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则,怀不上也就罢了,反正有皓哥儿在,江月珩也算后继有人。
可若是怀上却因作妖弄没了。
就算江月珩再怎么在乎她,侯夫人也不会原谅她,她要是真这么干了,只怕以后她在这侯府的轻松日子就会一去不复返。
其实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有孕时,柳清芜就做好了把这个孩子留下来的打算。
恐惧和勇敢可以分得很开,也可以紧紧联系到一起。
怀着恐惧去生产,反而会在整个过程中尽最大的努力去规避掉可能存在的风险。
这何尝不是一种勇敢。
江月珩看懂她的表情,心底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惊喜。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要留下?”平稳的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忐忑。
“当然了!”
话音落下,江月珩用力地将人拥入怀中,劫后余生的喜悦比今日任何一次喜悦都来得浓烈。
柳清芜随他抱着,等实在喘不过气,指尖戳了下某人的腰子。
江月珩被腰间的痒意扯回神,手臂放松了些许,看着近在咫尺的头顶,喉间溢出充满磁性的笑声。
柳清芜听得耳根子发软,突然觉得时间停在这一刻也挺好。
“咕~”
“饿了?”江月珩后退半寸,垂首轻贴额间,柔声问道:“要起吗?”
柳清芜点点头,她午间困意太盛,随意用了点就回屋睡觉了。
江月珩起身,将柳清芜扶在榻沿,帮她穿好鞋袜。
听见动静,候在外间的几人捧着铜盆进屋,伺候两人净面挽髻。
柳清芜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莲心在头顶盘发。
江月珩吩咐人传膳后,复又站在柳清芜的身后,眼神自然地落在妆枢上。
为了发髻在行动之间不松散,莲心会插一些发钗固定。
长发本重,再加上这些发钗,散头的滋味那叫一个酸爽。
那些复杂精致的钗环,柳清芜都让茯苓收起来了,只用的时候才会取出来,妆枢里只留了一些常用且样式简单的簪钗。
只是在江月珩看来,还是有些少了。
……
烛光摇曳,秦笙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白日他听说父皇去母妃宫中出来面色不甚好,就想去紫宸殿一趟。
只是还没出发,就收到母妃派人送来的消息:为了不触父皇霉头,让他不必前去,并暂缓娶表妹为妃一事。
秦笙也只能按捺住浮躁的内心,留在皇子所,整日都无心做事。
他到底该如何呢?
“狄吉。”
“殿下。”
秦笙透过床幔,看着床尾弯腰候着的人影,心事重重:“你说,吾如今究竟该如何?”
左右都想不出法子,秦笙想听听狄吉的想法。
狄吉听到秦笙的询问,轻手轻脚上前。
关于这件事,其实白日他已经与殿下讨论过了。
若听贵妃娘娘的,暂缓和齐家的连系,好处是不会增加圣上的火气,时间久了,这一茬就过了。坏处是殿下阵营里的那些大臣会不太稳定。
若继续促进殿下表妹齐月嫁入皇家一事,一是可能会惹怒圣上,二是此举在那些左右逢源的大臣眼里也是不明智。
如今殿下要做的,就是在两个选项里选一样:是惹怒圣上,还是要臣子之心。
不论殿下选哪一项,都不是他一个小小内侍可以置喙。
狄吉不敢不说,也不敢说,只能垂着头一言不发。
秦笙见了他久不回话,不耐烦地扯了下衣领:“连你也不愿说?”
狄吉愈加沉默,后背伏得更低。
秦笙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像在过独木桥,无人能帮,一个不慎,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瞧,连跟了他十余年的狄吉面对这个情况都不敢发言。
越想越烦躁,秦笙发泄似的蹬了下双腿,发出一声闷响。
殿内的气氛愈发沉重,半晌,一道轻缓坚定的声音在榻前响起:
“无论殿下如何选,狄吉一直都在。”
是狄吉在表明自己的立场。
秦笙紧皱的眉心渐松,目光平静地注视帐顶。
“熄灯吧。”
“喏。”
题外话:
狄吉:可以分析事态、不能左右方向
第141章 请教
翌日。
江月珩忙完公务,无视旁人异样的眼光,寻到了在档房躲懒的高大人高松。
高松做了六年的刑部主事,大多时候都待在档房。
若是有人想找他,在档房绝对能一找一个准。
江月珩也是这个心思,直接在档房角落找到了正在打盹儿的高松。
高松见有人来,若无其事地起身行礼:“大人是要找什么档案吗?”
江月珩面色平静道:“是私事。”
私事?
高松眼底划过一丝惊讶,他就是个无名小卒,私底下和江月珩这种勋贵世子可不沾边。
“高大人,我想寻你问点儿事。”
江月珩假装没看见他眼底的疑色,“你很爱你家夫人?”
“那当然!”
一说到自家夫人,高松可就不困了,扯着腰间的一个青底绣同色青竹的荷包道:“你看,这是我家夫人才给我新绣的荷包。”
“好看吧?在我家夫人眼里,我就如青竹般高洁。”
高松的眉角是掩不住的得瑟。
江月珩闻言,从袖口处掏出一个白色绸缎做的荷包,在高松面前晃悠了一圈。
荷包正面用金线勾勒了一个祥云图案,背面绣了“平安”两字,蜜蜡南红做的串珠。
虽样式简单,倒也看得过去。
高松看着这个明显不符合江月珩这个侯府世子身份的荷包,迟疑道:“这是世子夫人给大人绣的?”
江月珩点头,重新将荷包收入袖口。
高松:“。”
无言以对,这是遇到同行了?
“大人还没说,寻我是何事呢?”
高松收起自己的荷包,正义凛然地看着江月珩。
江月珩想起正事,语气忽的低沉了些:“高大人,江某想向你请教一下,你平日都是如何哄嫂夫人开心的?”
高松挑眉:“江大人这是惹世子夫人不开心了?”
江月珩垂眸,他倒不是惹得三娘不开心,而是三娘对生产起了惧意。
只是三娘刚有身孕不满三月,也不能往外说。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没惹她。”
“比起不开心,我感觉更多的是不安。”
高松不解,江月珩在刑部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
上值就是处理公务、下值也鲜少与同僚相聚,一般都是直接回府。
要说世子夫人因为外部因素导致心中不安,那也说不过去啊。
不是外部,那就是内部?
“是不是你没给足世子夫人安全感?”
“安全感?”江月珩下意识跟着念了一遍,举一反三道:“你是说三娘不信我?”
三娘?是说世子夫人吗?听说世子夫人在家行三。
高松腹诽,点头表示肯定:“若大人身边没有其他女子,那就只能是你们夫妻俩内部出了问题。”
江月珩想不出自己和三娘之间有什么问题。
他看了眼高松衣领处透露出的白边,下定决心:“我暂时想不出有什么问题该如何给安全感?”
极爱自家夫人的高松:江月珩要是不是侯府世子,他高低要啐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