样子,场面实在太骇人了……"
陆振霆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沉声吩咐道:"立刻带我们上去查看,不要耽误时间。"
走进大剧院,穿过那一片热闹又混乱的观众席。观众们一见身着警服的警员们出现,纷纷自觉地侧身让出一条通道,目光中交织着抑制不住的好奇与隐隐的忌惮。
他们沿着一道复古风格的旋转楼梯走上二楼,那木质扶手上的雕花细腻繁复,却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无声诉说着岁月沉淀下的沧桑。
二楼的VIP包厢区域共有六间,一字排开,每间都极尽奢华。深红色的丝绒座椅柔软宽大、坐感舒适。精致的欧式吊灯垂落细腻流苏,光线柔和。宽敞的落地玻璃窗将舞台视野完美呈现,既保证了观赏效果,又兼顾了高度的私密性。
事发地点位于最靠边的三号包厢,门口已有两名剧院工作人员守候。那是两位年轻姑娘,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写满了惊惧,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衣角,连开口说话时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陆督察,苏警官,就是这个包厢。”
张简诚压低声音,伸手指向三号包厢紧闭的房门,仿佛生怕惊扰了室内沉寂的死亡。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我们之前尝试过,完全打不开,只能等你们到场处理。”
陆振霆点头,示意鉴证科的同事先行检查门锁。一名戴着无菌白手套的警员应声上前,蹲下身取出放大镜与专业工具,开始细致勘察门锁结构与把手表面。
他的动作极为轻柔,犹如对待易碎的古董,生怕遗漏任何蛛丝马迹。
片刻后,警员站起身,面向陆振霆汇报:
“陆督察,门锁是旧式插销锁,可由内部直接反锁。外部未见任何撬压痕迹,锁芯结构完好。门把手及锁体上未检出陌生指纹,仅存有死者及剧院工作人员的指纹。工作人员指纹推测为日常清扫时所遗留。”
苏晴走近细看,插销锁构造简单,金属插销严丝合缝地卡入锁扣,表面无明显磨损,确实不似遭受过外力破坏。她抬手轻推门板,门纹丝不动。
“开门,进去勘察。”陆振霆下令。
警员使用专业工具精巧地撬动插销,伴随“咔哒”一声轻响,包厢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混合着淡淡血腥味的香槟与香水气息迎面扑来,苏晴不自觉皱了皱眉。她与陆振霆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随后小心翼翼地步入包厢。
鉴证科人员紧随其后,开启手电筒,光束扫过包厢每个角落,细致照亮这片奢华的死亡现场。
包厢内空间宽敞,装潢华丽而不失典雅。深红色丝绒座椅整齐排列,中央小桌上放置着一瓶已开启的香槟,瓶塞滚落一旁。两支高脚杯晶莹剔透,其中一只杯内残留半杯香槟,酒液在灯光映照下泛着琥珀色光泽。桌上还摊着一份印有《茶花女》剧照的歌剧节目单。
整个场景井然有序,无任何杂乱痕迹,更无打斗迹象,与外间的紧张氛围和室内的惨状形成强烈对比。
沈万富倒卧在最内侧座椅旁。
他身着定制黑色西装,面料为顶级意大利羊毛,搭配挺括白衬衫与红色领带,衣着体面考究,却再无往日意气风发之态。
一柄精致银色匕首直插其胸口,刀柄镶嵌的细碎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冷微光。刀身大半没入体内,鲜血自伤口不断渗出,浸透西装面料,形成大片暗沉血渍,并顺身体流至地面,凝成一滩已发黑的积血。
