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王姨娘一巴掌用力地拍在桌上:“昨日欢姐儿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如今为何反悔,说!是不是你们怂恿的姑娘!”
金铃跪地不停磕头:“姨娘明鉴,奴婢们什么都没说过啊!”
力度之大,瞬间额头就肿了个大包。
王姨娘不耐烦地摆手打断:“行了,你仔细说说昨日回房到现在都发生了何事。”
金铃也不敢起身,额前顶着个大包颤颤巍巍地回道:“昨日用完膳姑娘回屋后,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就洗漱上床了。中途也没跟奴婢们说些什么?”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神色微变:“唯一不太一样的是,姑娘坐在床沿上时,中间不知道怎么突然脸色大变。”
万千思绪在王姨娘脑海中一闪而过,面容倒是平和下来:“下去吧,养好了再去伺候姑娘。”
金铃领命谢恩,提着食盒退了出去。
出了门,她心底狠狠松了一口气,姑娘这事儿可大可小,端看府里如何处置,只是无论如何处置姑娘院中的下人都免不了受责罚。今日受点小伤能躲过去也好。
柳清欢打定主意要绝食,也不想拾掇自己,穿着一身白色中衣躺在床榻上,素面朝天地盯着帐顶发呆:也不知金铃把话带给姨娘没有。
等到王姨娘进屋,一眼就看见苍白的女儿躺在床上两眼发直,面无血色,唇角起皮,一脸麻木的样子。
王姨娘心中一痛,顾不上别的,快步上前坐在床沿轻抚女儿的发丝哄道:“欢姐儿,先起来吃点东西?”
“有什么事儿等吃完再说好不好?”
“你想吃什么跟姨娘说,姨娘叫人去做。”
柳清欢听见不是自己想要的话,眼珠子缓缓地转动了一下,又转了回去。
王姨娘看着她固执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对着柳清欢现在这个状态,她也不敢说什么。
左哄右哄都不奏效,眼看柳清欢状态越来越差,无奈开口道:“你想要什么你跟姨娘说。”
柳清欢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话,干裂的嘴唇微张:“我不嫁去吕家。”
意料之中的答案。
儿女都是债啊。
王姨娘叹了口气:“这事儿你父亲母亲已经定下了,你也答应了。”
柳清欢又开始木木地盯着帐顶。
“好在这是柳府的这边的想法,还未去联系吕家。”
王姨娘看着女儿还是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松了口:“姨娘去求你母亲看能不能改变主意,你先用些吃食如何?”
自王姨娘进来,柳清欢的视线第一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姨娘,你先去求母亲,母亲答应了我再吃。”
王姨娘有些恨铁不成钢:“身体是你自己的,你现在这样除了让你自己难受,别人也体会不了!”
空气陷入僵持,柳清欢没有任何反应。
害怕真把人饿坏了,王姨娘一言不发起身去了正院。
侯府西院
柳清芜又收到了柳府的消息,这次更离谱,是嫡母的大丫鬟芍药本人亲自过来传话。
“把人请进来吧。”
芍药请完安后就静静地站在那不说话。
柳清芜:?
“还请三姑娘屏退左右。”
等到屋内人都退了出去,芍药才说明了来意。
随着芍药的陈述,柳清芜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总结起来就是:柳清欢闹绝食,家里众人都拿她没办法,最后将希望寄予自小跟柳清欢对着干的柳清芜。
芍药简短的把整个事因解释清楚,安静地等着柳清芜反应,没想到等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她真的是绝食吗?”
对上柳清芜探究的眼神,芍药思考再三:“据奴婢所知,已经一天两夜滴水未尽了,二姑娘今晨一直未醒,丫鬟们还以为她在睡觉。等他们意识到不对劲上报时,府医检查后说是人饿晕了。”
柳清芜咂舌,作为一个热爱吃喝的人,实在无法理解柳清欢的操作。
她怎么会想出绝食这么蠢的招数?
