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乐舫,花舫。
闻名衡州府的逐乐舫歌姬盈葉,亦是神武军暗部夜莺队的首领夜莺,端详着镜中灵眸皓齿巧笑嫣兮的容颜,其音若鸣啼:
“花舫今儿休息的消息传得如何了?”
扮作丫鬟的莺三垂首:“蟆五来信,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呵呵,那就好。”
夜莺微微眯起眼睛:“让姑娘们都好生歇息,明儿夜里上船的可是谢知府,务必将人伺候好了。”
这谢知府可不好请。
百物坊坊主、衡州府第一富商孟家、同知、通判、团结兵队正,皆受邀而来。
唯有谢知府,连请三回都回绝了,第四回才答应前来。
“是,奴婢这就去。”
莺三悄无声息退去,转身去传达夜莺的指示。
花舫比游乐坊大上数倍。
船上不仅有能歌善舞的夜莺队,亦有精通丝竹的夜鹭队。
夜莺队行动的同时,夜鹭队也在行动。
身着一袭素衣青竹的夜鹭安静坐在琴几前,耳边是两岸百姓连绵不断的起哄声。
半晌,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城中消息收集如何?”
这次暗查盐矿一事,神武军暗部下面的四个分队全来了。
夜莺队,首领夜莺,队中皆为妙龄女郎,极擅曲舞。
夜鹭队,首领夜鹭,男女老少皆有,极擅各种乐器。
油鸱队,首领油鸱,其成员耳力极好,擅探查追踪。
蟆鸱队,首领蟆鸱,下属极擅伪装,各行均有,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一定认得自家人。
此次任务,夜鹭和下属在逐乐舫扮作乐师行事。
花舫白日休息,乐师无事时可上岸闲逛,顺带也能打听点城中的消息。
一支深棕色筚篥在细长的指尖转动,鹭五表情悠哉:
“回来了一个,暂时没听见黎队正上花舫的消息,不过今日花舫休息的消息倒是传得沸沸扬扬。”
“那黎追也是奇人。”
“既是害怕夫人,为何还要应邀上舫?”
第199章 常觉亏欠
“不仅带上妻弟,还叮嘱我们不要外传。”
鹭五面露讥讽,
“啧啧,前面受邀的四位都传得沸沸扬扬,他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幸免。”
“真蠢!”
对于鹭五突然的毒舌,夜鹭神情未变:“后日的人手定得如何?”
润泽的筚篥被主人握在手里,谈及正事,鹭五神色一正:“已经安排好了。”
夜鹭颔首,继续倾听外面的喧闹声。
暗部据点遍布大秦,连首领都不知具体多少。
蟆鸱队在衡州府亦有据点。
暗部首领夜鸮接到任务后,立马让蟆鸱给衡州据点传信。
故而在游乐舫到之前,盐矿的位置就已摸清。
他们此行邀众人上花船的目的,正是想探一探衡州府的底细。
第一日,请的是近两年在衡州府突然崛起并迅速扩张的百物坊之主,白勉。
百物坊专营各种杂货铺。
其下百物坊主要面对普通百姓,集珍坊则接富裕之家。
有了暗部的推波助澜,加上城中遍地的百物坊,不到一日逐乐舫声名远扬。
第二日,请的衡州第一富孟家的孟二爷。
其兄为孟家家主。
孟家盘踞衡州府已久,家中产业各行皆有。
孟二爷常年代表孟家在外行走,行事圆滑,独爱美色。
接连两日,城中富商应邀,逐乐舫名声更盛。
第三日,通判肖大人。
第四日,同知尤大人。
第五日,队正兼知府妻弟黎追。
第六日,歇息。
第七日,知府谢大人。
至此,商、官、兵三者已齐。
……
侯府西院。
恰逢休沐,柳清芜一觉睡到自然醒。
再睁眼时,皓哥儿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江月珩胸膛上抠小指头。
江月珩闭目养神,手臂环着圆滚滚的小腰身,不让皓哥儿扰了柳清芜小憩。
耳边呼吸突然有一瞬间停顿,江月珩转过头,对上笑吟吟的柳清芜。
正要开口,却被一道雀跃的小奶音打断。
“母亲!”
皓哥儿伸出小手抱住柳清芜的脖子,小脚丫蹬在江月珩肚子上。
柳清芜看着不染世事的净眸,轻声问道:“乖崽用过早膳了吗?”
她昨儿夜里睡得比较晚,今晨隐约醒来又睡了一个回笼觉,时辰应该不早了。
小胖崽就着这个姿势,细数自己的早膳:“奶奶,粥粥,饼饼。”
柳清芜轻笑:“嗯嗯。”探手摸了下小肚子,圆鼓鼓的,应该用得挺香。
很好,起吧。
她也饿了。
柳清芜微微后仰:“夫君。”
江月珩默默将小胖崽抱起放到身体的另一侧,眼神询问。
柳清芜:“有点饿了。”
江月珩起身,将不是很乖的皓哥儿还给他母亲。
穿上外衣,去门外传膳。
接着返回内室,拿起母子俩的衣物朝床榻走去。
一家三口今日穿得是白色素袍,外面罩了一层流光软纱,行走间能看到渐变细腻的流光。
江月珩和柳清芜成亲后,虽能穿暗色以外的衣物,然还是不太能接受色彩艳丽或张扬。
直到某一日,某人不小心说漏嘴,觉着一路过的白衣小郎君看起来充满少年的朝气。
江月珩看了眼那个少年郎君,又看了眼同样充满朝气的某人,眉头紧锁。
男人夜间洗漱,顶箱柜门全部打开,清一色的紫袍、青袍,压在底部的学子服格外显眼。
翌日下值,江月珩状似随意地向柳清芜表示了想要新衣服的想法。
柳清芜没有多想,还以为他是突然有什么场合需要制一套新衣,当即答应下来。
江月珩微微抿唇:“可否做成白色?”
柳清芜闻言一愣,迟疑道:“可是你的衣柜里基本上都是黑的。”
江月珩的衣柜,她连翻的兴趣都没有。
除了官袍,就是暗色。
各种五彩斑斓的黑,他全集齐了。
虽然江月珩穿衣显贵,但看久了就习惯了。
江月珩默了两息,舔了下后槽牙:“天青也行。”
emmm……还是浅色?
柳清芜看着江月珩眼底的倔强,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昨日见到的白衣小郎君。
不会吧?不会吧?
柳清芜收起笑容,小心地觑了他一眼:“要不、还是做白的?”
江月珩瞳孔一缩,沉默半晌:“嗯。”
这回轮到柳清芜瞳孔地震了。
她心情莫名有些沉,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