他双眼圆睁瞳孔放大,目光中凝固着惊恐与难以置信,嘴唇微张,似在生命最后时刻试图呼喊却未能出声,嘴角仍残留一缕未散尽的雪茄烟雾。
苏晴蹲下身,自口袋取出手套熟练戴上。她动作轻缓而专业,生怕破坏现场任何细微证据。
仔细检查尸体时,她指尖轻触死者脸颊感知余温,又查验四肢与致命伤口。她的目光专注锐利,不放过任何细节,连指甲缝中的微量残留都留意观察。
片刻后,苏晴起身面向陆振霆,语气肯定地报告:
“陆督察,死者胸口的匕首直刺心脏,一击致命。伤口边缘整齐,无挣扎导致的撕裂痕迹,表明凶手出手迅速精准,死者可能来不及反抗。”
“根据尸体状态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就在中场休息前几分钟,约八点二十分至八点半之间。目前尸体尚未出现明显僵硬,体温仅轻微下降,角膜仍保持透明。”
她稍作停顿,目光再次扫过包厢内异常平静的场景,继续分析道:
“包厢内无任何打斗迹象,死者除胸口致命伤外无其他外伤,说明凶手与死者之间未发生激烈搏斗。死者对凶手可能未有防备,或凶手行动极为突然,令其猝不及防。”
第108章 密室谋杀
◎陆振霆眼神微动,眉头微微皱起,◎
凶手是在死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下手的,整个过程迅速而隐蔽,死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此外,现场发现的这把匕首制作极为精良,刀柄镶嵌着细致的纹饰,刀刃锋利且闪烁着冷冽的寒光,整体看起来显然价值不菲,绝非寻常可见的武器。
它更像是一件用于收藏或展示的艺术品,或者是某种具有特殊意义的装饰物,而非临时取得的作案工具。
这一切都表明,凶手此次行动是经过周密计划和充分准备的,带有明确的目的性和预谋性,绝非一时冲动或临时起意的杀人行为。
法医部门的同事很快带着专业设备抵达现场,推着闪着金属冷光的周法医勘查车进入包厢。
周法医全程佩戴着口罩和一次性无菌手套,对尸体进行了系统而细致的勘验。他手法精准地进行体表按压检查、测量尸温和尸僵程度,并对创口周围及死者指甲缝进行了生物样本提取,整个流程高效而专业。
初步工作结束后,周法医摘下了口罩,神色凝重地朝陆振霆与苏晴汇报道:
“陆督察、苏警官,初步检验结果与苏警员的判断一致。死因确系由利器造成的心脏破裂引发失血性休克,根据肝温和角膜变化,死亡时间大致在八点二十分至八点半之间。凶器匕首表面未发现任何指纹痕迹,说明凶手作案后很可能进行了擦拭处理。”
“此外,匕首刀柄异常光滑,未见任何织物纤维或皮屑残留,据此推断,凶手极有可能戴有手套,或者使用布料包裹刀柄实施作案,手法相当谨慎。我们将把相关物证带回周法医实验室做毒化、DNA及微量物证检测,争取找出更多线索。”
周法医俯身,以极其谨慎的动作将匕首缓缓从死者胸前创口中拔出。
刀锋脱离躯体的那一刻,几滴已经凝结发黑的血液悄然滴落,无声地渗进厚重的地毯中。
他随后将匕首置入专用物证袋,细致地封口、贴标,每一个动作都流露出专业而慎重的态度,仿佛手中所持并非夺人性命的凶器,而是一件需要极度呵护的证物。
陆振霆微微颔首,视线已转向包厢的门窗结构。
门已被刑侦人员仔细查验——它从内侧被反锁,门框与锁舌周围未见任何暴力撬损的印记。窗户则为整面落地式玻璃窗,紧闭且锁扣完好,锁钮仍处于内部锁闭状态,玻璃表面光洁无痕,未见击打或外力侵入迹象。
他踱至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深秋的寒凉夜风顿时涌入包厢。窗外是剧院光洁而陡峭的外立面,墙面上没有任何可供攀附或踩踏的凸起,向下望去地面遥远,至少有十几米的高度,常人绝无可能从此处安全撤离。
“门是里面锁的,窗户也锁得好好的,哪儿都看不出有人闯入或逃离的痕迹……这难道会是自杀?”