难怪要芍药亲自跑一趟,这事儿确实不好落于纸上,万一出意外丢了事儿就大发了。
“你先回去吧,我把皓哥儿安顿好就回去。”
柳清芜让芍药先回柳府,她还得安顿好家里的小胖崽,要花不少时间。
芍药也担心侯府的情况,出了饿晕这事,自己主子只能一起守着,没有推辞先行回了柳府。
柳府,王姨娘小院。
小院还是头一回来这么多人,连老夫人都惊动了,派了章嬷嬷过来守着,张氏、王姨娘、王氏也一并在屋内候着。
看见芍药一个人回来复命,几人都有些诧异。
张氏替大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芜姐儿呢?”
“回夫人,三姑娘说安顿好侯府小少爷就过来,让奴婢先回来。”
侯府小少爷肯定更重要,几人也能理解,相视对了几眼,无人说话。
第30章 柳清芜画饼
柳清欢还未醒来,几人也无心说话,场面一片寂静。
柳清芜的突然到来瞬间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一脸憔悴的王姨娘像是看到了救星,唰地一下冲上前:“三姑娘,你快去看看你二姐姐吧,自小她就跟你玩得好,说不定你说的话她就听进去了呢!”
张氏看到她也松了一口气,没把话说死:“芜姐儿,你进去看看吧,尽力而为。”
柳清欢绝食之事本就不妥,府里也是尝尽法子都没有用才想到柳清芜,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万一柳清欢还是听不进去呢。
柳清芜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进了内室。
柳清欢已经一天两夜未进食,整个人都有些精神恍惚。
所求之事还未有结果,她索性直接闭上眼假装还未醒。
一阵陌生的脚步声从门口行至榻前,柳清欢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微动,这人是谁?
柳清芜停在榻前,被柳青欢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
京中贵女都追求细腰,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格外好看。柳清欢也是如此。
可若是要维持住这细腰,就得少用膳食。说白了,纯靠饿。
平时用的少,腹中无余粮,又饿了这么久,柳清欢现在脸色发白不说,脸颊都凹下去了。
再配上没有血色的唇,有一种快要垮掉的感觉。
柳清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人活蹦乱跳的时候嫌烦,可是这死气沉沉的样子她也看不过去。
脚步声停了,来人没有说话,柳清欢隐约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正盯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有些熬不住,虚抬眼皮,想看清来人是谁。
一看是“死对头”柳清芜,脑袋果断往床内一撇,完全不想搭理她。
柳清芜也发现了床榻上的人醒了,看她幼稚的撇头,有点好笑。
等人憋不住回头冒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她才闲适地笑道:“听说你绝食陷入昏迷,来看看你呀。”
柳清欢:“不用你假好心!”
柳清芜眨眨眼一脸无辜:“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都是一家子姐妹。”
柳清欢开始咬牙切齿:“你分明就是来看我热闹的!”
柳清芜见把人逗急了,立马换了副沉稳的表情:“母亲让我开解开解你。”
柳清欢不语。
柳清芜:“府里现在就你我两个姑娘,一笔写不出两个柳字,我自然也是希望你好。”
“吕文现在虽说是个小官,但只要你嫁过去,凭吕家的钱财和父亲的提拔,还怕他爬不上去?”
“你说是不是?”
平和的语气里流露着真诚,柳清欢微微侧目:“你真不是来嘲笑我的?”
“当然不是!”
柳清欢死死盯着柳清芜:“那你去跟母亲说让她不要将我嫁给吕文。”
柳清芜:。
好言相劝不行,那就换一种吧!
她接到消息安顿好胖儿子急着回柳府,到现在还没喝过一滴水。见眼前人一副死脑筋,干脆提过茶壶猛灌一口,也不经人同意,一屁股坐在床沿。
“你还是没有认清现实啊!”
柳清欢:“你什么意思?”
“你落水已过去几日,赏花宴上各府郎君女郎来的不少吧?”
柳清欢:“那又如何?”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猜这几日有多少人猜到了你的想法?外面会怎么传你?哪家会愿意娶你当正妻?”
“不说其他捕风捉影的,单说靖王府都不可能饶你,区区一个庶女还敢算计上府里金贵的小王爷,换做是你,你气不气?”