一位刚调入重案组的年轻警员望着眼前近乎封闭的现场,忍不住发出疑问。他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确定,显然这桩离奇案件对他而言充满了超乎经验的谜团。
“不像自杀。”苏晴立即回应,语气坚决。
她走近尸体,俯身指向死者垂落的双手,继续解释道:
“若选择以匕首自刺心脏,其发力角度和所需力度都极难自行完成。你们看,死者手上既没有血迹,也没有用力握持刀具所应留下的压痕或摩擦迹象——通常自杀者持刀的手部多少会留下痕迹。更重要的是他的表情,”
说着,她稍稍侧身,让众人能更清楚看到死者面部。
“神态惊恐、双目圆睁,眼中凝固着极大的震惊与恐惧,这绝不是一个决心自尽的人会有的反应。更可能是突遭袭击、濒死之际的难以置信。”
陆振霆点头表示赞同,他迈步至包厢中央,以沉静而锐利的目光环视整个空间,随后肃然开口:
“这绝不是自杀,而是一起精心策划的密室谋杀。凶手在杀害沈万富之后,有意从内部将门反锁,制造出无人进出的假象,要么是企图误导我们判定为自杀,要么是想让我们以为凶手仍被困于室内。”
“可我们破门时,这里除了死者空无一人。这就说明,凶手一定通过某种尚未被发现的手段,在完成所有动作后悄然离开了这个封闭的包厢。”
他倏然转身,目光如刀锋一般射向一直候在门口的剧院经理张简诚,声音低沉却极具压迫力:
“张经理,在中场休息之前——也就是八点二十分之前——有谁见过沈万富?有没有人进过三号包厢?或在附近长时间停留?请你仔细回想,任何一点异常都不能忽略。”
张简诚紧锁眉头,用手指揉着太阳穴,努力在混乱的思绪中捕捉有用的信息。他额上已沁出薄汗,声音略显紧张:
“沈先生是在七点五十分左右抵达剧院的,由他的秘书陪同前来。秘书送他到包厢门口后就离开了,并未进入。我当时正在二楼巡视,正好瞧见,秘书还朝我点头致意。”
他停顿片刻,继续补充道:“之后,大约八点钟,沈先生的情人林小姐也来了。”
“她身穿一件十分醒目的红色连衣裙,径直走入三号包厢,待了十分钟左右便离开前往观众席。她走出包厢时我恰巧经过,门是虚掩着的,她还特意告诉我沈先生情绪不佳,嘱咐我不要进去打扰。”
“还有其他人吗?”
陆振霆一边追问,一边迅速在记事本上记录关键信息,纸页上响起急促书写的沙沙声。
“还有一位,赵成功先生。”
张简诚眼神忽然一动,仿佛想起了什么。
“赵先生差不多也是七点五十分到的,他和沈先生素有商业上的竞争,关系一直不太融洽。两人在大堂偶然相遇,还争执了几句。我当时就在不远处,能感觉到气氛紧张,沈先生面色铁青,赵先生也明显带着怒意。之后赵先生就进了自己的一号包厢,没有进沈先生的三号包厢。”
“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人见过沈先生了,也没有人在三号包厢附近出现过或徘徊过。VIP包厢这边平时很少有人来往,环境相对比较僻静,只有剧院的工作人员偶尔会过来巡查一下,确保一切正常。”
“赵成功?”
陆振霆眼神微动,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
赵成功也是香江有名的地产商人,主要经营地产和酒店业务,和沈万富在许多大型项目上都有激烈的竞争。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两人因为一块位于中环核心地段的优质地皮争得不可开交,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据说赵成功因为沈万富的强势打压,损失相当惨重,资金链已经出现断裂的迹象,生意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从动机上来看,他确实有充分的理由对沈万富下手。
“沈万富的秘书、情人林小姐,还有赵成功,这三个人目前看来都有不小的嫌疑。”
陆振霆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神色严肃地对身边的警员陈强说道:
“立刻派人把他们三个都请过来,记住要分开安排问话,重点了解他们在八点二十分到八点半这个关键时间段内的具体行踪,看看能不能提供可靠的不在场证明。”
“另外,马上调取剧院大堂、楼梯口、走廊里的所有监控录像,尤其是VIP包厢附近的摄像头,一定要仔细查看,争取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
“好的,陆督察,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陈强立刻应声道,转身带着几名警员快步离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